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子夜赌坊把人杀
子时，长安城，西市与金光门之间的群贤坊与其他大多数里坊一样进入了安静的梦乡。但总有个别的院落还在进行着热闹的夜生活。
在群贤坊十字北街之西的东南十字巷里，有一个寻常的巷陌，里头有一座非常标准的长安民居。这民居的院墙与其他民居也毫无区别，都只有到肩膀高。在一亩见方的院落里，正中间是一厅两厢的正房。左边是偏房，有两间厢房，右边是一间厨房以及一个面积不大的厩房。一切看起来都平平常常。
只不过这间房舍厨房里空空荡荡的，厨房门还结着蜘蛛丝，一看就是废弃许久。然而，其大门的门板c户枢却很光鲜，院子里的泥地里脚印踩踏的痕迹明显，正房的窗户也都用油纸从里面密实地封了起来，不时有大声的笑骂从里面传出，但是即便有声音传出，打更c巡夜的坊丁路过也不会多看一眼，怎么都透着古怪。
此时，虽然还是春寒料峭的时节，正房里的人却挤得满满当当的，亢奋的人体所散发的热气让正房显得非常燥热，不少人甚至脱掉了上衣，打起了赤条来。
是的，这个院落，其实是一家赌坊，子时之后，才是它经进入正常营业的黄金时段。
进到这家赌坊里仔细看正房，其实也已经被改造过了。它的正厅和两厢是完全打通了的，连接处的门槛和隔墙都被拆掉了，一连摆着三张桌子，人们正围着这三张桌子，进行着紧张的赌局。房间的四周都不要钱般点着孩臂般大小的油蜡，把房间照得是通明，让人不分黑夜，赌得天昏地暗。
一进门这张大的胡桌，围着的人最多，进行的赌戏也最简单。就是摇骰子，压天门c地门啥的，一群泼皮无赖c江湖任侠啥的玩得不亦乐乎。门的右手边也是一桌摇骰子，人稍微少一点。左手边人更少点，倒是玩得更加斯文点，是个叶子戏的桌子，两人坐着在对赌，不过其他人可以压旁注。
厅的最里面还摆着个小桌子，不时有人去舀酒喝，酒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却是免费赠送，只为赌客玩得尽兴。酒气，汗臭c烟油臭气，混杂起来，中人欲呕。
突然，靠在门边把门的无赖子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他大声喝道：“是谁？”
赌坊里的喧闹顿时戛然而止。
一般来说，这样的夜间赌坊在白天就已经把相熟的赌客给约好了的，并不是开大门做生意的，断不会有后世那般半夜三更临时登门的顾客。
“来的朋友报个名号，江湖上也好相见！”门口的无赖子大声说道。
没有回音。
那个无赖子手一招，里面的赌客顿时把烛火都熄了，正房立即陷入一片黑暗。
等了片刻，黑暗中间，有个似乎是老大的靠近门口的无赖子，悄声说道：“二狗，门口那厮走了没？”
那个叫二狗的耳目最为聪明，哪怕房里吵得震天响，他靠着门也能听到两个曲外值夜更的坊丁的脚步声。他听到院门外有一阵快速跑动的声音，然后又听到院里头啪的一声似乎有人跳了进来，于是赶紧告警。
二狗继续靠着门紧张地听着，然后在黑暗中摇了摇头，非常小声地说道：“没，似乎在院里就不动了。”
那老大点了点头，悄声移到后头，拍了拍周围的几个人，做了下安排。纵然是在黑暗中，这伙团头被老大靠近一指点，立即就知道该怎么行动，仿佛有应付这样场景的经验。
突然之间，仿佛内外都是一静。然后正房的门就猛地被去掉了门栓，从两侧被后头的人拉了开来，同时一只羽箭就飞了出去！
只听见又是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拍到了地上，然后又没了动静。
莫非是箭被打下来了？怎么可能？那是传奇里的大侠才有的能力，这些混子里多有上过番，跟着将军们出过兵的，知道要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把用强弓射出的箭打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双方都摆好了来演戏。
乘着这功夫，开这赌坊的团头已经把兵刃都抽出来拿在手了，老大叫到：“这位好朋友，咱群贤帮平时忙着发财，江湖上疏于走动，不知有大侠进京，可是无礼了。今晚这赌资奉上，就当见面礼如何？”
对面还是没回音。
这边正自烦躁之际，对面开口了：“你们把那西市的不良帅张解交出来，就放了你们！”
这边团头的老大不自觉地向后面看去，虽然他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张解就在后面，因为刚才就是他和张解在对赌叶子戏来着。
那张解瞬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样的手段，天黑宵禁之后，居然还能越过坊墙，绕过坊丁c武侯，到这个院子来找他！
他知道来人是谁后，不由得一松，顿时豪气地大声说道：“原来是你这杀才！王团头，不要怕，来的不过是西市里开酒肆的一个雏儿，也不知道怎么烧坏了脑子，跑到群贤帮地头上来撒野。也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那老大王团头一听似乎是张解该管的地盘下的，正想不理，哪想那张解命令道：“王团头，我今晚过来玩，没带什么人手，都留在西市里，你给我把这人拿下了，狠狠收拾一顿，不过不要打死了，留口气。”
这张解虽然管不到群贤坊来，但怎么说也是在县衙里应卯的，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于是王团头没办法，就吩咐了下去，他手下的打手c无赖子们立即冲了出去。
立即就有三人将院子里那人围了起来，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那弓就不用了，弓手把弓插回囊中，叉手站在角落里，团头老大跟着张解站门口看着，剩下的人胆子大了起来，有人还去点起了一根油蜡。
借着油蜡，王团头能看到对方是一个商贾打扮的年青人，手里握着一把横刀，脸上却戴着一个罩子，头上还戴着个虎头帽子，只留下两只眼睛在外头，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王团头能看出对方十分紧张，好么，又是一个看传奇看坏了脑子的，王团头心想，不卸掉几条这样的家伙的胳膊，天天被烦扰，那就不用做生意了！
他一招手，三个人就扑了上去，院子很小，只要扑上，一人隔开那年轻人的横刀，其他二人掰手c踢腿，一下就能制服那年轻人。
三人一扑到近身，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年轻人将横刀猛地收回，马步一沉，猛地又把刀一送出去，然后转腿扭腰一下将刀绕着砍了一圈，竟将三人全部拦腰斩断！
好吧，似乎没有完全斩断，但是三人立即倒地，血喷了出来老高，喷到那年轻人身上满身都是！
角落里的弓手立即慌了，他本能地取弓出来就要射那年轻人，谁知那年轻人更加本能地将手中的横刀甩了出去，直插到弓手的胸口上。弓手哇地一声口吐鲜血也倒在了地上。
王团头见自己过命的弟兄们瞬间就死光了，不由得睚眦剧烈，也顾不上想对方厉害不厉害，抄起门边的陌刀就朝那年轻人冲过去。
他双手持刀，将那陌刀猛地直捅过去，谁知那年轻人竟然双掌一合竟将沉重的陌刀接在了掌中！
王团头用尽力气去送c去扯，那年轻人纹丝不动！
他再一扯时，那年轻人手一松，王团头没了力量来拉他，往后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他刚挣扎起来，那年轻人就将地上他弟兄的刀捡了起来，一下又甩到他头上，直接劈进了脸里！
王团头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那年轻人再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大声地喘着气，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还，还有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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