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红楼一梦【林家庶子】
经过提醒的林如海终于想起傅云酒还有伤在身，好在府里下人已经去请了林府常用的大夫，林如海一边遣人去给傅云酒和助手快快收拾出一间院落，一边直接带了人去自己住的正房先做休息。
期间黛玉终于有空讲了他们路上遇到的惊险，讲到她与傅云酒一起从失控的马车上摔下来时，林如海的眼睛中满是庆幸与后怕。
若是当时出了丁点差错，他可就要白发人送两个黑发人了啊！
“你们怎么这么胆大，两个半大孩子就敢去跟踪盐枭？！”林如海对着傅云酒叹了口气，忍不住教训道。
傅云酒知道林如海这是作为父亲的忧心，只能摇摇头，“我原本也是不想的，但一方面事出紧急，怕不赶紧跟上贻误了情报；另一方面母亲逝世后我那家邻居时常见我无人可依欺辱于我，我也想抓住他们的错。”
“莽撞。”林如海闻言皱眉，看着坐在椅子上双脚甚至够不着地的幼子下一秒又心软了，阿酒的行事虽然有些冲动，但又何尝不是吃了太多苦的原因。
傅云酒之前设想过一些见到林如海时的表现方式，他此时扮演的毕竟是个十一岁的小孩，聪明可以，就当是天生的，但沉稳冷静过头可就太诡异了。何况他面对的是自己的身份的家人，适当的示弱反而更能融洽相处，所以才刻意表现地孩子心性了些。
“我相信兄长肯定打得过他们。”是时候给助手的身份过个明路了，傅云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牙有点酸。
“这位公子是？”林如海闻言看向坐在一旁的陶栾，此人自进门后便一言不发，虽然外貌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但沉稳凌厉的气质却很像朝堂上沙场征战过的将军。方才玉儿讲述的内容中，也多亏了他身手了得力挽狂澜。
“易木兄长是我娘的亲娘的娘家侄孙。”傅云酒一口气说了三个娘，把关系拉得远得无法查证，发反正傅姨娘的后娘都已经死了几年了，逝世二十多年的亲娘的家族根本查不清楚。
“他从小游侠四方，这次路过扬州想起自己还有门亲戚，昨天才找到了我，今日午后他发现邻居的问题，我们才一起出门探查的。”
“林某多谢侠士救命之恩。”林如海闻言眼睛一亮，对陶栾拱了拱手，陶栾侧了下身子没有承受，看来他也做过一些穿越古代的功课。
“不知侠士打算在扬州停留多久？”这样的高手，林如海是希望他可以长久留在自己子女身边的。
陶栾看了眼傅云酒，对方却在暗处挑了下眉默不作声，陶栾觉得对方大概是在记之前那个省略号的仇，想看他自己圆场，对这种孩子心性的使小坏只得暗暗发笑。
好在陶栾的演技虽然和傅云酒完全没有可比性，但故事身份都编好了，说几句话还是不会出错的。
“我家中早就没有了近亲，这些年一直四处漂泊，昨天路过扬州寻亲见了阿酒一见如故，暂时打算和他一道生活。”
“好。”林如海笑着点头，“待会儿让管家给你们都添一份定例，和玉儿一般，缺什么想什么都只管和下人们说，只当这里是自己家。”
林如海先得知女儿遇险又骤然得子，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原先好了些的病情似乎又重了，撑着和傅云酒几人聊了一会儿，便被傅云酒打断劝去休息，黛玉也带着紫鹃回了自己屋中。
林府请来的大夫刚进门就收到了两个病人，林如海不顾自己身体不适，执意要让大夫先看过傅云酒的情况，让傅云酒难免心头一暖，对这个按理说完全陌生的“父亲”生出了几分归属感。
好在晋江娱乐公司也不算特别压榨员工，傅云酒被系统模拟出的身体虽比不得陶栾，还是加强了一些抵抗力，从马车上直直摔下也没有伤及内脏，大夫把过脉后只开了些安神药和外用的药膏，还夸他身板硬朗，让倚在床头的林如海欣慰许多。
相比起傅云酒，林如海的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老大夫把过脉后长吁短叹，林如海却似乎已经习惯看开了，反而没有那么在意，命人带了大夫下去开方煎药。不一会儿下人来报，给傅云酒二人的院落也大体收拾好了。
“今天时间紧张没有好好给你布置，先将就住下，改天我让人开了库房的箱子，你去挑些自己喜欢的陈设摆件，缺了东西只管开口要。”林如海不放心地叮嘱道。
“林您不必这么费心，房子不过一个容身之地罢了，给我一个地方居住便好。”傅云酒嘴里打了个弯，还是没把父亲二字叫出来。
好在林如海经过之前的铺垫也理解他此时的心情，闻言只是眼神暗了暗，命下人带他们去院落休息了。
终于得空的傅云酒一边走路一边分神去看了看直播间的状况，这次直播人数最高峰时已经突破了亿数，虽然林妹妹去休息后下降了一些，但平均值还是非常之高。或许是他今天意外受伤的缘故，礼物榜也收到了大堆安慰摸头加血的特效，粗略地一眼看过去，至少在数百万星际币。
“好了好了，大家刚才也听大夫说了，你们主播可强壮着呢，没事！”
“我的助理是哪来的？你们猜啊~”
“那么谢谢大家的关注和礼物，今天已经晚了，主播要先去休息了。记得关注我的主播间，每次开播前都有独家提示，下次直播保证更好玩~”
碍于身边还有林府的仆役跟着，傅云酒不想落个神神叨叨的名头，只能用公告功能和粉丝们互动了几句，他刚关闭了直播系统，感觉大脑一清，还没回神突然感觉自己被撞了一下。
“诶呦！”
傅云酒一不注意往后一趔趄，还好被陶栾扶住了，那个撞人的却似乎更不忿，跌在地上委屈地叫个不停，傅云酒定眼一看，原来是个四十来岁穿锦戴珠的妇人。
“王妈妈可是吃了酒，怎么冲撞了小二爷？”负责带路的丫鬟见状傻了眼，束手无措。她口中的小二爷自然是刚刚认了亲的傅云酒。
“什么小二爷？”这位王妈妈一愣，似乎真是吃醉了酒有些迟钝，“咱们府上只有一位玉姐儿，哪里来的小二爷？难不成我真糊涂了？”
“哎呀，您老人家快起来吧。”丫鬟见状赶紧打断了她的话，把人从地上掺起来，生怕说出什么让傅云酒生气的话来。
“这位酒哥儿就是小二爷，咱们老爷失在外面的骨肉，刚刚才认回来，我正带着去院子呢。”
“你这小春燕可别诓我，这骨肉哪是那么容易认的。”不料王妈妈醉眼迷瞪地四顾一周，拍了下大腿，“老爷这么多年一直无妻无妾，这么大的儿子难道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可别不小心把别人地里的倭瓜当成——”
“你再胡说，王妈妈！”丫鬟春燕见她的话越来越不堪，顿时急了眼，直接快言打断，“酒哥儿到底是不是小爷，您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难道我还敢在这事上扯谎？您老年纪大了，有身份有脸面，说话也尊重些吧。”
“这”王妈妈似乎终于清醒了些，凑近傅云酒瞧了瞧，“是个挺俊的小爷，小爷啊，我吃醉了酒嘴里没遮拦，您多多担待啊。”
“小二爷，王妈妈一喝酒就胡说，您别往心里去。”春燕担忧地看着傅云酒求情道。
王妈妈是真的喝醉了胡言乱语吗？傅云酒看着眼前迷瞪着眼睛的妇人，觉得不尽然。作为一个擅长观察细节的人，一个人是真醉酒还是假迷糊他还是分地出来的。这位王妈妈怕是已经知道了他是刚认回来的林家庶子，赶着给他下马威呢。
“无妨。”傅云酒眯眼笑了笑，暗中捏了下身侧大桃突然握紧的拳头，“王妈妈快去休息吧，醉酒吹风对身体不好。”
“哎？”王妈妈显然没料到傅云酒这么好脾气，一时有些拿不准。
“春燕，我想快点回去用药，免得父亲忧心，我们先走吧。”傅云酒却不等她说话，直接继续让丫鬟带路，弄得王妈妈在后面干站着脸上一阵青紫。
林府这些年府上人丁稀少，下人也削减了许多，三人又走了一段路，见四下无人，春燕咬了咬牙开口了。
“小二爷，王妈妈就是人老了嘴里没轻没重的，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这么小的孩子，不知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刚来就像玉姐儿一样用着药，方才又听了王妈妈的一番混账话，春燕实在有些不放心。
看来是个心软的傻姑娘，傅云酒在心中给了春燕一个评价，不愿为难她，点点头换了个问题。
“我看那位王妈妈衣着打扮都如同主子，不知她是什么人？”
“王妈妈是先主母，就是玉姐儿的母亲打娘家带来的老人，以前还做过玉姐儿的乳母，如今在府里的下人间是最有头脸的。”春燕如实回答到。
难怪了，傅云酒明白过来方才那位王妈妈的用意。红楼的家族体系中，下人也分三六九等，一等下人吃穿用度皆可与主子相比，甚至下人还有自己的下人。这其中又属主子的乳母最得脸面，贾琏的乳母赵嬷嬷凤姐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地招待，宝玉的乳母李妈妈不讲道理起来，连宝黛钗也拿她没法子，只能避开。
那王妈妈作为贾敏的陪房又给黛玉做过乳母，想来也是下人中的奶奶，看她的穿着打扮和举止便知道是锦衣玉食高高在上惯了的。
大家族中的豪奴恶奴之况傅云酒在读红楼时深有体会，全盛时的贾府尚且如此，更何况长年没有主母打理，林如海又不多管后宅事的林府？自然早就以她们为王为尊了。
原本她们的日子过得舒舒坦坦，就算黛玉回来也肯定不会管事不必担忧，谁料突然认回来一个流落在外的庶子，王妈妈自然是忍不住想试探一番顺便立立威。反正以她的身份地位，咬紧了喝醉酒忘了事，就算犯了小错林如海也不好追究，否则就是容不下亡妻留下的人了。
“小二爷？”春燕见傅云酒一直没说话突然笑了笑，有些不解。
“没事，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傅云酒笑眯眯地安慰了下提心吊胆的春燕，觉得不小心吓到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
林府家仆如此势大，待林如海死后肯定不会继续服从管束，从原著里黛玉葬父回京后没有带一房仆人就看得出来，这些人怕是和贾琏串通好分了林家的东西，一哄而散了。否则贾琏不至于那么容易地带走林家的财产，林府下人也没那么容易脱离黛玉的管束。
傅云酒想在林府立稳跟脚，就必须得把这些家仆分门别类地处理好，不能太软弱任人拿捏，却也不能太激进水至清则无鱼。
反正他不怕麻烦也不怕与人斗，只要不无聊一切好说，那些形形色色的家仆反倒给傅云酒的古代生活提供了一个休闲娱乐项目。
不过在真正动手之前，他还得想办法让林如海给他发个“令牌”，免得显得他对林府事务非常积极热切，反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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