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魂落魄
又是一年深秋，寒风虽然凌冽，却也只是苍了枫叶c乱了青丝。
世态炎凉，最冷莫过于人心。
不远处，林间小路上，晃荡着一个人。
他步若行尸，形似走肉。紫黑色斗篷下，也不知道藏着一张什么样的面孔。就连手中的红色长剑都是光泽不在，艳不过满地的枫叶。
他叫玉小五，这片灵穹苍宇之下，一颗微不足道的“沙砾”。
“当！”
一个摇晃，腰间的玉佩应声落地，摔出了裂纹。
“小兄弟快跑吧，前面又有妖物作祟！”
迎面跑过来一个人，和玉小五撞了个满怀之后，坐摔在地上。
来人一身白衣，虽然已经褴褛不堪，看得出来他也是，或曾是一个修行之人。
一个“又”字，让人不得不痛心疾首。
什么狗屁神界c仙界，那些成神的c修仙的，曾经人人梦寐以求的帝啊c尊呀的，现在都到哪里去了？
玉小五苦笑着捡起玉佩，继续往前走去。
修仙何为？修仙到底有何用？他开始自嘲。
级别不高，可怎么说也是大灵神，却连家人和身边的朋友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肃清六界，想想都觉得好笑！
不觉间，他走近一处酒馆。
这一路上，也就这么一间酒馆可以歇歇脚，本应该座无虚席的，这会儿却是空空如也，不见一客。
“一坛清酒。”玉小五就近坐下，放下长剑和玉佩。
半晌也没看见有人出来招呼，他便伸手一吸，隔空将邻桌的酒坛和一小蝶花米吸到自己的面前。
“你要不要也来一碗？呵！”倒上一碗清酒，玉小五看着碎裂的玉佩，轻声问道。
语气中充满了嘲讽，眼神也逐渐变得恍惚。嘲讽的是自己，恍惚的却是人生。
“天选之人？呵呵风灵元体？哈哈”
几碗酒下肚，玉小五愈是昏沉。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玉佩，似乎是酒劲上来了，说话也渐渐大声起来：
“阴阳之体如何？水火之体又能怎样？哈哈哈！”
笑声惊动了前方不远处，正在抢夺人界女子的一群猪妖。
猪妖走到玉小五跟前，怒目龇牙：“小兔崽子，店家看到俺都躲起来尿裤子去了，你丫的咋还在这喝酒，不怕死啊。”
只当放了个屁，玉小五头也没抬，自顾自地喝着酒。
“猪爷爷跟你讲话，都敢不搭理，还真是活腻歪了。”猪妖大怒，举起狼牙棒猛砸了下去。
玉小五随手一挥，顺势拿起了筷子。
可就在挥手的一瞬间，领头的猪妖被一席突如奇来的狂风卷出几十步开外，一个四脚朝天，摔坐在地上。
“风属性？既然是自己人，何不报上名号。”猪妖惊异地问道。
“自己人”三个字，就像针扎似的刺痛了玉小五，他斜目而视，将夹起的花米狠狠地丢了过去。
花米如流星一般划过寒风，穿过落叶，尾带火花砸在了猪妖的脸上。
我靠，牙都被打掉了！
“你娘的！上！上！上！给俺弄死他丫的！”猪妖大怒。
旁边的一群小妖，接到命令，放下两个女子便冲了上去。
女子摔落在地上，零碎不堪的绣衣，早已遮挡不住伤痕累累的玉体。手臂c大腿，乃至后背皆是指甲的抓痕，不时渗出鲜血。她们连滚带爬，来到玉小五身边。
“大仙快救救我们唔我丈夫已经遇害，家里家里还有个老娘和两个孩子。大仙，救救我们吧”
其中一个女子哀声求救，另一个则是双臂抱胸，蜷缩在桌边，瑟瑟发抖。
说话间，小妖们张牙舞爪着，已经将玉小五围住，一通胡乱砍打，却不料被一张凭空出现的樱红色火网震得七零八散。
“果然是火属性，俺就说怎么会火辣辣的疼！”猪妖自言自语，揉了揉微微红肿的脸颊：“你是谁，咋会同时拥有阴c阳两重属性？”
玉小五摇了摇酒坛，已经听不到酒水晃荡的声响。他将酒坛翻转过来，直到“嘀嗒”两下，才缓缓放下。
“我是谁？对啊，我是谁啊，这我也想知道啊！”玉小五心里默念着。
“小兔崽子，俺在问你话了，听到没有？”
一阵寒风滑过脸颊，卷起落叶，在猪妖眼前打了个转，吓得他一哆嗦，直接抱着头就往后退。脚底一滑，又一个四脚朝天。
“有点眼熟啊！好崽子，有种你就呆在这别动，俺去叫人，今个儿非要弄死你丫的！”
借着微风吹开斗篷，隐约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但是怎么也记不起来。猪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时候，还是保命要紧，他大叫着狼狈而逃。
“痛快！”玉小五端起最后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感谢大仙救命之恩！请问大仙法名”
求救的女子扶起另一个女子，紧紧地搂进怀里，然后拉了拉她破碎的衣服，试图盖住，那满是伤痕c红的发紫的双肩。
“法明，法明是谁？”
这酒劲也不大，却怎么也提不起神来，都将法名听成了法明。
玉小五拍了拍脑袋，再用力地晃了晃，试图清醒一点，或是想什么。他稍微稳了稳脚步，随手拿起玉佩和邻桌的另一壶酒，转身离去。
“哇唔！”
“啊！”
伴随着吼叫与尖叫声，一只白猫突然跳了出来。白猫瞬间变大，吓得那两个女子直接瘫坐到地上。
变大的白猫如白虎般大小，不，它就是一只白虎，一只叼着长剑，追随主人而去的白虎。
还以为是猪妖搬回来的救兵到了，两个女子缓过神之后，跪在地上，开始连连磕头：“感谢白虎大仙救命之恩”
玉小五将玉佩举到面前，对着哈了口气，又在胸口蹭了蹭，就好像里面还藏着什么宝贝似的。
虽然是大白天的，却是乌云蔽日，只有微弱的光线穿透下来。而借着亮光，可以看见玉佩呈现淡蓝色，即便没有瑕疵，却也不见得是什么稀世珍宝。
“白虎大仙，我是白虎大仙？”玉小五捏着玉配，直指灵穹：“请你告诉我，我是谁，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
如斯三问，却并无应答。
他举起酒壶，猛地喝了一口，酒水滑过瓶口，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袒露的胸脯上，浸湿了斗篷。
“你才是白虎大仙！对不对，白虎大仙？”玉小五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白虎。
白虎站在原地，双目炯炯有神。
又一阵寒风吹起，完全吹开了玉小五的斗篷，露出憔悴的面容。本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尽显不惑之年的沧桑。
继续往前走了两步，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倚靠着一旁的大树，又一番畅饮。
白虎则是放下长剑，重新变回白猫大小，一下就钻进了他怀里。
“小脑斧啊小脑斧，我现在就只剩你了！”抚摸着白虎，玉小五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灵穹失色，苍宇荒茫。昼不见金乌，夜不显婵娟。在这样的年代，知道自己是谁又能怎么样？
失去了目标与理想，他就是一条咸鱼，一条钉死在木桩上的咸鱼！
“叶啊，你的飘零，到底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看着几片脱落的苍叶，玉小五不禁感慨。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罢了。
再次喝上一口酒，空中隐约现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爹c娘c师尊c雾尊c法明长老，法纪长老c云春师兄c欣芸师姐c婉茹c释达多c姜炎c玖儿c还有华音妹妹”
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正微笑着看向玉小五，不停地闪动在眼前，却又一点点的远去。
禁不住伸手去抓，想要留住这一切，哪怕只是抓住其中任何一个，他也能知足。
“哇唔！”
突然白猫大吼一声，猛地跳起，恢复了真身。背上现出白色羽翼，在这一片苍黄的林间，格外地引人注目。
原来是猪妖赶回来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一点记性都不长，刚刚挨了一顿揍，这么快就忘了。只见他身后站着另一只黑猪精，想必这就是他搬来的救兵了。
这只黑猪精一看就非同寻常，锋利的獠牙，黑色的巨斧，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地亥大人，这就是刚刚坏俺好事的兔崽子，有着风火属性，老厉害了！你看看，俺这脸到现在还疼着了，还有俺的牙地亥大人要给我做主啊。”猪妖开始哭诉。
原来是妖王手下，十二地支的亥猪，正恶狠狠地盯着玉小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风魔吧。当年的毛头小子，胆敢屡次挑衅我族。今日，落到我的手里，就交代在这吧。”
白虎前脚匍匐，后脚弯曲，高展双翅，护住身后的玉小五
无奈，猪众虎寡，几个回合下来，白虎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空中出现一个妙龄女子，一身淡绿色纱衣，面带白巾，虽然遮住了半张面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是异常怜人。
女子身材窈窕，双峰插云，两腿皙白而又修长，抬眼望去，翩翩起舞，夺人眼球。一个完美的转身，正飘飘然落向地面。
猪妖看的是口水直流三千尺，疑是仙女落九天啊。
“地亥大人，好货色啊！看看这腿，够玩一年了吧，不如就让小的们帮您抓回去，暖暖床如何？”小猪妖摩拳擦掌地说。
“好好好，快去快去，悠着点，别伤着了我的美人！”黑猪精看的也是口水直流，连连点头。
置打斗于不顾的玉小五，此时倒是缓缓睁开双眼。
隐约间，也看到一个绝色的酒场女子，衣着素雅，正翩翩起舞，其舞姿缭绕，还不停戏弄着酒客。
酒劲未过的玉小五，也没顾得上“欣赏”，摇摇头，笑着再次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们都回来了。不，是他回去了，回到了那个曾经，那个他不愿记起，却又难以舍弃的过去。
也许，只有在梦里，他才会记得自己是谁，从哪来，又要到哪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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