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妖现
第十六章
“陆先生，你说什么？”老村长脸色发白，枯瘦的手用力攥起拐杖。陆廷生没有回答村长的话，而是紧紧地盯着地面那焦黑的米粒，而后霍地抬头看向老张头那单薄地背影，眼中厉色闪过，接着他快步奔向屋里，从行李中掏出一堆工具，其中包括符咒器具，而后快步从屋内冲出，将手中一个红线团迅速扯开，围绕老张头四周铺开！
“来帮忙！”陆廷生大叫出声。周遭几个年轻人却是对视一眼，纷纷不敢上前。月明星稀，陆廷生已经额头见汗，口中不断念叨着道家口诀，铺开线团再在其上浇注石灰。
“无量天尊赐我神威，邪门恶鬼有来无回！”呼！狂风平地挂起，隔壁狼狗仰天长啸，整座小院的大门齐齐作响，前后拍打甚是吓人。村子里的野猫野狗齐齐哀鸣，声势骇人得紧。
不管村子里此刻多么诡异，老张头依旧是静静地坐在板凳上吸引，眸光似乎很清明，但却只望着地面，不言不语，似乎周遭的吵杂声与他一点关系也无。
陆廷生后心冒出冷汗，“还不上前帮忙！男人围在红线外面用阳气镇住那恶鬼！”年轻人们对视一眼，见躲不过去，这才迈开步子颤巍巍地站在红线开外，而近距离去看那老张头，只觉他在夜光下背影单薄，面色发青，骇人得很。
几名青年吓得脸都白了，却又不敢退一步。宋明彦在远处吓得两股战战，若不是狂风涌起，若不是猫狗齐鸣，他真是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真有鬼神。
苏音却面色不改，一动也不动地看着老张头家的院子。
村长跺了跺拐杖，大喊了一声，“老张头！”，但老张头却仍是坐在院里，背对着他不言不语。
“老汉？听得见吗？”陆廷生抹了一把汗，上前一步高声叫道。
呼！老张头呼出一口旱烟，白色的烟气袅袅地盘旋在空中，风一刮，便散了去。随后，就见老张头那单薄的身躯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张老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至极地笑容，口中忽然发出一阵尖利地怪笑声来。
陆廷生眸中闪过惧色，这是什么情况？他入道家至今，装过神，弄过鬼，也碰着过邪的歪的，按着理论上的套路来也成功驱过邪。
不过，陆廷生驱是驱过邪，但是否真的成功过就不知晓了。
例如有一次他带人给殉情自杀的妙龄女子去配冥婚，因那女子的情人并没有真的殉情，所以女子父亲放不下女儿独自下黄泉，花重金找上他们陆离派为女儿配婚。那一次是陆廷生带头，本以为跟以往一般做个样子，摆个法事草草了事即可。却不想那天正是女子头七，月黑风高，乌云遮住了月亮，女尸的棺材底下窝着一只野狗，野狗眼眸晶亮，心脏正巧在女尸心脏下方。而陆廷生因做法事并未注意到这一点。然而在大院里的树梢上，一只黑猫亦是静静窝在树杈上，与人狗正巧连成一线。一名弟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却因学艺不精不知其然，事后才将这怪异的事告诉陆廷生。
猫狗尸心脏连成一线，乌云遮月，待那云层拨开月光照向院子时，女子忽然诈尸坐起，猛地追向陆廷生，整个大院乱成一片，好在陆廷生机灵，米粒可以制住恶尸，江湖秘本上曾有记载，而他正巧手中抓了一把米粒，惊魂之余撒向尸体，下一刻，尸体便砰地倒在了地面。这场法事并没有做成，但陆廷生却将此事记得一清二楚。
只是此刻，诡异的是那老张头走到红线时虽然顿了顿步伐，紧接着便若无其事地踏了过来。陆廷生吓得腿一软，险些摔倒，此时院子里狂风更大，吹得所有人发丝混乱，而就在这时，院子大门猛地被风吹开，晃荡之余，众人可以瞧见门口一道煞白的影子。
“蛇！”老张头家旁边屋门口的女人尖叫出声。尖叫声此起彼伏，院前此时竟然盘着一条巨大的蟒蛇，雪白的身子就如那冬日的白雪一样纯净，只是它口中不断吐出的信子叫人丝毫联想不到白雪的纯净。
那蛇的上身忽然竖直起来，微微靠后，明显摆出了攻击状。陆廷生被吓得大叫一声，更是忍不住连连后退。老村长大惊，“陆先生！怎么办？”先前尖叫的女人更是目光呆滞，吓得腿肚子打颤，坐在石凳上动弹不得。跟来的人中有人一屁股跌坐在地哭出声来，这也太邪乎了！
忽地，老张头双手一张，没见怎么动作，就将周围的红线震散，好几人都被吓得跌坐在地上，说不出的讽刺。屋子里，灵牌碎裂，桌椅齐翻，狂风呼啸在空中狂卷，老张头单薄地身躯静静站在院子中央的大树下方，目光静静地对着那条白蛇。
而令众人惊讶的是，下一刻那巨蛇便奔着老张头冲去，须臾功夫两者便已是扭打成了一团！只见那老张头哪里像是个六旬老汉，分明就是像个正值壮年的中年男人，他步伐矫捷，速度奇快地骑在了那巨蛇身上，而后双手屈起，朝着白蛇双眼挠去！巨蛇奋力甩身躲过一击，整个蛇尾横扫而过，将老张头咣当一声甩在巨树之上。老张头除了面色惨白，却如无事人一般爬起身来，而后四肢并用朝着巨蛇再次奔去。
几个村里的年轻人也顾不得许多，照着巨蛇身子就是狠狠一棍！“嘶！”巨蛇吃痛愤怒转身，一双阴狠地眼睛刷地钉在了几个年轻人身上。
院子里，哭喊声，大叫声，牙齿打颤声混杂一片。狂风呼呼作响，就在这时，大门再一次咣当一声从外敞开。
老村长抬眼望去，面色就是一变，白天村里来的女娃娃？“快走！”门口处，可不就是一身白色衬衫与牛仔裤的苏音？在她身后不远处还有因望见院内景象而面色大惊的宋明彦。
却见苏音只是皱眉站在门口，眸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巨大的白蛇和老张头，既不动，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夜色里，她眸中红光一闪却无人发现，即便看见也只会认为是一时眼花。她眉头紧皱，“竟会遇到这种孽畜。”宋明彦闻声跑上来，看着她，“怎么回事？蛇跟人怎么还打起来了？老张头能吃得消吗？”
苏音拧眉，宋明彦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摇了摇头，她道，“老张头被妖物附了身。”她看向院里，老张头的身上竟是俯了一只狐，这动物若是得了机缘得以修炼，便是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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