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平息圣怒
天盛帝抿紧了嘴角。这些日子他忙于灾区事务操劳过度，所以夜间总是不得安寝，没想到太后如此挂念他，乔清晚也是懂事，见太后忧思，便自己偷偷祭奠灾区死去的百姓，对于这个答案，他心里竟然有一丝感动，看向乔清晚的目光也更柔和了一些。
堂下这个脱簪薄衣，跪在冰冷地板上的少女，之前不愿申辩，实际上是为了隐藏皇帝不欲广为人知的心事而放弃了申辩的权利，甘心领受莲妃扣下来的大罪名。一想到这个，天盛帝甚至觉得心怀愧疚。
但是，他还不可能因为这点欠意就主动为乔清晚洗清罪责，不过想办法回护一下是做得到的。
“怀玉在何处设灵祭奠？”
莲妃已察觉出天盛帝语气的变化，可她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在她御花园西北角，陛下请看，一应果酒齐全，显然是正在密祭。”
“她既是密祭，自然没有对外宣扬，你远在落雁宫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音越发的不对了，莲妃不由思虑了一下方道，“是镜儿路过的时候不愤于她行此悖逆之事，便回落雁宫告之于臣妾。”
“哦？”天盛帝又环视了室内一遍，这才发现莲妃的随身侍女镜儿正跪着蜷缩在地，之前莲妃不知天盛帝会如此刨根问底于是便没有安排发现的宫女，如今天盛帝盘问起来，只好将自己信任的贴身侍女推出去。
“不辩缘由胡乱告发，是大逆，宫里怎么能留这种东西，来人，将她拖出去杖杀！”
旨令一下，几名粗壮太监立即上前将镜儿拖起，镜儿吓得魂飞魄散，尖声求饶道，“陛下饶命啊。。。陛下。。。莲妃娘娘。。。您要救镜儿啊。。。”声音一路凄厉响着，后来被越拖越远，渐渐听不到了。
莲妃的脸涨得通红，梁帝这一处置无异于在她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离璋也是一愣，这个乔清晚还真是能言善辩啊，他转脸看向莲妃，想要示意她此事到此为止，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天盛帝更偏帮离宸和乔清晚一方，可向来受宠的莲妃哪里受过这等羞辱，她忍不住辩驳道，“陛下，郡主在宫内私祭罪人，分明是蔑视皇上，细察其居心，实在令人心惊，如此大罪，岂能不加处置？”
天盛帝被她逼得火起，几欲发作，又忍了下来，转身对乔清晚道，“怀玉，你自己可知罪？”
“怀玉知罪。”乔清晚端端正正叩了一个头，安然道，“怀玉急于替太后分忧，不顾伦常，暗中私设祭奠，虽无蔑视皇威之意，却总归是不合宫中规矩。请陛下赐罪。”
天盛帝冷哼一声，一拍桌子，假意怒道，“来人，着令怀玉郡主禁闭琉璃宫思过，未得旨意，不得出宫半步，什么时候你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回朕。”
这琉璃宫是怀淑公主当年的寝宫，太后早就想让乔清晚搬过去，可天盛帝不喜她便没有准许，此次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恩赐了。
“陛下！”莲妃又气又急地叫了一声。
“朕已经依你的意思处置了，你还想怎样？”天盛帝斜睨了她一眼，挥挥手，转身看着脚下乱七八糟的贡品，又看向乔清晚道，“你现在是待罪之身，供奉减半，这里乱糟糟的，自己收拾吧。”
乔清晚的眸子灵慧地闪动了一下，再拜道，“怀玉领旨。”
“皇后也辛苦了，回宫去吧。”天盛帝站起身来，面有疲色，“朕近来事情杂多，你要学会如何为朕分忧。年下新贡来的那批尾凤罗丝，赐两箱给莲妃，今日便送过去。”
皇后见状道，“臣妾会立即派人送去的。”说罢皇后便告退回宫。
这是想用些东西安抚她么？莲妃心中怒火如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再看一眼乔清晚，忍气回自己的落雁宫了。
天盛帝刚得莲妃之报的时候，确是狂怒难捺。可如今对清晚的气一消，竟顺带着对离宸这件事的怒意也平息了不少。
同时，他对于离宸和清晚这两桩事竟会接踵爆发也起了疑心。既然现在他明白其中的一桩是冤枉的，那么另一桩呢？
天盛帝揉着两眼之间的眉心，疲累地向后仰靠，看着离宸身上的脚印，不由有些心软。
“父皇，您慢慢问，可千万别再动气了，儿子看着心里难受。。。”离璋赶紧过来殷殷问候，可天盛帝此刻相对比较冷静的表情令他有些不安，忍不住又出言撩拨。
“陛下，”梁奉行也没料到乔清晚会几句话让天盛帝心平气和下来，低低问道，“您还要继续问询吗？”
天盛帝沉声道，“你们继续对质吧，说到哪里了？”
显然刚才那场被刻意掀起的内宫风暴，取得了事与愿违的相反效果，离璋和梁奉行立即察觉出事态正向着不妙的方向发展。
想不到那个小丫头，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这一停顿，没有抢住话头，离宸已经仰首先开了口，“我们刚才说到益州重点治理之事，敢问梁大人因何推断，我在益州是去勾结镇国将军之案的余党？”
镇国将军。乔清晚正收拾满地的贡品，提到这四个字手一抖，一个供果掉在地上，原来莲妃是要诬陷自己祭奠自己家族的“罪犯”么？难道他们已经察觉。。。不对，若是查出自己是乔灏宣的后人应该会拿出证据给天盛帝才对，而不是以私设祭奠之事告发她。。。可离宸又与乔家的案子有什么牵扯？为何离璋会以此事打压他？
“谁人不知，当年良妃娘娘就是因此事被陛下下令处死，可能是你心有不甘，想要替你母妃报仇，这才暗中勾结余党。。。”
离宸的母妃因此事而死？乔清晚心中顿时掀起巨浪，双目不自觉的就落下泪来，捧着贡品的双手不停，只觉那处伤口的结痂被狠狠地撕下，又鲜血淋漓起来。。。
离宸看出她的异常，乔清晚正背对着众人，竭力忍着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离宸跨过一步挡住她，乔清晚这才回过神来，不能让天盛帝发现自己的异常，连忙趁着众人议论之时俯身告退。
刚才梁奉行的字句中羞辱着离宸已逝的母妃，十分恶毒。
离宸面如寒铁，“照梁大人此言，既然大人发现逆犯余党，为何不实行抓捕，反而任由我与他们勾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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