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二个世界008
莫沈氏说得难听, 秀美的脸上表情也不好看，那一脸气恨恨的模样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你可行了吧，那三郎媳妇和你可不一样, 人家是好性情，从来不会和汉子勾勾搭搭的，哪里就骚了？倒是有的人, 这天天的, 把村里的男人都勾成什么样了？”
翠云嫂子的话让好几个媳妇的脸都变了, 瞪向莫沈氏的目光分外不善。
“你说谁呢？少乱说, 我也是正经人！”
那莫沈氏气得咬了咬唇，可看到众人的目光又怕又羞的, 连忙把手里的衣服随便拧了拧，一把丢到木盆里快步走了。
“真是一颗老鼠屎，咱们槐树村里的女人, 哪个不烦她？偏不知自己是香是臭，天天出来碍人的眼。”
其中一个媳妇咬着牙呸了一声，翠云嫂子笑了笑，把人挤兑走也就行了，她自来是做人留一线。
不过其他人就没这好脾性了, 这莫沈氏在村里也是有了名儿的风流人物, 哪个媳妇婶子看了不咬牙的, 家里时常没的东西大多都是让汉子送给了这个女人, 又碍着莫沈氏是里正的亲侄女儿, 村里人再看不惯也只能生生的忍着。
这会犯了众怒, 大家伙儿都七嘴八舌的说开了，话里字间都是对莫沈氏的痛恨不屑。
莫金氏涨红了脸，端着木盆快步跑回了莫家，莫杨氏正在院子里一边做着针线活儿一边看着大宝他们三个，二妞儿和三宝被包好了放在个木制的小桌子上，桌子上铺着小被褥，两个孩子闭着眼睛睡着晒太阳。
“真是的，跑这么急做什么，有鬼在撵你啊。”
看莫金氏跑回来，莫杨氏翻了个白眼，神情有些焦急的看向村道，现在正是下地的时候，除了去河边洗衣服的婆娘们，村道上一片静，一个人都没有。
一阵泼郎鼓的声音响起，莫杨氏的神情一振，放下手里的针线，她快步走了两步又停下，扭头喊了一嗓子。
“干什么呢？洗完了衣服就躲懒是不是，还不乘着天色早快上山去采野菜去？家里的冬菜早就吃完了，啥也不剩，这两日三郎回来晚上要做的菜都没有，还不动作快些！拿着柴刀绳子，再捡上半捆一捆的柴回来。”
“哎。”
莫金氏连忙应了走出来，去拿篮子想想又停下。
“娘，要不我先喂喂三宝他们两个再去，不然一会儿他们醒了，我又不在家里。”
“不用，家里不是有奶羊吗？”
莫金氏涨红了脸，家里是有奶羊，可是，到了时候不能喂孩子，她奶却涨得厉害，在山上又不比家里，能找个地方把奶挤出来，在那山上遮挡都没有，到时可怎么办？
然而，莫杨氏才不管，一挥手，着急撵着莫金氏快走。
莫金氏没法子，只得拿了个背筐，又把柴刀和绳子丢到筐里，背着筐就往村口去了。
小青山就在村口向南不远的地方，莫金氏有些担忧的扭头看看自家的院子，婆婆正站在院门的地方，莫金氏看得吓了一跳，以为莫杨氏在盯着她，吓得连忙快步走了。
莫杨氏是盯着这方向不假，但却不是盯着她，而是看着和莫金氏擦身而过的陈河生双眼一亮。
莫金氏认出那是陈家的后生，背着个货箱手里拿着小鼓，听说在做货郎，看样子是回村里来卖些东西。
莫金氏自然是不敢肖想在货郎手里买东西的，看了人也只连忙低下头，快步往小青山去了。
陈河生看着莫金氏走远的样子，从前本是不敢多看的眼睛，现在眼睛好似生了勾了般，眼神不住的在莫金氏曼妙的身姿上打转。
这莫金氏从前倒还没注意，长得倒真有几分颜色的。难怪莫婶子要把这小娘子典出去呢，不过这样的小娘子，在镇上就不说了，在县里也是抢手的。
能生就不说了，人长得俊，身姿好，又只典上三两年的时间，不怕自家男人日久生情把人弄进府，倒真是个无本的好买卖。
陈河生边走边用眼角余光不住的打量，在两人交错分开后，陈河生就目不斜视的往莫家去了。
莫杨氏一直在门口等着，看陈河生进来眼睛一亮，先是让开位置让陈河生进来，这才又细细打量了一番村道，喊了大妞儿看着龙凤胎，这才带着人到了堂屋里。
“怎么样啊河生？”
莫杨氏双眼放光。
“之前你娘说的那事儿成了吧？河生你放心，只要你给婶子搭好了线，婶子可是不白用你的。不止那边的给你赏钱，婶子虽然家里不宽裕，可也会给你五两十两的银子让你买个茶吃。”
陈河生听了眼露满意之色。
“那这银子”
“放心吧，这银子只给你，也只经你一人的手，你娘啊，是不会知道的。”
莫杨氏一看就明白了陈河生的顾忌，连忙接口，见陈河生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满意的不能再满意，她这才放下心来。
“婶子放心吧，这事儿准成。在县里镇上，这事儿啊不少，而且因为这方便又没什么后顾之忧，县里富家的娘子们都想这么干。不过，人还是要相看一二的，而且，在前两个月，也是要把人先接过去另安置，一是教教规矩，二来呢，人家的血脉不容混淆，也是要等两个月，确定了人肚子干净的，才能把人送进府里。”
“这自是应当的。”
莫杨氏当然满口答应。
“这样是不会出错，我之前还在想着这人送进府里就，那万一马上有了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还真是鬼才知道了。这法子不错，果然，有钱人家就是有脑子，聪明。”
陈河生皱皱眉。
他自当了货郎，初时只在村里走动，后来去了镇上，见识了市井里的热闹，就不大喜欢回村里来了，再后来，进了县里后，时不时的出入些有钱有势人家的后院儿，见识得多了，对村里女人的粗鄙，就不大看得上了。
“婶子真是，说话也不注意着些，让人听得，刺耳朵。”
“是是是，倒是婶子有些孟浪了，也是，在村里呆得久了，从前的规矩啥的都忘记得差不多了。”
莫杨氏脸上陪笑脸，心里呸呸呸。
个井底蛙，你当着大户人家的就都是满腹诗书？哈，真是够装的，当她没在大户人家呆着吗？就是当年那个三品大员的府里，家里的下人也有满口粗话的。只不过时时装着兜着罢了。
心里鄙视着陈河生的装，脸上倒也不露声色，又问了陈河生，约了明天相看，莫杨氏这才放了陈河生走。
大宝早就盯着陈河生了。
货郎的箱子里有麦芽糖，他早就知晓了，因为今年过年时他吃过一次，奶奶给他买的。
现在，那货郎在屋子里，大宝时不时的来回走，小短腿在院子里转了几步，就站下来往堂屋那边瞅，看没人出来，就再转两步，再停，再看。
盼啊盼，等啊等，终于，货郎又出来了！
“奶！”大宝快步往莫杨氏身前跑，一把抱住了莫杨氏的腿不松手。
“我要吃麦芽糖，给我买吧。大宝想吃！”
大孙子大大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莫杨氏，让她立即心就软了起来。
“行行，给我大孙子买。河生，你那箱里有麦芽糖吧？”
“有。”
陈河生应了，把货箱子打开，底层里放着个小小的瓦罐，拿出个三个小木棒，每个都在里面转一下拿出来，就沾了一些茶黄色的麦芽糖。
“给。”
陈河生笑着给三个孩子一人发了一个。
“婶子不用给钱了，当我请我侄子侄女儿的。”
莫杨氏连忙推辞，一边想回屋里取铜板去，却被陈河生拦着劝了几句，这才罢休。
陈河生背着货箱走了，莫杨氏心底里却想着这后生倒真是个会做人的。
“臭丫头，吃什么吃，把这麦芽糖给我，我留着，给你们三个做糖包。”
莫杨氏看大妞儿拿着小木棒，美滋滋的舔起了麦芽糖，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那麦芽糖可是一个铜板的量呢，一把抢过为，看了眼二宝手里的，想了想却没抢。
“二宝人小，大妞儿你想吃就舔几口二宝的吧。”
莫杨氏拿着那一块麦芽糖进了屋。
大妞儿眼睛里立即含了一泡泪。
“别哭，哭什么。”
大宝看了跑过来，先看了眼厨房，见莫杨氏把麦芽糖收起了就打开柜子似乎要做饭，连忙拉了大妞儿拽着二宝回了屋。
“来，哥哥的给你吃。”
大宝把手里的麦芽糖递到大妞儿手里，胖乎乎的小手抹了抹大妞儿已经委屈的流下来的眼泪。
“奶不喜欢我，就欺负我。”
大妞儿很委屈。
明明她已经很乖了，奶让干活儿她就干活儿，让她看着弟弟她就看着弟弟，可是什么好吃的都从来不给她，这就算了，就连别人给的麦芽糖，奶都要抢过去。
她好委屈啊。
“没事，奶不喜欢你，哥哥喜欢你，你喊我哥哥，这糖给你吃。”
大宝奶声奶气的哄着。
“才不呢，奶说了，我是姐姐，你是弟弟。”
大妞儿脸颊上沾着泪珠大声反驳，可是看着那麦芽糖，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口水。
刚刚她就舔了两下，那麦芽糖好甜好甜啊。
“才不是，我比你长得高，比你长得壮，我才是哥哥。”
大宝就想当哥哥，让个小丫头压着，多没面子？小姑娘就得当妹妹。
“你就说你吃不吃麦芽糖吧！”
“好c好吧。嗯c哥c哥哥。”
大妞儿屈服于麦芽糖的威力下，只好没节操的当妹妹了。
大宝高兴起来，把手里的麦芽糖给了大妞儿。
大妞儿心满意足的吃起来，这边大宝也不闲着，抓着二宝的手，你一口我一口的舔起来。
二宝不开心，想要独占来着。可是大宝可不是惯着弟弟的人，两巴掌，在二宝哭唧唧的时候威胁警告，要是再哭一口也不给吃。看着霸道可怕的大哥，二宝彻底老实了。
算了，他人小，吃不完的，分哥哥些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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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礼练习了七八天的字，只觉得，自己这七八天的进步简直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这么说可能夸张了一些，可是，这种进步速度真的很诡异，至少，林修就总会用震惊而又审视的眼神上下的打量他，时时的，会专注于他练字的字贴。
有段时间林修甚至会想是不是莫问礼故意藏拙，以着这种让人震惊而又无法接受的速度来演示他的惊才绝艳给自己看。
可是，林修亲自指导莫问礼，自然是拿着他的字帖看过的。
一开始，莫问礼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他表现的恰到好处的有些明白，但也仅限于知道明白，真正写出来，有些感觉是装不出的。
莫问礼开始的字帖是真的挺一般的，但是，只要被林修教过的地方，错误都不会再犯，不止如此，在一日日的临摹描红中，莫问礼除了练习科考用的馆阁体外，还自己练成了有着自己风骨的字体，虽然那字体青涩，可是却让人觉得很是精彩。
林修简直就是震惊的不能震惊了。
而莫问礼的用功，也让林修惊讶。
这几日，除了温习上课之外，所有的时间，莫问礼都用来练字。
每一天，莫问礼都会进步一大截，每一天，莫问礼都会给林修惊喜。
林修都不知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向来自视甚高，这还是第一次，他有了叹服的冲动。
当然了，当林修询问了一下莫问礼为何会如此积极的练字时，莫问礼给他的答案更是惊掉了他的下巴。
“什么？”林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说你这样练字，只是为了抄书来补贴家用？”
“是啊。”莫问礼笑得不卑不亢。“家里有些林修兄你懂得，读书人，也没什么别的来钱的路子，只有抄书能行了。我总不能摆个摊子在集市里，给人写信啊，这样才是耽搁了大事。”
林修哑口无言，只觉得莫问礼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嗯，“暴殄天物”是这么用的吧？
林修不确定的想。
莫问礼对自己的进步也很满意，然而，就在他觉得自己小有所成时，莫杨氏就告诉了他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
那家人要相看莫金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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