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蛊不解毒

    她欣喜不已地对重渊道:“运气这般好,这下解你的毒有点把握了!”

    “嗯?区区妙品丹药,有点把握?”重渊淡淡道,却是毫不在意。

    林越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穷奇这种上古极凶,以蛊为食,原本就不好对付,它的毒岂是那么好解的?”又念及自己以凡人之躯炼出妙品丹药,不由得挺直了腰背:“也是你运气好,遇到了我这样天下地下难寻的神农传人,才有解毒的希望”

    “我平常吃的都是神品丹药。”妙品什么的,在重渊眼里就是残次品,

    “你以为神农鼎是你家的吗?”林越溪没好气地呛声,绝大多数凡人炼药师连凡品丹药都很难炼出,算上手里的这颗,她不过也才炼出三颗妙品丹药,已经称得上是天纵奇才了,毕竟她灵力实在低微,有时候炼药到一半竟然魔力不足,半途而废。就是上仙,想要炼出神品丹药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没有谁能保证次次成功,需得有好药材,好法器,好运气一想到此,她又念起了被重渊打碎的药鼎:“若不是你打碎了我的神农鼎,说不定这就是我的第一颗神品丹药了。”

    “神农鼎?”重渊哭笑不得,那等残次品,亏她拿得出手:“下次我赔你一个好点的药鼎吧!”

    “你说话算话?”她眼睛一眯,笑盈盈地把丹药递过去:“你要不要试试?”

    重渊半点犹疑都没有就把丹药吞了下去。

    “你都不仔细思量一下吗?”

    “考虑什么?最多就是解不了毒而已,凭你的本事,还炼不出神品丹药来毒倒我。”

    林越溪气得在他背后龇牙咧嘴。

    重渊蓦地转身:“对了,这个给你。”重渊把先前在通神教库房中林越溪差点摔坏的瓷瓶递过来。

    “你果然是个梁上仙!”她还以为他已经把瓷瓶放回去了,却没料到竟然偷偷带回来了。她心下好奇,晃了晃,瓷瓶里就发出清脆的响声,倒出来却是五颗灰扑扑的石子,形状也不甚规则,差不多都有指头大,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了。

    她捏起一枚,凑到窗边仔仔细细地看,也实在没看出什么,应该就是普通的石子罢了。她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瓷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通神教的人真的有病,前朝定窑的瓷器装了几颗石子,不知怎想的。

    大概是里面别有玄机?

    她试着往用魔力捏,竟然捏不碎这的石子,灵力低微如斯她又不死心,递给重渊:“你用仙力捏捏试试。”

    重渊握着石子许久,毫无变化。

    “咦?你是没使仙力吗?”林越溪说着,向重渊手里的石子打出了一道魔力,瞬间一股巨力击来,她承受不住连连后退,桌角撞得后腰生疼。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刚才她打出魔力的一瞬间,那颗灰扑扑不起眼的石子,泛起了一道纯青色的光芒。

    “以你的灵力,大约只有做梁上妖魔鬼怪的想法,而没这个能力,所以真是能理直气壮地嘲讽我啊!”重渊十分肚鸡肠。重渊打坐消化丹药去了,林越溪却被他的毒舌噎得郁结,她觉得,就算重渊的心上人还在,也不会跟他两情相悦,这么咄咄逼人,在一起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吵架,就算是她也不选他。回头想想也觉得奇怪,她本不该和一个上仙这样熟稔,但她却习以为常,一丝警惕心都没有,就好像他们原本就是这样。

    许久,重渊睁开眼睛,林越溪捏了一把汗,在他眼前挥挥手,但见重渊的双眼依旧失神,心下一惊,难道

    “我体内的蛊,已经彻底沉寂了。”重渊的声音平静无波,显得神色莫辨。

    “解了蛊,说明有效?”林越溪疑窦丛生:“可是你的眼睛”

    “解蛊不等于解毒。”重渊感受着体内的仍然肆虐的毒:“蛊是穷奇的食物,虽然麻烦些,但大概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品种;倒是毒,可能是穷奇自身的,也可能是它吸收了诸多蛊虫的毒汇集而成的,带有穷奇的特性,似是专门克制龙族,大概非神品丹药不可解。”

    林越溪觉得羞愧,她于炼药一途实在天赋出众,凡品丹药信手拈来,妙品丹药尚且属于跳起来伸手能偶尔够得到的,神品丹药却是她永不能及的。无他,炼制神品丹药所需的神材,绝大部分生长在六界险要之地,人迹罕至,凡人终其一生也不可得一味。更遑论神品丹药必须由神器药鼎炼制,炼制过程所耗费的灵力更是海量,并非人力可及,她从不曾肖想过。

    重渊见她久久不语,也猜到了她的心思,温声道:“无妨,蛊已解,虽受毒所制,我的仙力也可以慢慢恢复,过了这三日,我便能恢复三成仙力,届时自会离去。”

    林越溪有些不舍,虽然这两日吵吵闹闹,重渊委实毒舌,论口舌之争她还是略逊一筹。但她实则与他一见如故,好像兄弟姊妹一般亲近,即便仙魔殊途,她也相信他永远不会伤害于她。

    重渊沉吟半晌,拿出了一个略微陈旧的鼗鼓,道:“他日你若有为难之事,只需将灵力注入其中,然后敲响。只要无损于仙界,又不相帮魔界,我自会尽力替你周旋。”

    林越溪却没有接:“我大约没有什么需要上仙费心的地方了,毕竟我也算是魔界中人,上仙与我牵扯太深,于你无益,与我也无益。”

    “这是我年少时得来的一个玩意儿,当年我很喜欢的。”重渊又露出了那种落寞的神情,连声音都低沉起来:“现在用不着了,赠予你,也只是以防万一,但愿你永远用不着。”

    他大概又想起了那位年少时的故人,林越溪有些不忍,默默接过鼗鼓,轻轻转了两下,这个鼗鼓做得精致,两侧缀着的竟非弹珠,而是数朵桂花攒在一起的花球,只是桂花已经枯萎了,仅留一丝甜腻的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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