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英国梨与小苍兰

    离开植物园前忽然下了一阵雨, 担心园丁们周转不开, 余馥和江以蒲又回到木屋帮了两个小时的忙,等一切收整结束回到别墅已近凌晨。

    说好开一瓶红酒庆祝的,只能泡汤。

    她本来就不剩换洗衣服,没有淋雨的话,勉强还能将就一夜,结果现在浑身都湿透了, 想将就也不成。

    被江以蒲强行塞了件运动衫,垂下来刚好遮住pp。

    不知道是夜太深,还是楼上楼下都可以洗澡,又或是忙了一下午实在困乏,两人都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彼此往一处洗了干净。

    结果好巧不巧, 江以蒲正要出来穿衣服,别墅停电了。

    只听到“刺啦”一声, 像是保险丝被烧了,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他连忙关掉水,扯过一旁的浴巾裹在腰间,来不及披一件衣服急急忙忙往外走。下楼, 敲门, 喊了两声见余馥没有应答,他一边去厨房点蜡烛, 一边拨通徐稚的电话。

    听到“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他才想起来, 徐稚出国了, 现在应该在飞往纽约的飞机上。

    不知何时屋外又开始下雨,间隔着冬天的隆隆闷雷,一阵阵滚动在垂落的乌黑天际。

    他点好蜡烛,一手护着烛芯,一手去关漏风的门窗。

    敲了敲卧室的门,依旧不得回应,再往前走就是玻璃搭建的温泉池区。隐隐约约听见音乐声,大概猜到是余馥在那里,他心思一定,放缓脚步。

    当初找人设计温泉池时,没想过在别墅招待朋友,至今也只有徐稚例行公事进来过装修进度,至于温泉池,存的根本就是多余的心思。

    那时他还没找到她,更不用说往别的方向联想,所以一切都交给了徐稚找的设计师。

    也不知道是徐稚故意授意,还是设计师自作主张,最后他看到的温泉池,完全推翻了原先的设计图纸,从头到尾调整了格局,看似普通的圆形池子,实则底下大有文章。

    不好说,这个体验得两个人都试了才知道。

    鹅卵石旁有几张光板,不需要通电也有亮光,会根据白天收集到的太阳能自动调整亮度与时间。

    今天上午确实阳光不错,下午渐渐转阴,因而光板上折射出的灯光不算明亮,带着一丝柔和的昏黄,洋洋洒洒遍布在四周。

    将她平直纤细的肩也一层层笼罩。

    大概也因此,她才没意识到屋里已经停电了。闭着眼睛,双手搭在石壁上,胸前只裹着一条浴巾,两条腿若有似无地交叠在一起,轻轻地晃动着。

    过了一会儿,似乎有所察觉,她转过头来。

    一眼看到倚在门边的江以蒲。

    应该也是刚洗过澡,胸膛袒露着,头发还在不断地滴水,一颗颗晕染在脚边。

    摇曳的烛火映衬下,他原本立体的眉目更显深邃,眉眼间是一片稠密的黑,让人不可自拔地被卷入其中。

    她嗓子有些痒:“怎么了?”

    “停电了。”江以蒲淡淡道。

    “啊?”

    她随即转过身来,本能的反应是起立,但随即想到底下什么都没有,身子腾空到一半又坐下去。

    动作太大,激起的水花顿时溅了满脸。

    她颇为懊恼地抹了两下,四处看看,才发现整栋别墅都黑了,只有这里,还有一星点的亮光。

    “那怎么办?”

    “徐稚不在,可能要等到明天早上再联系经理了。”

    江以蒲走过去,把蜡烛摆在池子边上。

    见他一步步靠近,从低往高看的视野里,他整个人高大精瘦,平日有衣服遮挡,也不知他底下的皮子竟这般好,肤色不白也不黑,是很健康的自然色。

    关键是身材管理得很好,比一些杂志特约男模丝毫不差,该有的肌肉组织一块不少,该漂亮该平坦的地方都一丝不苟。

    只是他不爱说话,夜色中看着又不怎么明朗时,总觉得危险在弥漫。

    余馥略有瑟缩,手扶着墙往后退了两步。

    谁料仅这两步,一个不察,正好滑入设计师特地为爱侣准备的溪水甬道里。

    这个甬道的长度很规矩,不会把一个人完全淹没,基本头都露在水面,但是整个身体会紧挨着甬道,被一股暖流包围着。

    关键是,甬道的大小完全是为两个人量身打造的。

    担心她摔倒,江以蒲脑子一热,也没多想,步子一跨就钻了进去,慌慌张张抓住她的手腕。

    “小心点。”

    话刚说完,激流在脚心转了个圈,弄得他整个人小腹一麻,一口气冲上头,也跟着一滑摔进甬道里。

    不偏不倚,正好结结实实地撞上余馥的后背。

    双手扶着她的侧腰,将她抵在墙壁上。

    空气忽然凝结了一分钟。

    余馥能感受伏在身后那具躯体的火热,尤其是某处的热度,快要将她灼烧了似的。

    在植物园淋雨受了凉,冲了个澡仍没有将寒冷驱除,看到这里有温泉池,没有多想就滑进来了,先前还有一阵热度,后来大概是因为停电,渐渐地皮肤凉了下来。

    现在倒好,又热了。

    比前面还热。

    关键是,她的手也撑在墙壁上,滑得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姿势,胸前两团肉都压在一处了,胀得难受。

    可他不动,她也不敢动。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江以蒲尝试起身,结果设计师像是料到有这一天似的,池面的穴口会不断喷射出一小撮激流,专门往脚心的穴位钻,刺激头皮。

    这样一来,倒像是有一股电流在身体各处游走,每动一次,就游走一遍,整个人软绵绵的。

    要起身,便得先受点折磨。

    实在心痒难耐。

    怎么就演变到这个地步?

    原先他只是想上前试一试水温,提醒她不要受凉,哪想到江以蒲绷紧下颚,眉头紧锁,再试一次,单手撑在墙壁上,整个人翻转过来。

    待得站稳了脚,他伸手去扶她。

    余馥一脱离桎梏,连忙往后仰,本能地扶了扶胸,将浴巾重新系了一下。一抬头,见江以蒲的手还放在一旁,显然没有错过她刚才的动作。

    任是她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羞红了脸,往水下一蹲,抬手往他脸上泼水:“流氓!”

    江以蒲才不管,强行去拽她的手,余馥反手一推,结果又摔进甬道去了,这回整个人仰面往里一陷,泉水没顶而下,将浴巾冲得瞬时没了踪影。

    她一声大叫,欲哭无泪。

    连水面都不敢钻出来了。

    江以蒲自然什么都没错过。

    一方面担心她的安全,还是想把她弄出来,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在渐渐失控。

    其实带她去植物园已经失控过一次,在这个程度,还没准备好拥有她,时机也不太对,池子的水很快就要凉了,再待下去早晚感冒。

    可这么僵持着,恐怕她宁愿在水下溺死也不会再出来了。

    片刻后,他出了池子,背对着她道:“好了,快出来。”

    身后一阵骂骂咧咧。

    “这温泉池到底谁设计的,也太过分吧!搞这么一个甬道做什么!”

    她刚刚在水下捡浴巾的时候,勉强分辨了下,发现里面门道真多,不止甬道一样,对面还有个类似两人交叠坐着的廓形,不过光线太暗了,她没能看清楚。

    不过动动脑子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看着多正经的人。

    呸,还不是人面兽心。

    听不到回应,她又骂道:“江以蒲,你真色!”

    依稀,他唇间溢出一声浅笑,半是警告道:“还想要我再下来?”

    “滚!”

    余馥立刻道,手忙脚乱地把浴巾往身上盖。

    她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还没做好准备呢。

    也太早了吧。

    这些男人,是不是都一样?

    “走走,你赶紧走!我要出来了,好冷。”

    “去房间穿好衣服,到楼上主卧来找我。”

    “我不!”

    余馥又骂,“色狼!”

    说完,就见面前的男人冷不丁回头,要笑不笑地瞥着她:“不上来也可以,夜里冷了别来求我。”

    余馥缩着脑袋,气得一巴掌拍在水里:“江以蒲!我们才第一天你就这样对我!残暴,冷酷!你变了,你一点也不优雅迷人,可爱甜蜜了。”

    江以蒲脚步顿了顿,径自回屋。

    走出好远,抹了把脸上的水,嘴角渐渐上扬。

    最后,余馥还是没有去主卧。等她磨磨蹭蹭换好衣服回到卧室,发现床上多了两床被子,床头还有一只蜡烛。

    手机里有他的消息。

    耀司:怕黑的话,打电话给我。

    余馥心里一软,回复道:觉得冷了,下来找我。

    耀司:给我暖被窝?

    余馥:你怎么还有这一面?

    耀司:人之常情。

    余馥:信你个鬼,我要睡了。

    耀司:盖好被子,别着凉。

    余馥:知道了,你也是,晚安

    同一时间,江以蒲坐在窗边,打开电脑。

    收到余馥的回复,他眼底浮现一片柔色,稍稍安定。好一会儿,身体里的燥热才得以平息,出了一层汗,澡也白洗了。

    他调出一份资料。

    再有半个月,就是她父母的忌日了。

    以往她在国外,隔得远,她的那些家人手伸出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偶尔闹腾,吵起来最多是伤老太太的心。

    老太太偏袒她,回回只让余昭繁报喜不报忧,故而她不知道家里的真实情况,其实余家已经大不如前了,家底几乎被掏空。

    仰仗着先去的余老太爷在部里的关系,余家的生意曾经红火一时,但在老三死后就渐渐没落了。

    余昭繁的父亲,也就是余家老二,接手了老三的生意。

    他有一定的头脑,但是性格过于优柔寡断,事事都得思索再三,问询太太,一来二去的他的权力基本被架空,到如今生意大部分都已转到他太太名下。

    两人的夫妻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争吵中名存实亡,大概用不了多久余二叔就会宣布破产,到时候全靠公司年终分红吃饭的老大一家子定然不会轻易罢休,恐怕免不了会触她的眉头。

    情况严重的话,也许在政|部的余家老幺也会受到影响。

    他没有告诉余馥的是,l在香水领域有一个强劲的对手,早在年初他就有预感对方会有大动作,几次挑拨国际十大香水品牌在国内的推广,也是对方的手脚。

    否则怎可能那么巧合,江莯恰好听信三流芳香理疗师的鬼话,恰好就被香萘尔驻华代表听见?

    手段不算高明,他也早就知道,但还是将计就计,顺着那一次的危机走到了她面前,原因不外乎考虑到了余家的现状。

    一来是怕她若还滞留纽约,等到闻讯归来,家里的情况可能会再一次重伤她。

    有他在一旁看着,多少还能在掌控范围。

    二来,这个时机投资她,她心里尚且没有太大负担。等到余家破产,恐怕她会踟蹰不前,l的各大董事估计也会犹豫不决。

    她那么爱香水,爱得那么痴迷与疯狂,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他都觉得要帮她,这个时候更要好好地考虑每一步。

    不能再让十年前的伤害再一次重演。

    想了想,拨通余昭繁的电话。

    一聊,又是大半夜。

    至清晨,睡了不到一小时,江以蒲穿上衣服出门,联系上度假村的经理,安排人给别墅通电。

    余馥还在梦乡,房间的暖气已经重新打开。暖洋洋的,她踢了被子,一觉睡到中午。

    睁开眼时懵懂了一瞬,随后慢慢想起很多事,在看到门口摆着的干净衣服和符合size的胸罩后,她没忍住笑了。

    到了客厅见江以蒲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洒在他脚下,将他的身影勾勒地欣长。

    她的脑袋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的一帧帧画面,踮着脚尖走到他身后。

    忽然把手罩住他的眼睛,她掐着嗓子撒娇:“主人,您的女仆娇娇已上线,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江以蒲停顿片刻,冷酷道:“把家里从头到尾打扫一遍。”

    余馥:

    怎么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难道不是应该抓过她的手,把她往怀里一拽,然后献上一个缠绵的早安吻吗?再不济也应该掀起唇角,对她来一个会心一笑啊?

    一点也不甜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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