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轰隆—轰隆隆—”
天空中黑云密布,雷声阵阵,夏季的雨总像孩童的眼泪说来就来,让人猝不及防。
此时月侵衣和昊月正在去往渝州城的路上,两人未带蓑衣,离最近的城镇至少还有几公里的路程,便急匆匆寻了处破旧小庙躲雨。
电光划过天空,紧接着是一声轰隆巨响,水泼般的大雨浇在小庙外的地上c树上c花草上,腾起层层白雾。
昊月坐在门槛上,神色恹恹地看着屋外正在暴雨中凌乱的花草。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让她很难受,她想起在日月宫时月侵衣向她承诺的话,心中越发郁闷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果然他们说的话都不能信的!什么尽我之所能,让你吃最好的住最好的,什么绝不让你风餐露宿,惯会用这种甜言蜜语来哄骗无知少女!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说出口了。
这让一旁正在努力生火的月侵衣很尴尬,“再忍耐一下,等生好了火,我再帮你搭个架子烘衣服。”
昊月嘟着嘴,扭过头不搭理他。
片刻之后
“好了,过来烤烤火,别坐在门口了,当心着凉。”
昊月应声回头,便看见月侵衣已经生好了火,架好了衣架,一脸诚恳地在等她过去。
少女脸上郁色大减,飞快地跑过去,脱下轻纱c脱下外衣,再拉开腰带,脱下
“等一下!”
昊月还没来得及脱下里衣,便被月侵衣按住了手,“你要干什么?!”
“烘衣服啊。”昊月觉得莫名其妙,“湿衣服贴在身上多难受呀!”
看着她一脸天真无邪c懵懂无辜的模样,月侵衣妥协,“你稍等一下。”
说罢,月侵衣脱下外衫,撑开悬挂在衣架上。
男人的衣服很长很大,撑开挂起之后,好似一块白色幕布。白色的布料湿了后会有些透明,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月侵衣走到白布的另一边,背对着昊月,说:“好了,你脱吧。”
天色渐暗,橙黄的火光透过白布,映出男子修长的身影。
昊月坐在草垛上,双手托腮,怔怔地看着白布后面朦胧的人影,只觉无聊透顶。
雨不再似来时那么大,却一直淅淅沥沥地不见停。
今晚怕是得住在这了。
月侵衣有些头疼,他怕昊月会突然公主病发作,得想个法子好好安抚她。毕竟是他承诺在先,一日未到却已失言,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办法来,昊月那边已经呆不住了,“道长,好无聊,你过来陪我聊聊天,你不过来,我就过去了。”
此时昊月已经穿戴整齐。
月侵衣应声走过去,在离昊月半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一边拾起脚边的碎木头添火,一边幽幽说道:“今晚可能走不了了。”
“哦。”
昊月心想:我又不是傻子,雨下个不停,当然没法离开了。
月侵衣松了口气,昊月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发小脾气。
火光跳跃舞动,柴火劈劈啪啪,渐点红光。
一室静默
“道长,我冷。”少女率先发了话,“你坐过来些。”
月侵衣往昊月身边挪了一步。
“还是冷。”
月侵衣往又昊月身边挪了一步。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差一厘。
昊月又往月侵衣的方向挪了挪,将这一厘也抹去了。
少女终于展颜,单手托腮,歪头看着身旁的男子。
月侵衣的侧脸也十分好看,英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眉似利剑,下巴如刀削,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莹莹火光映画在他脸上,少了一分硬朗,多了一分柔和。
昊月看得有些痴了
“道长,我们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你想做什么?”
月侵衣平静地看向靠在他身上的少女,并不为她轻佻的言语所慌乱。
昊月慢悠悠地仰起脸靠近月侵衣,近在咫尺的小脸若银莲般清纯动人,灿若星河的双眸带着三分轻佻七分邪恶,语声幽幽似蛊惑
“做一些大人做的事~”
咚c咚咚,又是那种心跳错拍的感觉!
只是这次并没有莫离的铃声。
月侵衣瞬间回神,觉得不能由着她胡闹下去,转移话题道:“饿吗?下午进庙躲雨到现在,你还没吃过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松饼递给昊月,松饼用油纸包着并未被水浸湿。
昊月愣了一下,看了看月侵衣,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了月侵衣,小脸皱成一团,十分纠结。
算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调戏美男!
“我已经饿得没有力气了,你喂我。”
月侵衣:刚刚不还生龙活虎地要做什么大人做的事。
男子白皙修长的手指拨开油纸,掰下一小块松饼,送入少女的口中,少女小舌一卷,不经意间卷到了男子的指尖,似触电一般,月侵衣猛地抽回手,心跳c呼吸渐乱
而始作俑者倒是毫不在意,一边吃着松饼一边嘟囔着:“唔,真难吃,这真是我吃过最难吃的东西。”
月侵衣顿感惭愧,她无撩我之意,我却先失了方寸。
只一会,月侵衣便稳定了心神,从油纸包里掰了一大块松饼递给昊月。
“怎么这么大?”
“方便你咬着吃。”
“你是怕我舔你手指吧。”
“”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气!我让你舔还总行了吧?!”
“”
夜色沉沉,柳亭池的寝殿内只点了一盏油脂小灯,灯光所及之处空无一物,唯见一身型修长的白衣男子正站在窗边,看窗外细雨横斜,听檐上雨击黛瓦声声。
“楼主好计谋,以蛊雕牵制玄门,引走昊月,昊月一走日月宫就尽在楼主掌控之中了。”
媚姑一身玄色劲装隐在黑暗里,身形仍是妖娆性感,神色却已退净平日里的娇媚轻浮,只余对上位者的敬畏。
倚香楼明面上只是一家青楼,实则是当年无量天尊莫流苍所创圣宗的一个极为隐秘的分支。圣宗的分支机构很多,但大多不为外人所知晓,所以在伐天之战时,这些秘密分支未被祸及,得以留存至今。
“温玉衡那边你多留意着,不要掉以轻心了。”窗边的男子并未回身看她,只低声告诫了一句。
“是!”
“下去吧。”
媚姑躬身退走,眼角余光瞥见昏黄烛光下那道孤独清瘦的身影,终是忍不住问他:“无量天尊复生,昊月必死,楼主当真”
当真能无视昊月的生死,倾力去复活她的仇敌吗?
柳亭池突然回头直视媚姑,目带寒光c眼神冷厉,杀气从那个男人身上四溢开来
媚姑强作镇定,不敢再发一言,额上冷汗如雨下
烛火摇曳,雨声噼啪
静默良久,杀意终于散去,唯闻一声轻叹:“我明白我的职责所在,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至于其他的,不是你该问的。下去吧。”
媚姑应声告退,心中却已骇然!
柳亭池一向喜怒不行于色,永远似无风的湖面般平静淡然,但是再冷静的人也会有他不可触碰的逆鳞,昊月就是他的逆鳞,触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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