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累弯了腰
在这群流民被驱使着往东边那座营地去的时候，一旁的军营中突出一支长龙般的军队，皆是骑兵，约摸好几千人。
他们去往白道关口那里，大门打开，长龙般的队伍鱼贯而入，好一会儿才消失在大山深处。
紧随其后的，其他数座军营也骚动起来。军官的吼声，士兵们奔来跑去的踏地声，铠甲兵器交击声，不绝于耳。
一众流民看着这副景象，他们知道，大战就要开始了，唐朝再次攻打后突厥！
这场战争对于这些混合了突厥各部平民c奴隶或许还有少许唐人的流民们来说，他们心中应该是五味杂陈的。
突厥平民难以忍受战争的破坏，逃亡南边的唐国避难，他们痛恨挑起这场战争的北方部落，同时对于大唐军队的突然出击难以言表。
他们认为，在两年前的战争中就被削弱得不成样子的突厥残余部落是无法抵抗如狼似虎的大唐边军攻杀的，之前那场战争已经证明了。
突厥主力大军应对北方回纥，拔悉密和葛逻禄等诸多部落的围攻，可汗被杀，另立可汗，那是个拔悉密酋长，回纥与葛逻禄自立为左右叶护。
残余的突厥人重新立了可汗，与三部对峙。大唐本欲招抚残余的突厥各部，他们却是不肯的，只是表示假意归附以此拖延时间。
他们认为继续和三部作战还有可能收复故地，若是归附了大唐，突厥那就真的灭亡了。
单于都护府辖地内的各突厥部落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为唐人放牧，跟着他们学会了种田，宛如在被驯化。
后突厥可汗曾经表示他们已经是唐国人了，突厥二字他们不适合用，对这些归附突厥人的鄙视不言而喻。
大唐军队北上，和三部围攻突厥残部，右厢部落军队遭到了北上的大唐边军攻杀，大量突厥贵族率残部归附大唐，其他的残余势力四处逃离。
剩余的突厥人以左厢部落为主体，继续与三部对抗，唐军收兵南归，只在碛口留了个前哨基地，主要兵力全部撤回阴山以南。
这两年来，大规模战争平息，但是大战引起的乱兵和一群群马匪在草原上肆虐，不知道多少人没有命丧唐军和三部之手，反而死在了他们手下。
突厥本是个全民皆兵的国度，因为连绵不绝的大战，甚至征发了奴隶组成军队，长期以来的战败，不少人对接下来的战斗持悲观态度，因此，很多人便开始南下逃亡了。
他们或单或群，逃离出来，只要能活着到了碛口那里的唐军前哨，便能得到部分食物的支持，继续南下，直到白道关口，再到单于城，被打散安排进官府或是其他归附部落。
这一路的逃亡，大部分人死在了路上，不止有乱兵马匪，自己人也会追杀他们，能活着到这里的，都不容易，他们怕极了，不想再回到那个被屠杀成地狱的草原。
队伍慢慢移动着，这时，整个流民队伍开始出现骚乱，他们手舞足蹈地叫嚷着，以此表示抗议。
有人傻傻的跑出队列，向着南边跑，其他人怜悯地看着他，这肯定是徒劳的，周围这么多士兵呢。
果不其然，士兵开始追赶，一个军官弯弓搭箭，下一秒，箭矢插在了那人背后，他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军官冷笑一声：“哼，不知死活！”
齐澜抹了一把脸，叹息一声，他的感觉就是从天堂掉进了地狱，毫不夸张。
昨天还在享受着呼市的牛羊肉大餐，今天就在这里被人当做苦力驱使。要不是他向来内心强大，此刻一定哭喊着叫爸爸。
那个人的死镇住了众人，看着那具尸体，队伍沉寂下来，只剩默默前进的脚步声。
他算是在队伍的末尾了，进入营地的时候，旁边的士兵念了个数字，很快最后一个人也进入营地，那个士兵向军官汇报道：“禀将军，总计一千三百四十二人，先前统计一千三百四十六人，相差四人，死亡四人！”
“四个傻子，自己找死，可惜了，又少了四个苦力。哎”军官说着，叹息了一声。
齐澜跟随队伍进入后，看见营地中都是一间间的木屋和毡帐，营地边缘的棚子里堆放着大量独轮车c马车，甚至扁担箩筐。
有士兵从马棚牵来挽马，套在马车上，指使着流民们牵走装车。有的人独自推着独轮车。
齐澜看见他的那匹小马了，它不耐地嘶鸣着，不时扬起四蹄蹦跶，士兵狠狠一鞭子下去，它就老实了。
他往马儿那边跑去，旁边有士兵大喊着叫住他：“站住，给我回来。”
齐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士兵怒喝：“不许乱跑，你的工具在这里。”
说罢指指那一堆扁担箩筐诸多东西。
士兵的安排是有规矩的，健壮劳力用人力工具，相对体力弱一点的用车具。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能干活？因为体力不够的根本不能活着到这里，这里没有活动不便的老人和小孩，全部可以充做苦役。
他见此情况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去拿了扁担箩筐，去往一个毡帐，里面堆放着麻布袋，装的都是粮食。
他把塑料袋放在一旁，有士兵先前在收取大件物品，不许人带着，却是没有多少人有的，大部分人孑然一身。
本来那个士兵想要收走他的塑料袋的，他赔着笑好说歹说才让士兵放弃了。保证东西不重，不会影响干活，士兵才狐疑地放过了他。
流民们推着独轮车，牵着马车牛车，挑着扁担，使用人力工具的队伍居中，车队位于前后，出了营地后，排成一条龙。
齐澜挑着扁担，两个箩筐中的重量约摸有上百斤。他很久没有干过这样重的体力劳动了，饶是他身强体壮，也有些吃不消。
他弓着腰，走起路来慢悠悠，颤巍巍地。
老头儿同样是挑着扁担，两个箩筐压弯了扁担，压住他那瘦弱的身躯，他却一脸不在乎。
路过齐澜旁边的时候，看见他这副囧样子，笑着说道：“看来还是个养尊处优的突厥贵族，也是，现在落魄的突厥贵族不如狗，沦落至此不奇怪。累吧，习惯了就不累了，像老家伙我，这把年纪了还能跑着咧！”
老头儿说罢就快步往前走了，扁担队伍安排在中间，他得赶紧去。
齐澜咬着牙硬撑着，他路过了自己的马儿，它被套上了一辆马车，拖着沉重的马车前行。
他想和拉马车的那个流民说说能不能换换，但是很快的，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终于到得扁担队伍中，可以在原地休息一会儿，等待命令。
不一会儿，命令下来了，这支流民队伍推着车挑着扁担，顺着那道路，往北方去。
不久前，他们才从那边过来的，此时，没一个人有好心情。
只有那些唐军士兵除外，他们很开心，像是已经确定了这场战争必将胜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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