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来了

    官兵还有冯修狞之死,是个大事件。

    这件事在冯家村以及野猪山之下的无数村子中,传的热火朝天喜气洋洋。

    但这是大人的事,和小孩子没有关系,特别是七岁的小孩子。

    冯欢七岁,被同龄人称为渣人。

    冯欢心疼的抱紧了自己,我也不想这样啊。

    他十三四岁的体格狠狠打击了同龄小孩幼小的心灵,让他们以为自己发育不良,导致心理出现巨大创伤,甚至留下了终身不愈的心理阴影。

    同龄小孩看来,冯欢的出现就是一种错误,他如同毒瘤一样令人痛苦,有些错误可以用拳头纠正,但冯欢这个错误让他们好无力。

    对这种长不过也打不过的家伙,他们只剩下咒骂一途了。

    冯欢也是心事重重——我才七岁,却承受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帅气和机智,我好累。

    这不公平。

    不能瞅着哪一匹马好看,就老骑它,这样不好。

    老爹你不是说不让我外出么,呵呵,你说的好听,还能说的再好听点么。

    冯欢本应该很快乐。

    但冯梨一家的存在,使他的快乐打了折,还是最严重的骨折。

    这就不好了。

    人不快乐,就像一条干瘪的咸鱼。

    人不快乐,就想散发弄扁舟。

    为了不当咸鱼,为了不披发吓人,为了快乐,冯欢必须清扫眼前的障碍。

    第一个障碍,就是冯梨。

    她把美丽可爱留给了除冯欢之外的每一个冯家村人,独独把凶残蛮横尽数留给了冯欢。

    做人怎么可以这样薄此厚彼。

    冯欢深知,今晚迫不得已离去的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并且恼怒成羞。

    她一定会化身成一个阴暗的狗子,潜伏在看不见的地方,关注风吹草动。

    一旦冯欢单独出门,她摇身一变成为一只凶残的狮子,阴笑着,将冯欢抓个屁滚尿流狼狈若狗。

    哦,错了,狗都没有冯欢惨。

    冯欢彷佛预见了自己不忍直视的命运。

    不是打不过冯梨,只是搞不过她的护身符,那玩意太过玄异和骇人,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东西。

    护身符是用法力毙敌的,但在冯梨手中走了吓人这条路线,这让那些专门吓人的邪祟无路可走,这会闹出大乱子的好不好。

    冯欢坚信,护身符有分分钟取他小命的能力。

    冯梨最大的依仗就是那道护身符,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毁掉它,呵呵,呵呵呵,她仅仅就是一只卖萌的猫。

    如何毁掉那道护身符呢冯欢抓耳挠腮。

    说到冯梨,就不得不提她的老爹冯修财。

    如同说到星星就不得不提月亮,说到大饼就不得不提酱肉,说到大白腿就不得不提色狼。

    冯修财是一匹狼,一匹贪得无厌卑鄙恶劣的王八蛋老狼。

    哦,对不起啊王八蛋同学,你比冯修财好多了,他没你温良,我这是骂习惯了。

    每次见到冯欢,冯修财便目露奇光,嘴里念念有词,彷佛冯欢是沾了孜然粉的牛肉条,他嚼得津津有味。

    老肥猪,当年叱骂你的人是我爹,你去砍他啊,吓唬他儿子算怎么回事,父债子偿这债就还不完了是吧。

    每到这时,冯欢莫名的感到害怕,身体刺痛发热,产生面条被扔到汤锅中烹煮的无力感。

    冯欢每次都落荒而逃,就怕多呆呆被冯修财念熟了。

    那浑身发热发痛的感觉,神魂发寒的感觉,非常邪门,令人毛骨悚然。

    好在冯修财不会专门找冯欢的麻烦,躲开就没事了。

    而冯梨反之,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躲都躲不掉,啥时候出现如何欺负冯欢完全看她心情,严重影响了冯欢的生活,她的危害太大了。

    冯修财,看你干的好事,生个孩子都生不好,活该你修不出法力来。

    子时刚过,稀稀拉拉的星辰被几丝乌云遮盖,深空一片漆黑,大地变成了一块没有生气的黑幕。

    冯欢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悄悄钻进自家厨房,抓了两把如墨锅灰抹脸上,找出柔软的羊皮水装满水,溜出家门,窜向冯修财家方向。

    提起冯修财,就不得不提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也就是他们家的老祖宗。

    老祖宗叫冯轩云,是真正的法师,能驱鬼伏妖包治百病,活了一百二十多岁才仙逝,他去世后不但留下了很多钱财,还留下不少珍贵的符箓法器。

    冯梨佩戴的护身符,就是冯轩云留下的。

    死了还庇佑着品行不端的后人,冯欢怀疑冯轩云不是老死的,而是操心操死的。

    让冯欢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冯修财已经是冯家村甚至方圆几十里最富有的人了,为何还要坑蒙拐骗同村人的钱财呢?

    当年老爹捡回自己,他借机敲诈点钱,无果后恼羞成怒,诬陷自己是邪祟。

    他不择手段骗钱到底干啥用?

    家里藏着那么多的钱,放坏了怎么办,有想过钱的感受吗。

    冯修财一定患有严重的恋钱癖,这种癖好令人齿冷,视钱财为粪土的癖好才能得到大家的拥戴。

    冯欢从来没有来过冯修财家,每次路过都是远远一瞥不敢走近,就怕突然钻出冯梨或者冯修财,给他制造麻烦。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站在他家大门口。

    门楼高大肃穆,富贵逼人。

    红色的木门上均匀的分布着几排黄铜铆钉,门前昂立着两个威武不凡的巨大石狮子。

    门楣上之上贴着一道黄符,上面诛砂红字龙飞凤舞,彷佛张牙舞爪的怪物要腾空而出,令人心生敬畏。

    冯欢目光灼灼,清晰的看到了那道黄符。

    彷佛受到了感应,黄符无风自动呼啦啦的响了起来,突兀的飞起一阵旋风裹向冯欢,一道恐怖炙热的气息瞬间锁定他,似乎黄符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钻出来,要将冯欢摧毁。

    冯欢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逃到了五米开外,旋风才缓缓消散,炙热气息也随之消失。

    冯欢惊异不定,好邪门,黄符怎么如此厉害,那炙热的气息,和冯梨的护身符一模一样,只是威力大了太多太多。

    如同炉膛烈火和烟斗火星的巨大区别。

    好吓人,冯修财家不是眼睛看到的普通宅院,而是神秘莫测的龙潭虎穴,还要不要进去?

    有老祖宗的家就是牛啊。

    想了想,冯欢灵机一动,既然冯梨身上的香囊怕水,那这道黄符是不是也一样。

    必须要试一试。

    羊皮水囊中的水是要留给冯梨的,不能用在这道黄符上。

    略一沉吟,冯欢再次被自己过人的智慧折服。

    他解下裤子掏出物什对墙角撒了一泡热尿,和了一大坨稀泥抓在手中,对准了那道黄符,一抬手,扔了过去。

    人,没有什么都不要紧,没有智慧就不行。

    人,没有什么都不要紧,没有吃苦精神也不行。

    人,没什么都不要紧,没有准头就不行。

    想了想,做人真的好难啊。

    “噗。”稀泥不偏不斜砸中黄符,黄符上鲜红的诛砂笔迹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般,消失不见。

    成了!

    冯欢大喜。

    走到门楼之下,两个石狮中间。

    黄符骚气冲天却岿然不动,既没有恐怖气息出现,也没有旋风飞出。

    好,很好,非常完美,第一回合冯欢完胜。

    冯欢侧行至高墙下,轻轻一跃双臂一伸,无声的攀附上了两米多高的院墙,身子一扭翻入其中,扑簌一声落在地上,轻捷如树梢飘下的一片落叶。

    这,就是冯欢的底气所在。

    与生俱来的,冯欢要比别人六识敏锐,身体更柔韧有力,两米多的高墙,就是一个大人也无法翻过去,而对他来说,没有难度。

    冯欢害怕冯修财的另一点,也是压在他心底的秘密,冯修财说他是邪祟——冯欢自己也怀疑自己不正常,或者不是人。

    为啥自己长得如此之快,力量如此之大,身形如此之灵活,五感如此之敏锐?

    这是为什么?这不是正常人应有的样子!

    若自己真的是邪祟——冯欢不敢想象自己被人吐吐沫后活活烧死的样子。

    冯修财应该是蒙的,否则,他早已号召村里人捉住自己处死了,这种扬名立万的机会千载难逢,他绝对不会错过的。

    影子一样悄无声息的走到大门处,冯欢悄悄将门栓拉开,又将大门拉的半掩——方便暴露时逃跑。

    虽然可以爬墙逃走,但远远没有顺门逃跑快捷。

    小野猫,我来了,嚯嚯嚯嚯嚯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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