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狱修罗勾神魂
红楼梦,梦红楼。多少人渴求之地,你却如此不屑一顾,这是为何?
女子双眸干净,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长风万里,一眼千年,你不来,又有谁给我答复。
——正文——
天上有处仙殿,名唤红楼,乃命格老人居处。
红楼外有百里桃林,花开不败,四季如春。
花开正好,仙雾腾蔓,朦朦胧胧,是百里雾。
朱红小院,廊腰缦回,曲曲折折。泉水叮咚,竹筒下落,敲击水面。青石铺就的小路蜿蜿蜒蜒,淡雅无华。
明艳艳的朱红色屋檐大气磅礴,高高翘起的四角屋檐立着朱雀c玄武c白虎c青龙四兽铜像,小巧精致,玲珑华美。
推开红木门,承轴发出“吱哑”一声,藏了一屋子的檀香扑鼻而来。大殿里空空荡荡,四角的暗红圆柱雕刻着不同的繁饰花纹,冷清却又肃穆。正堂上摆布着一张玄色桌案,右角上随意堆了几本书便不再有他物。
从一旁侧门进去,便是偏殿“花雾堂”了。
相比于大殿,这间房倒明亮了许多,也杂乱了些。
角落里香烟缭缭,是进门时闻到的檀香,极浓郁,甚至有些呛人。书简杂乱无章的四处摆放,同样的玄色桌案上堆满了竹简,翻开,闭合,一片狼藉。
缪清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四下翻找,书卷似乎感应到她的焦灼,翻得哗哗作响,书简上的字一个个竟跳了出来,在空中乱舞,像个小人一样,咯咯笑着。秀眉紧皱,眉心一点殷红,莹白如雪的小脸忽地一黑,喝道:“够了!都给本座闭嘴!”
那些闪闪发光的小字似乎受到惊吓,猛地暗下来,毫无生气地落回书卷里,又是一片死寂。
缪清捏决清开书案上堆积的书卷,玉手一挥,捏着一把通体藏青,纹有淡绿云烟的狼毫,摊开泛着淡淡竹木香气的竹简,卷烟笔上未染一墨,却字字方正娟秀。仔细瞧了瞧,指尖似有灵力缓缓泄出,卷烟笔原是自己动的,缪清催动灵力,放出神识,去往四海八荒,浩瀚宇宙,搜罗万象,星辰变化,风水运势,推演命史,落成命簿。
缪清方推演了几本命簿,一素裙仙娥急急忙忙跑来,便是她的贴身令官长卿了。长卿微微俯首,道:“仙君,司命的时辰到了,众仙家已经在大殿等候多时,还请仙君快快移步。”
闻言,秀眉一拧,将笔往桌上一扔,往身后瘫坐,嘟囔道:“罢了罢了,且先应付过去吧。”
长卿上前将卷烟笔收好,揶揄道:“怎的?仙君还没写完?不是说同瑶花仙君溜去下界不妨事吗?还不听我的劝。仙君呀,玩心可忒大。”
“本座哪知道这洛河命簿如此难推,生生浪费我好些时间。”
长卿惊异道:“洛河?可是东河洛川管辖的洛河?”
缪清接过卷烟笔,不耐烦道:“还能有哪个洛河?”
长卿叹道:“仙君你可真是糊涂,耽误了谁也不能耽误战神殿下的命簿啊!”
缪清起身收拾着书案上的竹简,回道:“本座怎能不知?这洛川仙君素来有冷面修罗的称号,谁人不忌惮?罢了罢了,且先分发了。那兰冥不是与你交好?先叫他瞒一阵子。”
“荒唐!仙君怎能说这样的糊涂话,我与那战神令官毫无瓜葛,何来交好一说?”
缪清上下打量着长卿,勾唇笑道:“无瓜葛便无瓜葛吧,走了。”
说罢,抱起一堆竹简,穿过连廊,往大殿走去。长卿将桌案上未写完的命簿放好,相跟了去。
一阵风吹来,那本空白命簿翻开几页,淡淡泛黄的纸张上隐隐显露出一行细细小字,渐渐加深明晰,竟也瞧得清楚。
凶兽出,乱四海八荒,战神灭,魂飞魄散。
白纸黑字,在微风中泛着冷光,杀气重重。风来,隐去,灾临,神殁。
宽阔的大殿上聚满了众多神仙,大多白发苍苍,满脸褶皱,偶有一两个年轻后生,也兴致不佳,懒惰懈怠。
“这命格仙君好生无礼,将我等干晾在此处,成何体统!”
“哎!说是如此说,可谁敢同仙君讲礼?这天下最最无礼之徒,莫不过红楼老人也!”
“那是!荒诞之辈,擅改命簿,天君大人也不管管。”
“天君?天君还不是处处受制于他,让他三分!若非为了颜面名声,天君又岂会特意给他弄这么个宅子?”
“何止啊!我可听说上次有位仙君瞧他桃林好看,想移花接木几株,岂料他生生改了那仙君命气,那仙君可是有好几十年不安生呐!”
“哼!这个霸王,若非忌惮他的怪道,谁会稀罕来这么个破地方?”
“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上北晴明,荒诞浪子;东河洛川,冷面修罗;南界缪清,蛮横霸王;西堤千丘,邪魔老祖。”
“啧啧啧”
眼尖的仙者远远瞧见令官长卿前来,轻声咳嗽示意噤声。吵吵嚷嚷的大殿顿时鸦雀无声,一片端重寂静。
长卿微微叩首,语调微扬:“我家上神说了,命簿早已分派好,诸位拿去便是,不必叨扰了她老人家。”
说罢,轻挥水袖,派仙娥呈上命簿,招呼各家仙君拿好自己的命簿,心里却暗自腹诽:“本是一道前来,便生看见院内桃花开得正好,说要赏花养性,眨眼就溜了,撂下此等大事,也不怕耽误,我当真是跟了个贪玩的主啊!日日鬼话连篇,这桃花何时又不曾好过了?”
长卿扫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仙,又兀自摇头,心道:“偏生自从仙君上任的这两千多年来,从未露过面,外界都说红楼主人是个苍颜须发的古怪老头。可谁能想到,老人不老,反而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仙君也不甚在意这些,只说”我一小丫头占了他们辈分,有何不好?“自己也真真是拿她没法了。”
这边井然有序的领取命簿,远在桃林里的缪清冷不防打了个喷嚏,自顾自嘀嘀咕咕了一会儿,闲庭信步地穿梭游玩,啧啧称叹。
这占地百里的院子,全部种上了桃树,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一朵挤着一朵,压着枝头,就着日光,星星点点的光影在追逐打闹,缪清觉得这般如梦境的日子格外美妙。
斜阳徐徐地洒落,透过桃林歪歪扭扭的枝丫,一点一点向西沉去,给世界蒙上层暖暖的橘黄色。
经年之后,缪清上神再忆起此时此景,仍觉得那日的花儿沾了他的光,才这般好看。
桃花开得繁盛,偶然飘落一两朵,衬得树下阖眼休憩的红衣男子宛若画中仙一般俊俏。
少不更事的姑娘一下子红了脸,心跳漏了一拍,似乎有什么地方塌陷了。
只一眼,便再也离不开眼了。
他长得可真好看!
双眉修长浓密,闭着的双眼上覆盖着长而微卷的睫毛,留下一层淡淡的阴翳,想来那双眸子也是清澈如许,摄人心魄的吧,英挺的鼻梁,像桃花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
交叠的大红色衣领衬得雪白的玉颈修长纤细,一袭红裳加身,用金线绣着几缕青烟绕云,勾人心神。长腿盘着,端端正正坐在树下,几瓣桃花适时飘落,恍若谪仙美人。四海八荒怕也找不出这样的绝色!
缪清眼睛转了几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出魔爪,在快要触摸到眼前男子的肌肤之时,又顿了顿,有些羞涩的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戳男子左边嘴角的酒窝。
好滑,好舒服
缪清突然缩回手指,仿若雷惊,心想:“本座居然如此堂而皇之摸别人,简直就是女流氓嘛!虽然貌美又英气,但也不能贸然得罪啊!光明正大尚可,如此偷偷摸摸,怎会是本座行为?”
缪清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毅然转身离去,气得跺脚。丢脸!丢脸!脸上的红晕更是又添几分。
“站住。”
带有几分清冽的声音破风而来,语气很轻,很熟悉,让缪清不自觉的住了脚,只敢背对着树下的人儿,一时间,四周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觉得响天震地。
缪清不敢有所动作,只听到男子整理衣裳的声音,心里更是一阵发毛。
“回来。”
轻飘飘的两个字,让缪清鬼使神差的转了头,一下子差点因血脉喷张流出鼻血来。
缪清心里热乎乎的,腹诽道:“哎呀呀!罪过罪过!这人怎么可以倚仗自己生得美貌色诱本座呢?那双桃花眼生得风流,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还好本座定力足够强大,否则当真要被迷住了。”
缪清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嗓音,稳稳了道:“你在本座的院子,本座没追你,你倒知点足吧!”
“那好,你追呀。”
淡淡的一句话却让缪清的脸再次红得像个苹果。抬眸打量眼前的男子,鲜红的流云袍穿得不媚不俗,面若冷霜,肌如白雪,生得一等一的好。
美男在前,缪清顿时玩心大起,摇头晃脑的走过去,微微倾身,俯视着坐在地上的男子。
“你这儿妙人,倒是有趣。”
不等他答话,旋身兀自坐在一旁,挑眉笑道:“平日里没见过你呀!今日来本座的红楼,想来是同你家仙君取命簿吧!这个时辰,你家仙君肯定已经领得命簿,还不快些跟去,否则寻不到回去的路反倒麻烦了。”
男子不说话,只微微皱着眉。见状,缪清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说他寻不到路,小瞧了他,才又徐徐开口道:“仙使也不必觉得本座唐突,这红楼本就是缥缈之地,若非本座这几日用仙力稳定了红楼,你们方才能进来,倘是平日里断断是无人能寻到的。”
仙使仍旧不说话,不解地看着缪清。
缪清不禁扶额,这人生得倒也美极了,却怎个如此木讷?想了想,说:“那你随本座去往前殿,说不定你家仙君还等着你的。”
说完,缪清就要带着仙使去往大殿,甫一起身,衣袖就被红衣男子轻轻一拉,因为重心不稳,缪清一下子跌坐在男子怀里,那张盛世美颜瞬间放大了好几倍,心跳急剧加快,缪清的脸不自然的红了几分。
仙使勾起一抹摄魂的笑容,慵懒的声线在缪清头顶响起,“当真要去?”
缪清出了神,那一笑,恍若春光灿烂,拂得满面温润。不过,这举动怎么似曾相识?
仙使轻轻松松地抱起缪清,不急不慢地起身离去,手上动作却越发温柔。缪清睁大杏眼,张着嘴叫嚷着他放自己下来,扭动着身躯,反倒被他抱得更了紧些。
“看来你是想与我贴得更紧啊。”
头顶的声音依然清冽好听,但是这不是一本正经的耍流氓吗?缪清心里叫苦,但却着实不敢再动了。
不过,如此奇异的感觉倒是越来越真实了,
梦里,她也曾被拥在一个人的怀里,她黑暗世界里温暖的怀抱啊,如此熟悉,缠绵在脑海里,痛苦交织着温暖,一瞬间让她头痛不已,额间冒出点点虚汗。
男子察觉到她的异样,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柔声问道:“怎么了?”
缪清摇摇头,只皱着眉,往他怀里蹭蹭,乖巧得像只猫。
似乎他的怀里,挺舒服的。
男子抱着缪清在桃林里兜兜转转,磨蹭了许久,等到太阳彻底落下,方才回了大殿。此时大多仙家已经走了,剩下几个也是同红楼熟悉之人,与红楼里的仙使们细碎的聊着。
他们还未走进殿内,就有个身影从殿内急步走了出来,那不就是兰冥吗?
那人还未走近,见此光景,生生停下脚步,心下一片了然。难怪平日里对任何事都冷淡至极的上神大人居然亲自前来红楼,自打那日自己无意间说起红楼主人长得灵气十足,额间一颗朱砂,右边嘴角有个酒窝,还有右边眼角的泪痣,尤其是她笑起来,美极了!君上一听,仔仔细细的又问了一些红楼主人的情况,竟然开始烦躁,不断询问自己领取命簿之日,看他那样急躁,自己也跟着担心起来,兴许那时不懂,但现下这样子,自己再不懂,都不敢说自己是洛川上神的近侍了。
“君上。”兰冥恭敬的作揖,便退在一旁,原来君上喜欢这样的姑娘!
长卿见自家仙君被人那样抱在怀里,忽然晃了神,觉得他们好配。
仙使依然是风采依旧,缓步走到殿间,而那个嘴里念念有词的人此时脸颊已经红得不像话,却仍旧在自我催眠,“你们看不见我,你们看不见我”
洛川脸上挂着条黑线,手中力度猛地加大,捏得缪清吃痛吸气,又满意地轻轻搂着。
“洛川上神!”还是长卿回神出口,毕竟堪称冷面仙君的洛川上神居然会抱着一个女子,这消息真是太震惊了。
长卿自是知道不好强要主子,但是看看仙君已经傻得不分东西了,想来是看上上神美色,硬要求上神抱她回来的。
“上神,我家仙君平日里深居简出,冒犯了上神,还请上神息怒。”
缪清听到洛川上神这个名号的时候,早已傻得不行,红彤彤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惨白惨白,天哪!他他他他他是杀人魔头?传说中的冷面神君?瞪着双杏眼愣愣的看着眼前风华绝代的男子。
洛川似乎笑了笑,语气转了百八十个弯,听不出情绪,道:“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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