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纸上谈兵（2）
唐宋元叹气：“我家那几个孩子要有一个像丫头这样乖就好了！”
白师我笑了起来：“丫头早晚还不是你家的!”
白师我这话说的有些无可奈何，觉得自己老了，人上了年纪便多愁善感，于是便想起了唐老太太的劝解。
唐宋元也笑：“有一种文章叫抑扬顿挫，丫头如此，对于漆镇武漆将军更是如此。”
白师我：“我明白，这事吧，顺其自然的好。”
白师我的意思也包含两个意思，一是娃娃都还小，虽然中国的传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毕竟是喝过洋墨水的人，这个时代各种变革风云激荡，孩子们的未来难免不受大气候的影响；二是去重庆大学任职的事他顺其自然。不强求c不妄取c贵在随缘；不怨怼c不躁进c心系当下；不忘形c不悲观c宠辱不惊。
唐宋元：“你这样想，自然是好的。可我们还得有心理准备，漆镇武虽貌说话文雅，行事却是处处风险毒辣。”
漆镇武踏进杯莫亭的时候，背上突然感到了一丝寒意，这寒意让他觉醒，更让他无从退却。他知道，如果他从杯莫亭退出半步，凤城这一亩三分地便从此没有他说话的份，虽然他手里有枪，有几千号人马，都将会形同虚设，一无用处。凤城歌谣“凤城十八街，姓唐不姓洋”，更不会姓漆，可他的愿景规划里凤城必须姓漆。在城墙根的时候，邀请那书包娃喝两杯原本是随口而言，接着他觉得自己喜欢这孩子，所以又临时追加了一个指示，当陆续告诉他那书包娃是唐门唯一的少爷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随意布的一枚棋子会成为他进凤城的第一道门槛，而且这门槛是如此的高，如此的风险万分，变幻莫测。
这间屋子里，这条街，这街上任何一栋房子，任何一栋房子的窗户里都有可能藏着一支或者多支枪口，也许刚刚走进德兴商社那紫衣女郎进屋就会变成要了他命的杀手，这不是没有可能。
兵法有云，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他觉得自己草率了，看似自己气场十足地包了场子，自己却成了馅。
小五悠悠然地看着漆镇武的手放了下去，看到漆镇武的手摸向了枪套却在摸到枪套的一瞬间手指拐了一个弯伸进了口袋。
店伙计端着水果盘从里间走了出来，水果盘下面手心之上藏着一支勃朗宁。
杯莫亭外，大街。
醪糟贩子担着担子边走边吆喝：“卖醪糟啰！卖醪糟啰！”
醪糟贩子后面牛奶小贩推着三轮车过来：“打牛奶！打牛奶！”
三姐唐舒桐从德兴社拿着一个陶瓷缸走了出来，走到牛奶小贩身边，递过缸子。
牛奶小贩揭开三轮车上牛奶桶盖子，桶里蹲着一汉子怀里抱着一把李一恩菲尔德短步枪。
牛奶小贩用盖子挡住了陆续的视线。
抱枪者冲着三姐唐舒桐做了个鬼脸，拿起身边与三姐手里一模一样的缸子递给了三姐。
三姐唐舒桐抽了抽鼻子，低声道：“九叔你能不喝酒么？”
九叔唐林冲着三姐唐舒桐咧开了嘴笑声：“见过三丫头。”
牛奶小贩盖上了盖子，沉声低喝：“闭嘴你！”
陆续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街上的几个人。
三姐唐舒桐递了一张钞票给牛奶小贩。
牛奶小贩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钞票。
“上次已经给过钱了，小姐。”
三姐唐舒桐：“我给了么？怎么不记得了？”
“太太给的。”牛奶小贩将钱还给了唐舒桐。
三姐唐舒桐端着九哥唐林的缸子，转身袅袅走进了德兴商社。
牛奶小贩将车推到离杯莫亭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扯开喉咙继续叫喊：“打牛奶~打牛奶~”
三轮车，牛奶桶，桶盖c九叔唐林和枪组成了一个简易坦克。
杯莫亭门口，陆续看着眼前的商贩，警觉地将手搭在枪套上，退进了杯莫亭。
漆镇武盯着小五和伙计，余光透过满墙的落地玻璃望着大街，心里暗暗叫苦，整个大厅，没有射击死角，不由在心里骂自己“操啥子操。”重庆话里的“操”用在此时就是装逼c托大。其实陆续对漆镇武隐瞒了一个细节，他只说找到了五哥，却没有告诉漆镇武自己差点挨枪子这事，如果告诉了，今天或许是另外一种境况了。
陆续手搭在枪套上快步走到了漆镇武身边。
德兴社阁楼，唐六伯将手从扳机处拿开。
陆续的身子挡在枪口与漆镇武之间，此时如果开枪基本上不能一枪毙命，首先中枪的是陆续而不是漆镇武。
“该死！”三姐唐舒桐骂道。
“知道问题之所在么？”
“我不该出去打牛奶。”
“打牛奶没有错，错在你不应该给钱。”
三姐唐舒桐张大了嘴：“买东西不给钱么？”
“应该给，但得分时间c地点和对象。买醪糟要给钱，打牛奶不用给钱，牛奶是提前预定的。”
“所以错在我！”三姐叹了气，意识到自己还是欠缺阅历。
“多经历就好了。”唐错并没有责怪三小姐的意思，毕竟是富家子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于油盐菜米本就很少过问。
“现在啷个办呢？”
“十三和小十八在里面，应该无妨。”
五哥唐恩伸手抓过酒壶，拿起了面前的两个杯子，倒酒。
“酒比粮食贵，不喝是犯罪！”五哥唐恩笑嘻嘻地说，同时右手握杯左手托杯恭恭敬敬将杯子递到了漆镇武面前。
漆镇武的右手在兜里，如果用单手接这杯酒，那么久显得他失了礼数。
五哥唐恩这招很高明，那伙计就是小十八唐鹞子托着水果盘过来，他便明白目前的形势，如果漆镇武从兜里掏出来的是枪，第一个流血的绝对不是他小五，他还清楚十三叔叔唐三才就是唱三才板（又叫金钱板）那艺人手里的金钱板会瞬间飞到陆续的脑门上。
江湖传言“唐家十八枪，枪枪催人老。”伙计小十八唐鹞子c十三爷唐三才这俩现身了，那么酒疯子九叔唐林也应该来了，九爷唐林来了，怎么会少了平时卖牛奶的八爷唐横。小五心里跟明镜似的，唐家十八枪来了四把，至少目前现身了四把。
三姐调不动唐家十八枪，能调动的只有唐宋元和唐六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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