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醉酒

    装病出宫的事若是被发现了,于李恪而言不过挨个训斥受点罚的事,但于他一个卑贱的太监而言,却是命不保的大事。在皇宫里,出了任何问题,无论大,总要有人对其负责,主子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最后被推出来承担罪责的就只能是奴才们了。

    到时候娘娘皇上都会指责是他伺主不忠带坏王爷,才让李恪做出这等欺君罔上的事来。李恪不谙世事又贪玩任性,哪会考虑这么多,就算李恪替他求情也只会坐实了他祸主的罪名。

    左右都是悬崖,太监的手心已经都是汗了。

    林白实在不忍心看他这可怜模样,古代的人命多不值钱她已经领教过了,于是说:“王爷,你要是还想有机会能出来的话,就赶紧回去吧。”

    李恪本来奶凶奶凶地瞪了一眼太监,听林白也这么说,遂不乐地嘟着嘴:“可是本王还没玩够呢,白,你说这宫里和宫外是不是时辰的计量方式不同啊,在宫里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一出宫时间又过得飞快”

    徒远笑话他:“宫里宫外只是一墙之隔罢了,哪能阻止得了时间流逝呢。”

    林白心道宫墙的确阻隔不了时间,它只是吞噬了你的自由,只是这个话题太沉重了,李恪也未必能理解,于是言语哄逗地说:“那王爷就自己玩吧,我们可要回去了,说不定平儿他们已经在城门口等我们了。”

    她也不管李恪什么反应,直接掉头往回返,这会儿庙会的人已经没有那么多了,直接往回走也没什么阻碍。

    李恪自然是意犹未尽的,不过既然林白都要回去了,他自己再逛下去也没什么乐趣了,看看天色确实有些晚了。林白说的对,要想以后还能出宫玩,可不能让人发现了,必须得在家宴结束前赶回去,所以再不舍得也得走了。

    太监仿佛捡回一条命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起路来都积极了很多。

    到了城门口,平儿和硕昭果然已经在马车前等着了,看到他们,平儿赶紧迎了上去。

    “刚才人太多,我们直接被挤到了另一个方向,好不容易回去,就没再看到你们。”

    硕昭一眼就看见后边的李恪,十分吃惊:“王爷,你为何会在这里?”

    徒远跟他们大致说了原因以及刚才的事情,平儿止不住地乐:“没想到堂堂一个王爷,为了看庙会还要把自己弄生病。”

    李恪脸上挂不住了,嗔怪道:“平儿,几日不见,你都敢笑话本王了,看我不让四哥惩罚你。”

    因为他去王府的时候经常和他们玩在一起,大家年纪相仿,李恪又没有王爷架子,所以平儿也不怕他,反而还略带挑衅:“那王爷尽管去向我们王爷告状好了。”

    林白也补刀:“如果王爷敢将自己偷跑出来的事告诉我们王爷的话。”

    两个女孩子随即笑成一团。

    李恪当然不敢告诉他这个四哥了,虽然李轩一向爱护他,不会将这事告诉父皇,但以他这么正直磊落的性格,让他知道了这事,免不了要训责一番的,说不定一生气不让他去府里玩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时太监已经找了车夫将马车牵过来,李恪正好借机给自己台阶下,他端出王爷的架子来说:“罢了罢了,本王赶着回宫,就不同你们计较了,”说着就钻进了车厢,但马上他的脑袋又从车帘后面钻出来,嘱咐道:“你们谁也不许告诉四哥今天见过本王,记住了?”等收到四人明确的保证后,他才安心离开。

    林白他们也鱼贯进了车厢,车夫一扬马鞭,马蹄声便嗒嗒地响了起来。一路上四人又聊起庙会上的精彩表演,不过说的最多的还是林白,毕竟她不仅是第一次来,而且还一下目睹了两场热闹,一直兴致勃勃地说到王府才算完。

    车夫停稳了车,收了车费,就赶回车马店了。

    林白和平儿手挽手欢快地进了门,硕昭问看门的侯伯:“王爷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侯伯边关门边回答。

    众人也没多想,家宴结束得越晚,李恪也就越安全。

    玩了一晚上,都有些累了,就去厨房烧水准备好好洗一洗。

    正当林白提着一桶热水往自己的暖风阁去的时候,猛地听到拍门的声音,随后侯伯便急匆匆地去开门,她想应是李轩从宫里回来了。因为怕水凉了也就没在意,继续往院里走,谁知一只脚刚迈进院子,就听到侯伯喊起来:“王爷王爷,来人呐,王爷晕倒了!”

    林白这下可顾不得水的事了,也来不及多想到底怎么回事,直接将桶往地上一扔就赶了过去。只见李轩倒在地上,一身酒气,满脸通红,也不知是晕倒的还是睡着了,但表情似有些痛苦。

    徒远等人闻声也都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都惊住了。

    “王爷这是怎么了?”

    “只是进宫赴了个家宴而已,怎么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

    “先别说那么多了,赶紧把王爷送回卧房吧。”

    徒远硕昭和几个下人费力地将他抬到床上,又脱下他的外衣,给他盖好被子。

    硕昭发觉李轩脸色不太对,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大惊道:“糟糕,王爷的头好烫。”

    “我去请大夫来,”徒远反应最快,说完人就出去了。

    映枝打了冷水端来,平儿接过来,拧了帕子,硕昭就一直给他擦拭身体降温。

    林白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有平儿和硕昭伺候着,她又不懂医术,为了不添乱就退出来坐在廊下石阶上,靠着廊柱等大夫。

    看来今晚真的有点不太平,她暗暗琢磨着。

    刚才看他们的反应,说明李轩以前从家宴回来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甚至他从宫里回来就没有这样过。更何况他是个那么有分寸不越矩的人,平时连个花酒都不会喝,又怎么会在那种场合让自己醉成这个样子呢。才一进门就倒了下去,看来强撑一路回来已是极限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才会让他这样呢?林白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她一拍脑门,怪自己太大意了。

    柳志平出事那天李轩也在花茶坊,一打听就会知道,二皇子那边肯定会认为这都是李轩出的主意,自然是恨死他了。说不定今晚在家宴上,他看到李轩便怒火中烧,但碍于场合又不能明着对他怎么样,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法子把人弄成了这个样子。

    对的,一定是这样了。

    林白觉得自己想的应该不会错。

    虽然这事归根结底是二皇子和太子之间的较量,但他又奈何不了太子,所以就把全部怨气都发泄到他们以为的这个“始作俑者”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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