第10章 自古多情空余恨
夜语愣愣的不走了，赵知雨也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他。
夜语却没有反应，眼神空洞洞的，没有一点生气。
赵知雨慌了，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夜语这个样子，她也不知道夜语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的感觉不妙。
她摇摇夜语的身子，急切到：“夜哥哥，夜哥哥你怎么了啊？别吓我好不好？夜哥哥？”
夜语痴痴傻傻的转过头，看到十五年如一日都在眼前的人儿，嘴角勾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忽然泪如雨下。
夜语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力的跪倒在地上，空洞的眼睛不断涌出泪水，死寂的气氛蔓延开来。
赵知雨扶着夜语也跪坐在地上，心里急得团团转。
在她的眼里，夜语一直都是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小大人，那曾见过他这等的伤心模样？
现在他们离家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可是看夜语现在的情况她也不敢离开啊！
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啊——事实上，从来只有夜语安慰她的好吗，夜语从小到大难过都没有几次。
对了！
赵知雨眼前一亮，她想起以前夜语仅有的几次莫名其妙的难过时都是通过拥抱来缓和情绪的！
赵知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她拿起夜语的双手环过自己的腰间，自己则抱住他宽阔的肩膀，少女美好的曲线贴合在他身上，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夜语下意识的收紧双臂，眼中似乎有了神采，口中喃喃着赵知雨听不清楚的话语。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跪坐在地上拥抱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有的会带着奇异的眼光路过，有的想看看他们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赵知雨都没有答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知雨的身子有些麻了，但是她也不敢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湿湿的，只是夜语已经没有在哭了。
良久，夜语突然闭上眼睛，下次睁开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更加深邃了，眼睛深处藏着什么东西。
夜语深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了双手，扶着赵知雨的香肩，看着她担心的神色，温柔的笑道：“知雨，谢谢你。”
赵知雨看到他终于恢复了正常，不由松了口气，酥酥麻麻的身子也像是好了一样，娇嗔到：“谢什么呀。夜哥哥你当年不是说过一家人不用说谢的嘛。”
夜语一呆，然后轻松的笑了。
是啊，一家人。
自己在这里也有一个家啊，还有赵知雨。
过去的终归是过去了，无法忘怀，但是现在也很重要啊。
刻骨铭心的埋藏在心里就好啊，眼前的才是自己要努力的呀
况且，说不定，也许等我强到一个地步以后，说不定，可能，大概，也许，可以穿越时空呢？
是吧，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两世的家人，两世的两个她，我一定要登向巅峰！
夜语豪爽着大笑扶起赵知雨。
果然，哭泣才是发泄的最好途径啊，在崩溃边缘疯狂试探过的夜语现在只感觉神清气爽。
感情和人心这个东西啊，说来很奇怪，其实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儿，想通了就一帆风顺，想不通就万事皆休啊。
夜语这次直接把手搭在赵知雨肩上，笑道：“知雨呀，刚才的事情是我的不对，今天等我缓缓，明天再告诉你啊。”
“嗯嗯。”赵知雨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其实并不在意夜语为什么会崩溃，她只是希望他不要再那样就好。
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夜语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深邃。
他回想起了一切。
他发泄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的压抑这次都发泄了出来，可夜语的心里却多了一份阴霾
在离家十分钟路程的路边有一家手工酿酒的家庭作坊。
夜语不知道他家的酒好不好喝，因为他来到这个世上还没有喝过酒，可他今天路过的时候却想喝了。
摸摸身上的钱，夜语道：“知雨，等我一下，我去买一点酒。”
赵知雨呼呼的点头，看着夜语的背影，忽然轻叹一声。
顺利的买了一壶酒，还是装在那种颇具古风的扁壶中。
扁壶不大，但是灌倒夜语这个“菜鸟”还是够的。
夜语牵着赵知雨下了大路。
这里已经算是乡下了，下了大路就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一些进村的小水泥路。
夜语就是沿着一条小小的水泥路走着，他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那里，他只是打开壶口，灌了一口酒，呛得他咳嗽不断。
夜语摇摇头，在心里苦涩的笑笑。
前世他高中之前从来不碰酒，高中之后就是个老酒鬼了。只是这一世终究是生疏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赵知雨也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哪里，她只知道跟着夜语走下去就好，就像是她父母以前笑称的，她已经是老夜家的媳妇儿了。
夜语前世小时候是个小孩子时，受古风影响颇大，有时候很在乎一些仪式感。
他现在就是想用一场大醉来祭奠他本以忘却的回忆，以后就要真正的释怀了。
过去的终究是回不去了，只需悼念即可。
从今往后就要为这一世拼搏了，金手指一开，再干不成大事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不是吗？
哈哈哈哈！
夜语又闷了一大口，任由苦涩的味道在口中纵横，不知道是盛夏的暑气还是冰月的风雪在胸里翻腾，几近欲吐。
赵知雨从牵着手到挽着他的手臂，没有言语，只是看着夜语，看着他在酒气里皱起的眉毛，看着他翘起的嘴角却没有笑意，看着他垂下眼帘却徒添悲凉。
她有一种冲动，也想醉一下，也想尝尝是什么让他如此忧愁。
可是她忍住了，她还得带他回家。
带他回他们的家。
几口浓烈的白酒下肚，夜语感觉自己有点飘了～
他甩开赵知雨，独自仰望天空，万里无云，一碧如洗。
他强忍住眼睛都不适，永恒金晶的能量自动涌动到眼睛上，和他一起，直视太阳。
他前世就看过一句话：是否所有的希望与光明就像是太阳一样，可望而不可即？
是否所有美好的回忆就像是太阳一样，可望而不可即？所有曾经你无法忘却的，总要一天会遗忘？所有你想要埋葬的，它却总是在那里，总有一天会再次归来。
所有你以为忘却的刻骨铭心，它们只是隐藏了起来，隐藏在你永远逃避不了的灵魂深处，只待一个时机，就会蹦出来在你伤痕累累的心上割一刀，再割一刀直到彻底的死去。
也许，只有直到你的心脏不再跳动的那一天，才能不被所伤吧。
夜语大笑起来，眼睛再也受不了，徒劳的留下水迹，润湿干涸的眼眶。
夜语又灌了一口，却是喝急了，又吐了出来，他本就是站在路边上，吐的时候脚又一滑，眼看着就要滑倒在田里。
一直关注着他的赵知雨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夜语迷迷糊糊的转了一下身子，一屁股坐在了水泥路的边上，双脚磨磨蹭蹭的把路边的杂草都踹掉了。
还没有坐稳，夜语又灌了一口，吞了下去。
赵知雨又被甩开了，她也没办法，只能看着夜语，眼中的焦急和关切慢慢化成了柔软的爱怜。
夜语笑了几声就彻底醉了，又哭又笑，左手死死的拿着酒壶不松手，右手在地上拍打着。
此时的小路上开始有个别忙完了早活儿的人走动，看着夜语发酒疯的样子，又看见旁边还有一个清醒的人，都是长叹着摇头远去。
谁还没有一个难过的时候呢？
夜语现在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了，不时有零碎的画面和声音闪过。
“夜哥哥夜哥哥，我们去玩好不好”
“小宇，吃饭啦！”
“夜语，你已经不小了！为什么不替我们想想？”
“好好想想你的以后吧”
“小宇，我的宝贝，我会来接你的等你好了我就来接你回家”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很多事”
“我不想听不想听！你滚！滚！”
“如果有一天你厌烦了我怎么办？”
“我在想你呀，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爱你”
“可是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爱我一点？爱我一点很难吗？女孩子就真的比不上男孩子吗？你知道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甚至都没有过过一个看得过去的生日！是的，我只是要一个要一个看得过去的生日为什么就这么难？”
“夜语，我说了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你好，我是吕心洛”
“谢谢你，我没事，只是眼睛戴久了眼睛有点发酸而已。”
所有的碎片一一而过，朦朦胧胧中夜语感觉自己还是清醒的。
手中的酒已经送不到口中了，冰凉的白酒从嘴角流下浸满下巴，最终流到手臂上，衣服上。
脸上的冰凉，手上的冷意，就像是他们相互亲吻时流下的泪水，仿佛满天乌云般永不停歇的暴雨。
“别哭啊”夜语用着地球上的汉语喃喃道。
“我再也没办法帮你擦掉眼泪了啊”夜语说着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他才能听懂的话语，眼睛中仿佛有什么要迸发出来。
他干脆把酒倒在脸上，这样泪痕就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赵知雨看到夜语喃喃着听不懂的话，还差点把酒倒在眼睛里，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了夜语，带着哭腔到：“夜哥哥”
可是夜语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茫然的把最后的酒都倒到嘴里，酒壶潇洒的一扔。
他唱起了歌，还是这个世界无人知晓的话语，还唱的很难听。
街头那一对，和我们好像。
这城市华灯初上，多两个人悲剧散场
分开拥抱，就各奔一方
很久以前
如果
我们
爱下去会怎样？
毫无疑问爱情当做信仰
可惜生活已经是另一番模样
我希望永远学不会坚强
很久以前
如果
我们
爱下去会怎样？
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
躺在你温暖手掌，不需要想象
我以后漫长的孤单流浪
夜语一直在鬼哭狼嚎，赵知雨没有任何办法啊。
直到太阳渐渐趴升，夜语的声音才渐渐安静下去。
赵知雨看到他安静下来，试探的问到“夜哥哥？夜哥哥听的到吗？”
夜语没搭话，只是重复的念着几个字。
“回家心洛，我们回家”
“知雨回家”
他的这两句话都是地球上的发音，可是后面那一句赵知雨竟然奇迹般的听懂了，赶忙说到：“好好好，夜哥哥，咱们回家，回家。”
说完，就艰难的扶起夜语，向着来路走去，还好夜语下意识的站起身体，脚机械的向前走，不然赵知雨还不一定能坚持到回家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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