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沉香
来这里之前，他特地去打听了今天粮食的价格，粗粮的价格已经翻了一番，以前这样品质的珍珠五颗差不多换二两银子，这种时候，顾家书还能给这样的条件已经算是很公道了，阿朱爹是一个老实人，也不愿再讲价。
他把手往外一伸：“不用数了，一共5颗。正好可以换10斤粮食。”
顾家书接过帕子，认真地看了一下珍珠的品质，递给琉璃收好，然后笑着说：“好，竟然你这么爽快，我这里有十二斤粮，你先拿着，以后有珍珠再拿过来给我。”
“那怎么好意思，现在这种时候，你肯给我们换粮已经很感激了，怎么好意思还多要。”
“我姐说给你们，你们就拿着。”顾一点拿起绳子将粮食的袋子绑紧塞到阿朱爹的怀里。
阿朱爹捧着粮食，心里激动，可他是个大男人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他拉着阿朱，就要跪下来给顾家书磕头，顾家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阿朱爹，你不需要这样。”
阿朱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声音颤抖着说：“现如今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你们这么帮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才好。”
“阿朱爹，你这么说就生分了，我们刚来合浦不久，都是靠邻居帮忙，上次要不是阿朱先肯把珍珠赊给我们，我们现在也拿不到粮食，你们就不要客气了。”
阿朱爹有些迷糊了：“那些珍珠和这粮食有什么关系？”
顾家书看阿朱爹也是老实人，就把到番禹去买珍珠的事大致地说给他听。
阿朱爹听了诧异不已：“听说合浦到番禹一路上要经过几座大山，山上都瘴气，你怎么过去的？”
贵叔摸了摸脑袋，打哈哈道：“这也是运气好，正好避开来瘴气。”
阿朱爹也不是蠢的，这人家明显是不愿意说，也是，这去番禹做生意，可是独一份，要是被人抢了谁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没再追问，而是脑袋一转，说道：“姑娘，你最近是不是又要番禹做生意，我有个儿子，可不可以收他做学徒？”
他是贱民的身份，不能离开合浦，可是他儿子和女儿就不一样了，他们刚出生的时候他就花钱把他们户籍落在了岳家，儿子陈阿笙和女儿陈阿珠都是良民，可以在合浦自由出入。
顾家书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请求，眉头不由地微微皱了起来，虽说贵叔已经从番禹往返过一次，可山中环境变化莫测，要是有什么意外她如何向他们交代。
她刚要开口拒绝，阿朱爹就抢先说道：“姑娘，不怕你笑话，来之前，我找人了解了下你家的情况，你们是罪臣的身份，不能出合浦，这样就只有一个劳动力，你们这一趟要是还是换粮食，怕是挑都挑不回来，既然都是要找人，那找我儿子为什么不行？我儿子虽然没读过书，可是人老实也很勤快，要是你见过他，保准满意。”
陈阿笙一年比一年大，合浦没有良田，种不了粮食，阿朱爹又不甘心他回来跟自己打渔摸珍珠，这些年一直在帮他谋划，原本岳家已经帮他找到一家绸缎铺去学徒，可是人家一听说他有个是珠民的爹，就不肯要了。现在碰到这样的机会，他怎么样都要帮儿子搏一搏。
他见顾家书仍然一脸的犹豫，想了一下，咬咬牙又从夹层里拿出一个绸布，屋子里顿时出现一种奇特的香味。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琉璃好奇地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块绸布。
大家也都这香味吸引，围了过来。
阿朱爹没有说话，他心翼翼地打开绸布，里面躺着一块尾手指大的枯木头，那木头好像被火烧过，黑麻麻的，很不好看。
“这香味是木头发出来的？”顾一点不可思议地惊叫。
“不会吧，这木头这么难看，还没有我们外面的巷口的歪脖子树好看呢。”顾一横年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有顾忌。
顾家人都流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只有顾家书一人最为镇定。
这种木头她之前在皇宫里见过，是一种极为珍贵的薰香料，其黑色芳香，脂膏凝结为块，入水能沉，被称为“沉香”。
这种香料一般是贡品，寻常的勋贵世家都很少能享用，只有皇上赏赐的才能得到，所以顾家没有见过也并不奇怪。
她记得她被赐婚的时候，皇上赏过一块，那是她第一次见沉香，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切了一点，晚上写字的时候让丫鬟在案头点上，一整个屋子顿时都充盈着一种奇香，第二天还久久未能散尽。
那块沉香她极为宝贝，用了很久，直到三年后，南越航海贸易越来越发达，有大胆的商人坐船到暹罗等国带回各种香料，宫中的沉香存货才充盈起来。
太子知道她喜欢，还特地命人做了一个绕金丝的沉香香炉放在她卧房。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刚刚经历丧子之疼，悲伤欲绝，一气之下把那香炉给砸了。
现在想想真是心疼，民间素有“一两白金”，那一个香炉不知道得值多少银两。
阿朱爹见他们都不识货，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又把木头一层一层的包好，边包边说：“你们竟然不知道就算了。”
顾家书连忙叫住他：“阿朱爹，等等，我可看看你这沉香？”
沉香！
顾家人听到这两个字都大吃一惊，他们虽然没见过，但是沉香的大名他们是听过的，这其貌不扬的木头竟然是沉香？
数十只眼睛一刷刷地盯着那块绸布。
阿朱爹犹豫了一下把绸布放在顾家书的手上，顾家书先用手掂量掂量，这沉香大概有二两重，呈暗黑色，色泽光亮，深吸一口气，能闻到其香气醇厚纯正，有种淡淡的杏仁味。
这种大和品种的沉香在宫中也不多见，阿朱爹怎么会有？
“这块沉香你是怎么得来的？”顾家书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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