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山河万里觅春盛，步步清风独无他
齐鸣住了嘴，见她是真的有些心烦了，便也认真提了意见：“霜儿，丞相毕竟是丞相。你可懂得我说的？”
白寒霜神色一滞，愣了半晌。是啊，无愁是丞相，是皇帝如今最为宠信倚重的人，况且，皇帝已经决意要赐婚，她就算不想嫁，也不能拒绝。毕竟她不是普通女子，任性不得。
“我懂的，你且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白寒霜闷闷道。
齐鸣也理解她如今心情，便只道了句“好”就走了，当是给她留些空间吧。
今日天色真真是不大好，本都稀稀落落快要停的雨忽然又开始下起来，一时变成瓢泼大雨，街上的人步履匆匆，撑着伞急急要去他们想去的地方。
也是因着这雨天，今日出门的人并不是很多。在长安街角，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酒馆里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不时还有谈笑声传来。
即墨倒了酒，一个人闷闷地喝着，一杯接着一杯。酒馆里的老掌柜正站在门口，看外面雨势愈大，嘴中喃喃道：
“怎的去买个药还没回来？莫不是被这大雨耽搁在路上了？”
即墨闷了一口酒，面无表情道：“那可是千年人参，只怕你给他的那些钱是买不到的。”
老掌柜扭头一看，原来是个年少的客人在说话：“客官怎知小老儿是让人去买人参了？”
“听说你的小儿子前些日子生病了，要靠人参救命。”即墨说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只是神情郁郁，不像是同人话家常的。
老掌柜也是心神不宁，在店里忧心了一天了：“是啊！也不知道老大老二买到了没有，去了一天了，也没个回应！”
“无妨，只是银子不够，你把这些拿去，买药回来给儿子治病吧。”即墨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子，放在桌上，又接着道，“既是给你，你便收下，左右儿子的性命才最是要紧。何况我曾与你家祖上有缘，这些银子，不在话下。”
老掌柜愣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银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客官大恩大德，小老儿无以为报，只是为了幺儿性命，才厚颜收了这笔银子，若是客官有什么吩咐，自当效劳。”
“没什么好效劳的，给我再来些好酒就是！”
“好好好！我这就去给客官上酒。”老掌柜急急跑去了酒窖拿酒。
即墨看着门外雨色，行人匆忙来往，不禁出了神。
许久以前，仿佛也是这般情景，外面大雨瓢泼，屋外人行色匆匆，他同她在这里饮酒，谈天说地，笑看风云，是何等幸福，何等潇洒自如。
可如今，物是人非，她已经全然不记得从前，这酒馆一年又一年，早也不是从前的样子了，连这酒的味道，也只是同从前有些相似而已。
罢了罢了，终归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晚间，即墨醉了酒，捻了个诀寻到了她房里。
白寒霜正坐在镜子前不知道发什么呆，见即墨忽然而至，她倒是吓了一跳。
“即墨？你怎的忽然来了？怎的？你喝了酒？”
即墨醉眼朦胧，痴痴唤了句：“冬儿，我好想你。”
白寒霜愣了一下，冬儿？他心里终究还是装了别的人吗？
她笑得有些苦涩，才道：“啊墨，你且歇会儿，我去让人给你弄碗醒酒汤来。”
白寒霜将他扶上自己的床，起身正要走，却被即墨一个反手拉住，即墨忽然起了身，将她推倒在床上。
“冬儿，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当真如此绝情吗？”即墨边说着，边凑上去压住她。
白寒霜眉头一皱，想推开他，他却更是用力。
“即墨！你喝醉了，你起开！”
即墨忽然停住了，一双忧伤的眸子看着她，一字一句，问道：“冬儿，你是不是喜欢无愁？若他求婚，你便会答应嫁给他？”
不知为何，她听得这一声冬儿，便是一股子邪气，直上心口，她心下一横，便道：“是的，我喜欢无愁，我想嫁给他。”
即墨忽然就红了眼，有眼泪挂在眼眶，他强忍住不在她面前掉出来。
他只是吻上她的唇，轻轻地，温柔地，又小心翼翼。她想要推开他，可她越是如此，即墨心里便越痛苦。
即墨又亲吻她的耳垂，她的脖子，她的锁骨，而后往下慢慢解开她的衣衫。即墨将她的双手扣住，她无力抗拒。
任他一路往下肆虐，炙热的吻落下，伴随着他的挑逗，一阵阵空虚被欲望无限扩大。
“你我做了近万年夫妻，你的身体，我再熟悉不过。”即墨说着，可眼中情绪复杂，又是痛苦，又是怜惜，还有道不清的愁怨。
即墨停了下来，看她眼中欲色，却是终忍不住，一滴泪落，掉在她脖颈处。
她身体一僵，似是明白了什么。默默抱住了他道：“啊墨。”
即墨不懂这情意为何，只当她是欲壑难平。
你果真只当我做你的面首？
“那，在下自是尽心尽力服侍王爷。”即墨心中自是有气，手下动作不免有些失了轻重。
白寒霜感受到他心中不悦，却是一言不发，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吧。饶她平日巧言善辩，舌灿莲花，在即墨面前却生生不知如何自处。
“啊墨，今生的命怕是早注定好的，不是你我能改变的。”是我，是我不愿为你去背君抗命。说到底，便怨我今生是个无情之人吧。
即墨闻言，不由得有些恍惚了。
万年前，他的冬儿为了他逆天改命，更愿舍弃天下只为全他一世情深。他的冬儿曾是这世上最勇敢无畏的女子，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而如今，她只言为天下，为百姓。却终不是为他。是她变了吗？
不，不是。许是她前世恨透了我，今生今世断然不再认我。却要全了无愁痴心不成？
天命！天命？我即墨不是败给你。自始至终，我是输给了她。我那心尖尖上的女子。
即墨没有再说话，只房间的灯悄然熄灭，还这夜色一屋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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