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天涯共此时
阳光下,桃花满山,若莺与明泽在林间追逐嬉戏,二人依旧绯红色的衣衫,鲜艳亮丽的色调。分别许久的重逢,心甚欢喜。
“明泽,你为什么还不回来?”若莺停下来,粉脸上挂满严肃。
“你说什么?我不站在你面前吗?”
若莺摇摇头,“你没有,看着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
“你若再不归来,我便老了。”
“不,若莺,我会回去,你等我!你等我呀!”
“我一直在等你!”
霎时间烟雾弥漫,眼前的若莺渐行渐远
“若莺—一!”
明泽梦中惊醒,他坐起身来,满月的光自窗口斜映在床榻上,他心里苦不堪言,远赴他乡,身边只有金城一个亲信,周围的莺莺燕燕也不过假象,在这里寻欢作乐,纸醉金迷,也无法掩饰孤单。
枕侧的银铃轻响,他把银铃拿起放置手心,“你也想我吧?”
手心里的银铃微颤似在回应。
远在至阳城,若莺披着衣服站在院外,八月十四,此时节月圆人不圆,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清泪两行。有太多人和事在心里纠缠,她看似坚强洒脱,实则内心太孤寂。
家破人亡之苦,思父念母之苦,姊妹兄弟分离之苦,两地相思之苦,平日她的欢颜能助他人脱离苦楚,却解不了自己的心结。
“丫头,喝酒吗?”九娘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姐姐,我不会喝酒。”
九娘没有理会她,抬手拂过身前的石桌,变出满桌的酒菜。
“不会喝酒,便来陪我说话。”
“姐姐,明日中秋,阖家宴,我邀你。”若莺做到对面看着她一本正经道。
“你们阖家宴,邀我作甚?”九娘自斟自饮。
“一起吃团圆饭,人多了热闹!”
“我狐子狐孙,十几口人,怕你请不起。”
“姐姐说的什么话?大不了我多杀几只鸡!”
“呵呵,狐狸吃鸡?哈哈哈哈哈哈鬼丫头,亏你想的出来!”九娘用手点指她的额头,“明日我们要上山拜月,吸月之精华,没空赴宴。”
“哦,那就可惜了!要不我多备几只鸡让你们带到山上吃?”
“你这个丫头,我们狐狸不吃别的吗?”九娘怜惜地摸着她的头,“不要老想着别人,想想你自己。你为他人操碎了心,自己呢?躲起来哭的时候,你的兄弟姐妹哪个出来安慰你了?”
“姐姐,他们好了,我就好。”
“真的么?我是心疼你。”
“多谢姐姐。”她笑了。
“呦呦呦,这一笑更招人心疼了。你说,咋就没个人心疼你呢?”
“姐姐,有人疼我,你不就是一个吗?”
“傻丫头,人生苦短,不过数十年,不要让自己活得太累,除了你这个家,你还有别的事可做。”
“我还有自己的生意,也很忙!哪有心思想别的?”
“想想你心里的那个人!”
“心里的?”她若有所思,自言自语起来,“彦明泽,他走了多久了?”
“你们的事说来听听!”九娘醉眼迷离,饶有趣味地望着她。
“我们的事?”若莺陷入回忆里。
中秋佳节,阖宫夜宴,奉耀帝夜宴亲朋。兄弟子侄,后宫嫔妃,朝中重臣。
明炀携岳凡同坐,他二人婚约已定,待选良辰。而明炀自从换心之后性情大变,变得多疑残暴,却唯独对岳凡唯命是从。
奉耀帝望着并坐一起的二人皱起眉头,一向高贵不凡不可一世的长子此时正心翼翼为岳凡剥虾壳,肥硕的虾尾剥满一碟,而岳凡却未正眼瞧过他一眼。
“凡儿,你来尝尝!”
“王爷,岳凡不吃。”
“呦,大哥与岳将军还未成亲便如此恩爱,羡煞旁人!”一旁的明淙举杯向明炀,“幸好二哥不在,否则”
明炀抬眼看他,眼神阴冷,令人不寒而栗。
“大哥,弟就是玩笑而已!”
“休得胡言!”对面明淙生母珍妃忙呵斥,悄悄拿眼偷望奉耀帝。
明淙知自己失言但却不为之所扰,仍开心独酌,他知道明炀与岳凡结合必定是朝野震动,岳忠勤对奉耀忠心耿耿,竟也开始为自己后半生着想,明炀手握重兵亦是长子,他日明炀为帝,自己不免兔子狗烹,不若这时结盟,有利无害,在明炀称帝之路上助其羽翼,日后自己晋封国丈安享晚年,这步棋下得昭然若揭。
明淙想到事,奉耀必然更加远虑,这三个儿子无一人可传位,长子阴鸷,三子顽劣,次子身份两难,他早已寄希望于后宫,三位美人身怀龙种,以后子嗣绵延,他总能找到合适人选。
而今明炀要娶岳凡,夺嫡之心已现,他不得不防,为今之计便是把明泽召回,与明炀对峙,方才长久。
午夜时分,御书房潜进一黑影,黑暗中跪拜于地。
“暗卫门武赫参见陛下!”
奉耀背身负手,“查到了什么?”
“这些日子王爷与岳将军早已有夫妻之实,王爷似有什么把柄在岳将军手里。”
“什么把柄?”
“王爷的性命。”
“什么?”
“臣夜访王府,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夜宴散,岳凡与明炀同乘一辆马车,夜色朦胧,马车中岳凡一言不发,美酒催情,明炀已醉,他双手捧着岳凡的脸,耳鬓厮磨间酒气熏人。
“凡儿,今晚陪我!”
“王爷醉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岳凡言语冰冷,她对他越来越冷淡,自换心后,他精力旺盛,战场之上所向披靡,杀人如麻,任何刺激都能勾起他的情欲。
岳凡推开他的手,胃里翻江倒海,他令人作呕,“我为你准备了礼物,回去看。”
定南王府,明炀拉着岳凡走进卧房,红烛下昏罗帐,少女玉体横陈,发育期的少女,明炀的爱物。
“去吧!给你的。”岳凡冷着一张脸,坐在桌前为自己倒了杯茶。
“知我者,凡妹也!”
明炀解开腰带钻进床帐,就在岳凡眼前行事,岳凡的脸波澜不惊,她早已看惯这一切,为了明炀不再碰她,她搜罗绝色美女入府,满足明炀的欲望。
云雨之后,明炀躺在床上内心深处空虚绝望,他赤身跳下床扑倒岳凡怀里,九尺男儿嘤嘤哭泣,岳凡摸着他的头,“凡儿,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每我摸着自己的胸口,我感受不到心跳,我好痛苦!凡儿,把我的心还给我,还给我好吗?”
死亡和永生的恐惧已将他击垮,他的永生即使死亡,他不敢再睡觉,噩梦袭来,肉身腐烂,蛆虫遍布,他还眼睁睁看着,不死不灭。每个不眠之夜,岳凡相伴左右,他的守候让岳凡得以安睡。
“明炀哥哥,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你只要对我不离不弃,我在心在!”她的手在他的左胸口游走,疤痕蜿蜒像一条爬虫,“你的胸膛里有我最珍贵的东西,你只要听话,我便永远不会收回!”
“不要!”他眼露惊恐,“不要收回!这是我的心,我的!”
她转头看向床榻,女孩胆怯地抓着被角看着行为怪异的二人,心生恐惧。
“再看把你眼睛挖下来!”岳凡语气凶狠。
明炀站起身走向床榻,拿下床头上的佩剑,寒光一闪少女未吭一声血溅当场,他用棉被把女孩包起丢在地上,捡起地上的长袍裹身。
“来人!”他高喊一声。
卧房门被推开,丫鬟奴仆进来十几人,丫鬟抱着新的被褥重整床铺,下人忙把死尸抬了出去。
见床铺整好,岳凡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了上去,明炀为她脱去鞋袜盖上棉被。
“凡儿,你睡,我陪着。”
“明炀哥哥,”她往里挪了挪身子,伸出手拍了拍空处,“上来!我们一起睡!我保证今夜你不会做噩梦。”
明炀躺在她身边,二人手牵在一起,互给安慰。
“姑娘,谢谢你的晚餐,”半空中的邪王吸食着亡魂,“依你,今晚不吓他了。”
睡梦中岳凡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谢谢你。”
二人的对话奉耀并未听出蹊跷,不过是自己的傻儿子爱得痴狂,但岳家父女城府极深不得不防。
他从袖内拿出一封书信,“务必将此信交与霍将军之手,不得有误!”
“臣遵旨!”武赫退下,闪入阴影不见了踪迹。
4
龙宅,若莺从浮云谷请来了祖父与大哥,二哥四哥也归家过节。院里的葡萄架下,对月畅饮,吟诗作对,一家人其乐融融。
洛安城,中秋佳节,明泽与明悟在凤仙楼大排筵宴,与一众新朋,推杯换盏,明灯高悬,至醉仍不休。
珞珈山上,群狐拜月,一旁大十几个食盒散落,一只只烤鸡的香气弥漫散出,扰乱了修行,若莺竟真的为她们准备了中秋宴。
远疆草原上,月光洒落,青归一曲清笛,群狼集聚,却再也不见寻音的身影。
定南王府,岳凡昏昏入睡,月光透过纱幔印在脸上,嘴角浅笑未落,梦里,草原茫茫,笛声悠悠。
这一夜,唯愿长醉不醒。
醉眼朦胧间,若莺依靠着手臂,邀月举杯;热闹喧哗中,明泽站在窗前,抬头望月;笛声乍停,群狼对月长啸;梦中笛声响起,微笑如花绽放
天涯共此时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