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旭阳听得娘的话，心里犹如库存之水，翻江倒浪，破口而出。
“大神听真，我七岁与母失联，昼夜思母，四处流浪寻母，却不见母亲踪影，如蚁在热锅。夜里破庙残墙，眠难安详，夜思母两眼泪汪！一早醒来，神智不清，提步艰难，肚里饥荒抓把草吃，苦味难咽。思念给我无穷力量，饥饿使我坚韧。以膝盖为足，双手做拐，行至一大户门前。
清晨冷月退去，寒星隐身。各家炊烟如龙被卷入天空，化作黑色的云。我忍饥立身起来，看向那两尊石狮守夜的朱红大门。
门前石狮张牙舞爪，满是凶煞，我并未感到可怕，因为他们和死神并非两样，我倒是愿意称他们为一对尊师，之所以这样称呼他们，是因为他们没有势利眼，对任何人都一样相待，没有尊卑之分，不论阶级，确实要比某些神尊贵许多。
我提步向大门近去，朱红大门，四框是黄色，上框门脸，钱府门第四个墨黑大字，显人眼目。
左首是：香烟幽幽升九天。
右首是：财神驾临福门第。
这些字还是后来真人告诉我的。
咯吱一声，大门分开两处，一门奴探身出来。
我上前一步一步，施礼道：“老伯，可怜可怜我这个孤儿吧，舍我一口食吃，哪怕是残汤剩饭。”
老人沧桑的面色呈现出无法言语的苦色，无神的双眼四处张望，一双干枯的双手在衣角下挤出一粒碎银，像做贼一样四处张望，声音轻的有气无力。
“孩子，拿着这粒碎银，快离开这里。钱府是不会施舍什么吃的给你的，这是非之门，是为财神开的，要定你个阻挡财神之罪，怕连我这老命也得搭上。”
我回道：“老伯，我怎么能要你的银子呢！”
老伯道：“快走吧，孩子。”
门内有狗叫狮虎，虎视眈眈的看着，狗吠声声。
一个狗眼狐面的中年男子拎着狗链急行而来，他以为是狗在叫食，却发现地上掉落的碎银。
一米粒大的碎银却引来杀身大祸，一根鞭子生出无数鞭花落在老伯身上。那狗脱链咬得我遍体鳞伤。
老伯命在旦夕，我哭救无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危难之时，一道罡风疾来，将那狗和管家退去丈外，卷做一团。
一团黑云如张开的伞将我和老伯罩入其中，在真空中我抱住老伯的头。说也奇怪，我满身的伤并未感到疼痛，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老伯坐身起来，双目有光。
令人不解的是，我们又回到了那破庙中。
我惊问道：“难道是庙神救了我们？这是什么庙如此破旧！”
老伯揉了揉心，气道：“这是卫城人为纪念后羿射日而建，往前凡遇初一十五，人们便集结在庙前，摆供果设香案。因为不知道后羿尊容，所以不敢图像，只立一牌位，望后羿后世成神圣，英明留世，永垂不朽。唉，可惜没有几年却被钱府将破庙砸牌！”
老伯话音未落，破庙中有声传来，“吃了熊心豹胆敢在后羿头上动土！”
声似洪钟，雄浑有力。
老伯惊问道：“难道是后羿神灵显圣！老朽将死之人，不怕伤神。”
我道：“老伯尽管说来，后羿神灵不会伤人。”
老伯道：“钱府财大气粗。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府有神相助，连鬼都长眼睛。”
“是哪位神助他！真不长眼睛！”
老伯道：“卫城有习俗，每逢大年前的腊月二十三，家家焚香放鞭。当然像我这样的穷人居多，买盐钱还没有，哪有钱买鞭，财神爷理所当然的不会给我们撒钱助银。唉，穷无尽头这句话没有白说。”
我说道：“好个穷无尽头，看来我要做一生的乞丐了。”
老伯道：“那也不见得，不是还有三穷三富活到老之说，你还年少定会有好运头来。”
我回道：“我一个小乞丐会有什么好运能降临到我头上。”
老伯道：“神在做，人在看，腊月二十三过小年，众多尘民如潮水涌向钱府大院，不求财银，倒是要看看财神是何等尊容！”
啊呀，好大的气派，钱府摆的香案占满半个庭院，剩的半个庭院铺满红毯，香案上摆满奇珍异果，满院飘香。香火柱柱，香烟缕缕飘向天空。鞭炮齐放，如天锅炒玉豆般响个不停。
二响大炮叮咣叮咣在空中炸响，如百雷齐鸣，那个响连雷公都得捂着耳朵，又有筒大炮点燃，有如花蕾钻天。
炮声响过，烟却不消，硝烟滚滚会成一片云海。一大元宝如是船儿在云海中划行，上有一人，玉冠红袍，面似红枣，海口下有玉缕衣，须发飘在胸前，在向人们招手。
众人齐呼，“财神爷给我们送财来了，财神爷驾临与民同福。”
钱府管家阴笑道：“连柱香都烧不起的穷鬼，还要和财神爷同福，忘了自己是谁，不知天高地厚！财神爷可不会做亏本买卖，他舍得是银子，要的是香火。”
金童玉女对面而坐，从元宝中不断取出银子，如仙女撒花般，撒向钱府大院，红毯上落满了白银。
我惊问道：“那钱府也不缺钱呀，那金童玉女怕是瞎了眼吧！”
老伯道：“怪不得他们，是财神爷做好了定位。”
“哼，那他一定不是什么好神。我娘说神有眼，施救穷苦落难人，我的命就是神施舍丹丸所救。”
老伯摇头叹气不语，将满嘴的话咽回肚中，却听得有人说道：“不能这样定论财神，他乃是受太上元始天尊所封，封为金龙如意龙虎玄坛真君之神，名号为赵公明，他所为定有苦衷。
在封神一战中，元神受损，要恢复元气需要大量香火，可他忘了要补元功成，那得真心施善于人，得尘世民心，换的万家香火。香火易得，民心难求啊！”
话声就在身边，我却看不到第三个人，难道这庙中有鬼灵不成。
老伯急问道：“不知何方神圣，难道是后羿不成！”
我听得好笑，后羿是什么神圣，只是个借元生魂的小叫花子。
那声音又道：“我非是神圣，后羿英名我岂敢当，我只不过是一个会说话的死人，生前被人人唾骂，人人痛恨的一代魔尊，名唤蚩尤。”
老伯惊道：“您就是赫赫有名的蚩真人！”
老伯听得话音，不觉心中凛然，惊出一身冷汗。
“我不知什么魔尊，只知是您救了我们，做人要知恩图报，这是我娘的教诲，受人滴水之恩理当涌泉相报。只是我心中惊奇，为何死人还会说话？”
“说话的是我的残魂英灵。”
老伯道：“难怪我一身鞭伤却感受不到疼痛，原来是魔尊显圣，不，是真人出手相救，不知该如何谢您才是。”
老伯的话让蚩尤精神一振，是啊，就在救他们的那一刻，孩子从口中喷出苦味芳香，使得我残魂精气十足，有要复活的预兆。向孩儿体内探去，却寻不到丁点蛛丝马迹。
“孩子，你是否吃过什么东西？还是那粒碎银故弄玄虚？”
老伯道：“那粒碎银是钱府收银后，我打扫庭院时拾得，私藏在衣角内，一直没舍得花。见孩儿可怜，心实是难忍，便施舍给他。”
我猛然醒悟，定是那一口苦草，我捡起扔掉的那把草，递过去。
蚩尤见了，这把苦草苦味芳香，溢满整个破庙空间，给人以能量，有万物枯萎复生之感，残魂精气十足起来，影影绰绰有现魂体之状。
“难道这是三圣为施救后羿复醒的百灵草。”
我不解道：“什么百灵草，庙前遍地皆是，我在寻来。”
可在那杂草中再寻不到一根那样的草来，后悔为何不多拔些。
蚩尤道：“百灵草是神草，之所以说是神草，世闻其名，无人见其草。是火云宫三圣历尽心血研制而成，救万民于生死。”
老伯道：“尘世有三圣神说，三圣平坐火云宫，三头预想神所想不到的事，六手能救人于苦难和生死，六只眼睛能洞察整个天宇和凡尘所发生的事情。身坐火云宫，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中。”
我问老伯，“我们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不知三圣会不会感知得到。”
蚩尤道：“心到神知，孩子，快收起那把百灵草，好好珍藏起来，对你今后的征途有很大好处。”
我回道：“您话严重，如今，我乞讨的日子将会很长。即是神草，不知如何珍藏是好？”
蚩尤道：“可将其破碎成汁，做成丹丸，其神效更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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