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浅一点
“摩勒大人，我等为奥罗领城防尽心尽力，绝无半点偷奸耍滑之心，您这是何故？”
在北城军的驱赶下，所有异族被集中到了一起，无论原先的身份地位，现在的它们和牲畜无异。
周立前来的路上遇见了正在前往集中处的一名精灵，它之前用金币获得了自由，并几乎半买半送为城防提供了大量物资，但是还是没有逃过被北城军赶往集中处的下场。
在周立军事封锁奥罗领之前，这些异族见人族开始转移，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妙，但是依旧心存幻想，只有少部分把自己妻小先转移，然后为此缴纳了一笔巨额罚款。
而比如这只精灵就觉得这个死要钱的少主应该不至于玩的过火，以至于当他被押送时，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他的整个家族。
说起来过几天就是他的寿辰，所以家族都在这里聚会，但是没想到被一网打尽。
没人想得到，周立能做的这么绝，这么毒。
跟在那精灵身后的有一名看起来只有六岁的小女精灵，她看起来很可爱，约莫只有人族七岁左右，换算成精灵大约二十多岁。
不过精灵的智力发育迟缓，这个时候的智力还不如七岁人族孩童，她刚刚学会说人族语言，还不会精灵语，她的家族在人族扎根，精灵语反而成了第二语言。
她看起来很失落，嘴里还在碎碎念什么。
周立微笑着对那老精灵回答：“你们这段时间里工作的非常努力，为奥罗领的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所以我决定当众嘉奖你们。”
笑容和煦，语气真诚，凯瑟琳都看痴了。
然后周立走到那小姑娘面前，半蹲下去温柔的抚摸她的小脑袋：“小姑娘，你在念什么啊？”
东兔不会对不到发情期的女性起作用，但是万众瞩目会对所有生物起作用，小女孩似乎也被周立的态度感染，犹豫了一下后说出了自己念的话：“妈妈。”
“妈妈？你的妈妈怎么了？”
“过几天就是爷爷生日了，每年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见到妈妈，可今年妈妈还是没有来。”小女孩很困惑。
“妈妈没有来，一定是因为某种事情耽误了，不过爷爷生日那天她一定回来的。”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大哥哥你人真好。”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笑着对周立说。
多好的大哥哥啊。
周立带着凯瑟琳先行一步，之前那番举动打消了老精灵的恐惧，也许真的是嘉奖呢？
但是转过身的周立脸色阴沉的可怕，连凯瑟琳都不自觉落后了半个身位。
又昏了头。
亡灵以摆布，操控，扭曲和摧毁生物为乐，这是世界对不朽者的诅咒，从生者变为死者产生的怨气让亡灵感到愉悦。
而显然刚才周立再一次失控，否则他怎么会对几只精灵有好脸色？因为知道这些精灵必死，所以特意留给一线希望，死前才会产生额外怨气。
世界树的汁液毕竟是死物不是生命，它强行为死者灌注生命，结果是是周立的情绪和性格都会突变。
在这些异族被集中在广场之前，坑就已经挖好了。
一些牛头人劳工在几天前就得到了命令，在广场挖一个大坑，直径几乎达到了百米，几乎一万五千异族被集中在了坑前，而坑下面还有牛头人在挖土。
他们并没有察觉到近在眼前的死亡。只觉得这又是一项新的工程，不知为何要聚集如此多的人。
那被押送过来的精灵和其他不那么纯的富商一样，看到这坑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切，但是毫无用处，他依旧被粗暴的推向拥挤的人群。
“摩勒小儿！你这该死的骗子！诸神诅咒的贱种！唔”后面一个语气词结束的很干脆，押送的北城军士兵一圈打在他的小腹上，因为剧痛他瞬间说不出话来，缓缓跪在地上。
士兵抽出剑来要砍下这个自己摆好姿势的老精灵脑袋，但是被周立阻止了。
“不，我当然没有骗你。我的确要给与你们奖赏，给与在场一万七千二百四十八名异族至高无上的奖赏。”周立的语气依旧那么温和宽厚，如同德高望重的老者在和调皮捣蛋的稚子交流，只是略微加重了异族。“就是永恒宁静的死亡。”
令人如沐春风的语调，令人如坠冰窖的宣告。
只有那个小女孩还不是很能理解发生了什么，总之那个温柔的大哥哥是好人吧？
周立举起自己的右手，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粗暴喝骂和驱赶异族的北城军瞬间安静下来，连那些哭闹的异族也停了下来，不知发生了什么。
右手微微后仰，所有北城军士兵退出异族群中，成一个半圆包围这些异族。
右手狠狠斩下，就像是死神挥舞它的镰刀。
北城军哗的一下拿出背后的长矛，开始驱赶异族入坑。
还在忙着挖土的牛头人被上方砸下来的人弄得灰头土脸，但是抬头一看，却发现更多人砸了下来。
即使最愚钝的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哭闹，诅咒声不绝，反抗者有，但是毫无意义，长毛狠狠刺穿这些因为营养不良且手无寸铁的平民。
周立提供足够的食物，但是不代表均衡的营养，甚至于其中还有额外流逝营养的药物。
这是一场屠杀。
“大哥哥要把我们埋起来么？”小女孩还是不谙世事，见家人都不理睬她，只顾着抱头哭泣，就跑来问周立。
因为周立并没有下令，所以这一家人到还没开始被驱赶。
“对。都埋起来。”周立语气里满是善意。
“哦，那要记得把我埋浅一点哦，不然妈妈来找我就找不到我了，这里有好多人。”童真的语气。
不忍见到如此惨状的凯瑟琳一直低头玩着自己衣角，猛然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面部肌肉有些抽搐。
如果有眼泪凯瑟琳这会儿已经是泪流满面。
“当然。你会在最上面。”周立就像是在哄孩子，当然也确实如此，“送他们上路！”
转身下令，周立还不往挥手对那小女孩道别。
小女孩同样挥手道别，在一群哭泣的精灵中，一个高高兴兴主动走入坑里的小女孩分外显眼。
意外收获，周立觉得这块地里也许能长出一个相当强大的地缚灵。
万人献祭，这个女孩即使无法变成地缚灵，只要能化成幽魂，那么出生就是师级别。
原本因为自己失态懊恼的周立看到那个小女孩时忽然想到，这些也许是个罕见的地缚灵材料。
地缚灵无论是守城还是下套都是利器，虽然移动缓慢到难以忍受但是有亡灵族罕见的皮糙肉厚。
虽然这么坑那个小精灵显得很卑劣，但是周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恶人，也是恶鬼。
那一个“恶”字里包含的东西，能让任何心理正常的人发疯。
可不仅仅是粗声大气嚷嚷两句，只在背景故事里出现过几万杀伤。
“共计一万七千二百四十八名异族，全部在场无一缺勤。共计四百三十二人就地处决，头颅清点完毕。请过目！”
一名士官递上单据，周立接过，就像酒足饭饱的客人接过账单。
一次埋葬如此之多的人并没有引发什么骚动，北城军对命令执行的依旧彻底果决，毕竟是烽火连天的世界，这些不过是司空见惯。
周立很满意这些士兵的反应，没有悲伤怜悯等等毫无意义的情绪。
也许这些士兵曾经是儿子，是父亲，是丈夫，是邻居家热心助人的好哥哥，是隔壁那个聪明伶俐的小弟弟。但是当他们穿上这身军服时，他们什么都不是。
甚至连人都不是。
他们就是机器，执行命令的机器，杀人的机器。文人墨客谈论的怜悯人性道德，无非是君子远庖厨的虚伪罢了。
圣人说这话，是他的大善，不到那个境界，只是伪善。
故事和道德不能保护平民裸露的脖颈，只有同样勇敢的战士可以，谈论再多的真善美，铁蹄之下都是亡魂。
文学家可以说那些铁血战士和他们膳想一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悔恨哭泣，但那只能证明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原先的世界里，对同类的屠杀说是罪大恶极毫不为过，哪怕是死者也不会容许这种行为。但是面对异族妄谈道德，周立只会把这种疯子送进先登营，让他在最前线和异族面对面谈论他的道德，而不是在奋勇搏杀后的士兵面前夸夸其谈。
而选择了战争，残酷一词不是绑上几条肮脏的纱布，断壁残垣冒出一点烟，听几声女人的哭泣就叫残酷，它比任何没经历过的人想象的都要残酷。
残酷的多。
今天周立就轻轻的，温和的撕开了其中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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