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恐怖混合
比目克人没有想象的那么不中用，他们在天黑之前便召集了六百多名比目克战士。军队的首领——兀骨真看起来信心满满。他计划在夜色的掩护下，指挥军队，突袭伪人在母海的营地。
在军队还没有集结完毕之前，下午的阳光毒辣的让人心烦意乱。起初，兀骨真首领打算让比目克城主指挥二百名比目克战士，绕过伪人部队的主力，直奔伪人的大后方，以此取得声东击西的效果。乌达质听后惊慌失措，他连忙让十四去说服兀骨真，改变进攻策略。
讽刺的是，身为军队的总指挥官，兀骨真躲在自己的棺材屋里，不见任何人。但这并不表示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于是，十四找到了比目克城主，并让他给兀骨真带话：“伪人在后方的部队并不在少数，且全民皆兵，因此他们的后方村落的战斗力并不薄弱。况且，伪人极有可能已经坚壁清野，将全族的妇孺老少带到了母海，与你们决战。”
城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称自己会将原话传达给兀骨真首领。
“哦，对了，”十四叫住了他，“想想上帝，如果他知道了你们欺软怕硬，使用战术，屠杀无辜时会怎么想”十四背着手，两眼无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对!你们会失去上帝的保佑，就算你们赢了战争，也会输掉上帝的心。更何况，我还不敢保证，你们会赢。”
“明白了，”城主打开了棺材屋的门，将十四请了出去，“我会替你转告兀骨真首领的。”
“好”还没等十四说完，他就把十四推出了门外。
战争马上就要临近了，而整个比目克城看起来却依然慵懒。街上除了寥寥几名帝国巡逻兵外，几乎空无一人。海风袭来，吹动着几片白色的花瓣。十四听见有人在哭，哭的是那么的心碎c绝望。
一只白色的幽灵在精致的棺材屋间穿梭着。十四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跟了上去，但幽灵似乎也发现了他，故意东弯西绕，直到十四迷路在这死气沉沉的城市中。
幸好，上帝保佑，十四只是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便看见了乌达质。
“你在干什么？比目克城里没有商店。”
“不，我不是在逛街。我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幽灵，他在城中徘徊。”
“那是送信的，你的事就算办完了，”乌达质试图抓住十四的胳膊，但被他躲开了，“快走，此地不宜久留，跟紧我。”
临近黄昏的时候，十四再次来到了城主的家。此时，城主已经穿好了棺材，并告知十四：兀骨真首领同意了再生者的建议。他准备集全族之力，与伪人的部队进行决战。
一切都很顺利。在夜色降临时，比目克大军终于出动了。
这些身穿棺材的家伙很好忽悠。十四向兀骨真首领解释说，自己和乌达质是一路逃出伪人营地的，想急于报仇，因此请求加入远征军，一起清剿伪人。兀骨真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比目克人之间的距离很大，他们穿戴的棺材全都是竖过来的，宛如铁处女里的受刑人。兀骨真首领驾驶着棺材马车居队伍之首。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脸皮如面具一般，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征善战的指挥官。
“我说，”十四拍了拍乌达质的肩膀，“既然你们能飞，为什么不直接飞回帝国首都？干嘛还要走回去？”
“教长没让我们飞回来，”他道，“教长只说让我们把你带回来，又没说把你飞着带回来。”
密密麻麻的火把闯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整个队伍宛如一条失明的火蛇，游移在无边黑暗中。
“就因为教长没说让你们飞着带我回去，所以你们就放弃了上帝赋予你们的智慧与力量，像常人一般，仅靠手足来完成命令？”十四本以为，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害怕自己身上的热量毁灭囚犯。
“不！”乌达质使劲挥了挥手，“上帝说什么，我们做什么，上帝没说，我们就不能做。我们要对上帝绝对顺从！就像狗对自己的主人那样。他叫我们往东，我们就不能往西。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愚忠？”不知为何，十四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词。
“你说什么？愚忠？”乌达质重复道。
“对，先愚蠢，才能忠诚，一切的一切，都必须以愚蠢作为前提，否则，就没有任何忠诚可言。”十四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这些话，有点似曾相识对！是瓦克苏亚！就像巫医说的那样：我们必须变得弱小，才能衬托瓦克苏亚大人的强大。
乌达质被石头绊倒了，吃了一嘴泥。他迅速站起来，揉了揉额头，不停地左顾右盼，好奇有多少人看见了这滑稽的一幕。“愚忠？”他嗤笑了一声，“什么是愚蠢？什么是明智？只要能活命，这两者就没那么重要。”
“这是一切的根源，”十四说，“猪害怕被宰，所以一辈子只能活在兽圈里。如果，它们决定群起而攻之”
“够了！”乌达质轻轻地推了十四一下，滚烫的手掌点到为止，“上帝永远是对的，我们没有资格去质疑他！”
“那教长呢？”十四轻轻说道，“他就那么位高权重吗？他就那么有魅力吗？以至于能让你们黯然失色c自叹不如。”
“军人以执行命令为天职，”乌达质瞥了一眼身边的比目克人，“教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没必要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好一个节外生枝啊！”十四目不转睛的盯着乌达质，“你手里的火枪只有在你扣动扳机时才会开火。如果你不扣动扳机，它”
“够了！”乌达质大喊道，招来了比目克人的凝视，“坨达中校是不想把你当成累赘所以才为你解下镣铐，别得寸进尺。”听罢此言，十四皱了皱眉头，将脑袋撇向了一边。
伪人的营地到了。兀骨真首领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准备与伪人决一死战。
“是谁？”兀骨真首领察觉情况有变，勒令部队停止行动，“你是谁？”
“我不是伪人，”坨达中校说，“我是帝国苦难军团的战士。”
“帝国？”兀骨真突然感觉芒刺在背，“你想干什么？”
“我是来为你们和解的，”说着，伪人从营地里鱼贯而出，他们全副武装。兀骨真命令部队展开阵型，准备迎战。
“我们到这里，是奉上帝的旨意，来与伪人决战。”兀骨真说道，“长官，这恐怕你管不了吧？”
坨达并没有回话。闪电划过了天空，劈裂了伪人的龟壳。卡拉迦恩将军命令所有伪人士兵暂时解下武装，听候命令。
天空逐渐变得血红。坨达口吐白沫，白眼上翻，随后晕倒在地。兀骨真首领也下达了不要开火的命令，准备静观其变。一分钟过去了，双方士兵紧绷着神经，手指不离扳机，死盯着对方阵线里最显眼的敌人。伪人恐龙尖叫着。如果真打起来，十四到底该帮谁？十四到底该帮谁？他准备问乌达质，但周围全是比目克人，问这种问题，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坨达中校站了起来，模仿上帝的声音说道：“你们这些孽畜！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天父！是天父下凡！”卡拉迦恩将军喊道。所有士兵，无论是伪人还是比目克人，全都向坨达跪了下来。
“尔等都是我治下的子民，为何却征战不休？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不敢，不敢”顿时间鬼哭狼嚎，所有人都汗流浃背，唯恐“上帝”大怒。
“今日，我从天国下凡，就是要来调解你们的争端，”坨达翻着白眼，低着头，俨然一副傀儡的样子，“我，生来大慈大悲，实在不忍看到你们大开杀戒。无奈之下，才亲临于此”闪电轰鸣，血红色的天空下，恐惧无处藏身。“你们伪人，因太显露自己的容貌，而遭至天罚；而你们比目克人，也曾因蔑视轴心教，而被终身锁在棺木中，永世不得解脱”没人敢否定“上帝”的话，他们不停地磕头喊是，直到头破血流。“所以，我决定，把你们两族结合为一族，以此来解决争端！”
沉默，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敢说话，就连喘气也都小心翼翼。
“你们没听见吗？”坨达哑着嗓子低吼着，“快动起来!否则天威降临，你们都要粉身碎骨!”
兀骨真首领和卡拉迦恩将军分别命令自己的士兵放下武器，拿出多余的棺木和面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向敌阵，献给曾经的敌人。他们哭得昏天地暗，胡言乱语着自己曾引以为傲的功勋，并对此深表歉意。
坨达中校再次口吐白沫，两眼一翻，晕倒在地。苦难军团的杀手们急忙跑上前，搀扶c慰问自己的长官。血红色的云雾渐渐从天空中散去，不论是伪人还是比目克人，无一不在磕头叩首，以此谢主隆恩。
十四漫步在没有变成战场的伪人营地门前。各种枪支弹药c刀枪剑戟随处满地都是。戴着“哭泣”面具的伪人，与比目克人勾肩搭背。他们提着酒袋，疯了一般的往对方嘴里灌，还说这酒价格不菲，堪称绝世饮品。
突然！十四看见了一个身戴棺材，头戴面具的“怪物”从泥坑里爬出，醉醺醺的原地打转，不知是要走向伪人的龟壳营地，还是远在天边是比目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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