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维也纳的莫法堡
提奥多突然轻笑了一声，眯起眼看向瑟兰迪尔，带着些许意味的感慨道：
“主教大人的餐厅还真是富丽堂皇啊。”
“呃”
瑟兰迪尔有些懵，眼神不断在老教皇和提奥多的身上转悠。
这什么情况？怎么俩人都一进门就拿这个说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这阁下的提醒瑟兰迪尔谨记在心”
“我可什么都没有提醒啊，只是随便问问。”
提奥多似笑非笑的看着瑟兰迪尔，半响，见瑟兰迪尔不知如何接话，老教皇开口道：
“好了，提奥多，不要把你逮捕和提审时的习惯带到这，瑟兰迪尔是个很优秀的主教，不要吓人家了。”
“是，教父”
提奥多郁郁的应了一声。
这主教看着就是个有钱的家伙，真是可惜了啊这样的家伙要是收到些把柄，送到宗教裁判所，岂不是美滋滋的
只可惜
提奥多哀怨的看了一眼老教皇
为什么教父会和这家伙关系还看起来不错呢真是愁人啊要不然我一定要查查这个家伙的屁股底下干净不干净的
瑟兰迪尔刚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向老教皇，随后就听老教皇继续道：
“瑟兰迪尔，你以前貌似还没有见过提奥多，现在你们可以很好的认识一下。”
瑟兰迪尔再次看向那张异常年轻俊朗的面孔，紫色的眼眸格外迷人，之色瑟兰迪尔看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大主教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
我好像和他没什么交集吧
“容我向你介绍一下，不要看他年轻，他一样是教廷的红衣大主教，最年轻的大主教。而且长得也很俊是吧，但他也是宗教裁判所和异端审判局的总长，替我管理那些圣裁官，在中央教廷有一些家伙可是赞他想天使一样俊美，当然这要抛去他圣裁官的身份。”
老教皇笑呵呵的指着提奥多对瑟兰迪尔道。
“教父！”
提奥多不满的打断道
天使大部分是无性的，谁知道他们指的是哪个？
“好吧，是英俊。”
老教皇改口道，看向提奥多的眼神充满了宠溺，就像看一样精心打造的艺术品一般，语气中充斥着自豪，甚至还有一丝向外人炫耀的意味。
“当然，这更是我最珍视喜爱的孩子，瑟兰迪尔，你要像对待我一般恭敬的对待他。”
“是，冕下。”
瑟兰迪尔愣了一下，诧异的看了一眼提奥多然后应道。
安东尼与兰斯拉夫倒是没有什么过多的情感的流露，不过眼底还是深藏着一丝呀然，而莱克星顿抬眼看了下提奥多，仿若再次陷入了沉思。
提奥多抿了下嘴，突然感觉有些别扭。
匆匆的用完餐，虽然瑟兰迪尔主教的盛情难却，但老教皇还是没有决定将法驾停留在维也纳大教堂，而是选择了稍偏僻的莫法堡，免得停经在教堂内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而选择莫法堡，则是因为一方面是环境好，另一方面是因为这座城堡是属于教廷的财产，也曾有历代教皇途经停驻过。
合着就是来蹭顿饭吃啊
提奥多看着走在身前的老教皇心里不住的嘀咕道。
阳光明媚，天空万里无云，格外的澄澈。
“这里就是莫法堡了，我尊贵的客人们，这是曾经的教皇行宫，不过现在已然废弃了。”
一个青年热情洋溢的介绍着，不过当慕名而来的游人看到这座城堡时，却都深深的失望了。
在青年身后耸立着古堡，它的塔没有了顶，它的厚墙也到了。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城墙此时也是脏兮兮的颜色，古堡荒芜已久，坠下来的穹顶上长满了杂草。高高的灰色城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蔓藤，如此之多，都快把窗子全包围了，有的甚至钻进了窗子里，透出几分阴森，与天空的明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格不相容。
“真是令人失望至极。”
一个身穿华丽袍服的贵族用手掩住了口鼻，皱着眉看着面前残破到堡垒，眼中流露出了极度的厌烦，古堡里的霉味让他作呕。
时光荏苒，世事无常，但至少在提奥多这时看来这还是一座环境幽美，符合他心意的城堡。
城堡位于维也纳的郊野，米白色的城堡外墙上有三个紫色的尖顶高耸入云，左侧的最高也最宽大。
外墙上还有一个个扇形的开合窗，翠绿色的藤蔓沿着墙壁攀岩，左侧阳光充裕，藤蔓爬的很高，右侧则是稍稍低了些，随是如此，但却也不显得阴森，反而多添了几分自然。
走进城堡，室内的陈设没有提奥多想象的那般陈旧，只有两侧长桌上的银制烛台可以依稀看出历史的沉淀。地上铺的是松软的地毯，使得提奥多踩上去都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内里也没有提奥多想象的那般窄小，城堡内的房间很多，完全可以容下所有随从的人，随从们住在另一侧的副塔，而提奥多他们则是住在城堡的主体内，也就是那最高的塔尖下。
眼见着兰斯拉夫和安东尼都选定了房间，提奥多微微有些发愁。
我是选一间房间好，还是不选好？
选的话吧一个人待着有点恐怖啊
不选的话
提奥多看了眼安东尼和兰斯拉夫
不选的话他没回会知道我睡觉要人陪，未免太丢人了啊
谁知安东尼却是笑眯眯的看着提奥多促狭的道：
“还是要和冕下挤在一起吗？”
原来都知道了啊
提奥多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感觉脸上有些烧的慌，下意识心虚的看了看左右。
唔，还好，这层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其他人早被老教皇遣退了，在此层止步。
至于莱克星顿大主教吗一直就杵在这根木头似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啊哈哈哈”
提奥多尴尬了笑了两声，不知道如何接话。
“提奥多还是跟我住一起吧”
还好老教皇开口缓解了他的尴尬
“房间够大，正好还有一个送上门的侍者不要白不要。”
老教皇揉了揉提奥多的头发，看着提奥多笑着调侃道。
“唔”
虽然还是一样的尴尬，但得知自己不用孤零零的躲在一个房间内，提奥多也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与此相比，面子算什么？从心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城堡的最高层，一共有十三个房间，老教皇选了居中的那一间。
提奥多殷勤的帮老教皇推开门。
房间的地上铺着白色天鹅绒毯子，洁净无比，提奥多的脚停住在了门口，都不忍心踩上去。
“把鞋放到旁边的架子上吧。”
似乎是看出来提奥多心中的犹豫与为难，老教皇开口替提奥多做了选择，白色的天鹅绒地毯一尘不染实在是没有人会忍心，或者是舍得去把他玷污，即便是莫须有的污迹。
提奥多将鞋脱下，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然后轻轻的把脚踩到了柔弱而暖和的地毯上，随后将身上的教袍也脱了下来放到了一旁挂衣服的架子上，就穿了一件同为白色的单衣向内走去。
“让你脱鞋，你把衣服也脱了做什么”
老教皇在感到疑惑之余也感到了一丝好笑。也将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赤脚走了进去，随口问道。
提奥多耸了耸肩，看了看同为白色的软床和不知名魔兽的白色皮毛制成沙发，还有这白色的墙壁。
“没办法，教父你不觉得我黑色的衣服在这个房间内有那么一点点的突兀吗而且也免得把这里弄脏。”
“弄脏了在收拾好了。”
“算了吧，太麻烦了，总归还是要麻烦别人的。”
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麻烦别人，而尤其是本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因此劳烦别人，这会让他格外的不好意思感到抱歉，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既然你不愿意麻烦别人，你也可以选择自己收拾，是不是我的小秘书”
“不要，太累了。”
提奥多撇了撇嘴，还想让他打扫房间，真是想得美，他又不是什么贴身仆从。
“打扫房间做家务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的孩子，你小时候有自己洗过衣物吗？或者是自己收拾过房间？”
“怎么没有？”
提奥多提高了声音反驳道：
“我以前在奥尼尔的魔法学院学习的时候就是自己做家务的。”
“奥尼尔？”
老教皇皱了下眉头似乎在思索
“我差点都要忘了你也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孩子了，养尊处优的样子着实让人想不到你曾经的出身。一身富贵病噢，得亏你现在是生活在教廷，我还算供的起你。”
“我怎么来？我从来不铺张浪费的。”
提奥多不满的撇了撇嘴。
“是谁东西掉地上了就不要了？别人碰一下你，你那件衣服就不在碰了的？谁拿着我给你的高级宝石和卷轴肆意挥霍来着？”
提奥多顿了顿，抱着老教皇的胳膊甩了甩
“我哪里有那么多事的，你看我也没要换衣服啊”
老教皇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提奥多，将缠着胳膊的手一个个巴拉了下来，向窗边走去。
老教皇走到房间的阳台，从凸出的阳台上的扇形窗口向外看去，看了一会儿，回头对提奥多笑着道:
“”你不下去逛一逛吗外面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呢。”
“是吗”
提奥多反问了一句，心里还在为老教皇刚才的指责忿忿不平的生着闷气。
“当然，我可没有骗你，绝对是要比教廷好玩就是了，不信你看外面”
老教皇指了指窗外
“很好的景致呢。”
“那我也不去，一个教皇天天在外面溜达成何体统”
“哦是吗”
老教皇似笑非笑的看着提奥多:
“谁以前跟人家说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天天窝在圣山内的。上纲上线，我算你诽谤或者腹诽了，所以快过来。”
“真是的，麻烦的老家伙。”
提奥多小声嘟囔了一句慢吞吞的应老教皇的要求来到窗边敷衍似的看了看。
所谓站的高，望的远也就是如此了。站在承城堡的最高处，从这里可以看见城堡不远处的田野，流水和村庄人家。还有更远一些的城镇，熙熙攘攘的，格外繁华。
“真的不去溜达溜达吗”
老教皇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提奥多，听着耳旁的流水声皱起眉头。
老教皇突然笑了笑，揉了揉提奥多的头发，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知道你为什么虽然对人笑，但还是给人一种冷淡甚至是阴冷，让人难以亲近的感觉吗”
“大概是我天生就不招人喜欢吧”
提奥多自嘲似的嗤笑了一声，继续道: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和圣裁官接触，更不会有人喜欢和一个背负着不详力量的人成为朋友。黑暗如附骨之椬是一旦沾染上就再也摆脱不调的东西。”
提奥多淡淡的说道，刚起的兴致也被扑灭了，在平淡的话语中暗藏着一丝孤寂与不甘，还有渴深深的渴望与对自己的痛恨。
“不，我的孩子，并非是这样的。”
老教皇看了提奥多一会儿笑道:
“最主要的是微笑不应是挂在脸上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提奥多揉了揉脸颊，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敷衍的道：
“呵呵，教父，你没看见我现在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吗？”
“算了吧”
老教皇看着那比哭还难堪几分的笑容微微摇了摇头
“既然你不愿意下去放松一下自己，那我可走了？你一个留在城堡里吧。”
一个人
嘶，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是有鬼怎么办？
貌似出去也不错尤其是河边
“教父还是我陪你吧。”
“那就一起走吧，你想去哪逛逛？”
老教皇开口问道，提奥多不假思索的答道：
“当然是河边唔？”
老教皇促狭的目光看的提奥多有些尴尬。
提奥多故作轻松的点了点头，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就随你，我们去河边，不过我的孩子，以后没有必要掩饰你的天性，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是不要压抑自己为好。”
老教皇看着提奥多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唔”
提奥多矜持的应了一声，馋起老教皇走出门外，穿过走廊，顺着旋转似的楼梯走了下去。
待到四层的时候，提奥多突然停住了脚步，面上有些不太好意思，扭捏了一下，斟酌自己的语气，开口对老教皇低声道：
“教父”
“唔，我想，我想我需要先去一趟卫生间”
提奥多只觉得自己的耳尖烧的慌，老教皇看着提奥多都羞红了的耳尖，头疼的叹了口气，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有什么难以启齿，不好开口的呢。
“那就走吧，这层也是有卫生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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