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情种情痴 三
遇上这一出，可把杨七郎笑了够。五个人离开了寺院，并肩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杨七郎拍拍杨五郎的肩膀，幸灾乐祸道：“五哥，大师都预言了，说你命里有佛，你还不赶快剃度去。”
杨五郎脸上全是神清气爽的惬意，并不把那方丈的话放在心上，对杨七郎瞥道：“那老和尚的鬼话你们也信，见了谁都说与佛有缘，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当和尚？命运在我自己手里，我活得好好的干嘛要去做和尚？一派胡言。”说着话的时候，手持折扇在面前扇得怡然自得，笑得风度翩翩。
江流儿瞅了眼他，郁闷道：“你没事拿把扇子在面前晃来晃去干什么呢？”
杨五郎昂首微笑：“拿把扇子这叫‘情趣’不叫‘晃来晃去’。”
行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周围总有几个路过的小姑娘瞧着他笑，有的害羞，只掩嘴笑了一声便匆匆抛开，一步还不忘三回头。身旁有四个俊男走在路上十分扎眼，吸尽所有人的目光，回头率极高。不过江流儿还是可以肯定，这些姑娘们都是在对杨杨五郎笑而不是其他三人。原因只在于杨七郎气势太过桀骜，脸色过于冰冷，叫人不敢靠近，杨六郎面无表情，眼神太淡漠，而杨四郎虽然温文尔雅，可与人也有一定的距离感。唯有杨五郎，姿态翩然，笑容潇洒随意，温和亲切，又天生长了对桃花眼，特别招女人喜欢。
杨七郎在杨四郎耳畔叹道：“就他这女人缘咱们兄弟谁也敌不过，说他会去当和尚？呵，别说他自己不信，鬼才信！”杨四郎听了轻阖目光，微笑。
江流儿无语地看向杨五郎，“想不到你勾引姑娘还真有一套啊。”
杨五郎挑眉道：“什么叫‘勾引’？这是与生俱来的魅力好吗？”
话刚说完，杨六郎淡定地捂嘴扭头：“呕”
他的声音很轻，却逗得江流儿哈哈大笑，不停嘲笑杨五郎。杨五郎无语地白了那二人一眼，听杨七郎抱胸挑眉道：“五哥，既然你这么招姑娘喜欢，咱们不妨来打一次赌。”他扫了眼一圈街道上各色小摊，将视线定在了一位豆腐西施的身上，坏笑道：“你若是能让那位卖豆腐花的大婶免费请你吃一顿，我们就服了你，如何？”
其余几人同时望向那妇人，只见她脸上一把皱纹，四十多岁模样，正手拿菜刀冲吃了霸王餐落荒而逃的两个人一同乱吼：“竟敢在我的摊上吃白食，还要不要命了！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娘的名号，再有下次看我不把你们两个阉了做太监！”
那副凶悍的模样着实令路人瞠目结舌，江流儿咧嘴道：“好凶的女人啊”
杨五郎却不在意，对杨七郎笑道：“我就跟你打这个赌！”
五个人到了豆腐西施的摊上的时候，她一边忙活嘴里还骂骂咧咧，江流儿叫道：“老板娘，来五碗豆腐花。”
这人显然脾气不太好，刚才又受了气，这下更没什么好脸色，只应了一声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几个人入座，江流儿小声道：“她刚刚赶走两个吃白食的，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愿意免费请我们吃呢。”
杨四郎笑了，“所以说，七郎是存心找五郎的茬。”
杨七郎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端杯笑道：“五哥既然桃花运这么旺，相信收服这么个老板娘应该不在话下吧？”
“就是就是！”江流儿也倒茶笑道：“五郎，我们可等着看好戏了。”与杨七郎交换了下眼神，两人坏笑着喝起茶来。
杨五郎也不急躁，只是对那老板娘笑喊道：“这位姐姐！”
“噗——”
杨七郎和江流儿嘴里的茶同时一口气喷了出来，两人呛了好一阵子，又是诧异又是鄙夷地瞪住杨五郎。这么个老女人，这声“姐姐”他也能叫出口？只引得杨四郎抿着唇摇头笑。
老板娘疑惑地回头，打量了一眼几个人问道：“刚刚是谁叫的我？”
杨五郎笑得温和有礼，眼睛也眯得像月牙一样弯了起来，“这位姐姐，方才看到你脸色不佳，是为了那吃白食的两个人生气吗？”
老板娘听到那声“姐姐”心情大好，火气也消去了大半，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我们做小本生意的挣几个钱也不容易，再遇上这么些个无赖吃饭不给钱，也真是够倒霉的！”
杨五郎笑容好看，柔声劝道：“姐姐不要生气，白送了几碗豆花也没什么，权当积德行善了，若是气伤了身子，那可就没现在这么美了。”
老板娘咯咯笑了几声，捧着脸娇嗔道：“小伙子嘴巴可真甜！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叫人家姐姐，太不好意思了。”
杨五郎笑着道：“哪里是我嘴巴甜，是姐姐你真的年轻动人啊。我猜你今年不过二十多岁，我叫你一声姐姐当然合情合理了。”
老板娘被夸得俯身而笑，她笑眯眯地道：“看你这身打扮不似平常人家的孩子，不过我还没见过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像你这般平易近人呢。你们等着，豆腐花马上就好！”说罢笑脸盈盈地转过身继续忙活，满身的神采飞扬。
杨五郎摇着扇子悠闲地转回身子，却令杨七郎和江流儿看得目瞪口呆。江流儿诧异道：“她刚刚不是还一副要砍人的样子吗，怎么一扭头就变得这么开心了？”
杨七郎不服气地哼道：“不就是靠那张嘴皮子吗，我就不信他能免费请你吃白食！”
五碗豆腐花一一端上桌，那老板娘索性坐在了杨五郎身旁与他聊起天来，杨五郎总是笑着回答她的各种问题，没有一点的不耐烦。她看着杨五郎心里是一万个喜欢，笑问：“这些人是你的兄弟妹妹？长得是挺像的，怎么气质就差这么多呢？”
杨七郎本在闭嘴吃东西，听到这不高兴了，不满地将手里的汤勺扔进碗里，瞪道：“你会不会说话？我们怎么就比不上他了？”
老板娘瞧了他一眼，不屑道：“长得是挺俊俏，就是这脾气跟脸一样的臭，招人讨厌！”
杨七郎眉毛一横，刚要发火却被杨四郎按住肩膀。也罢，他也懒得跟女人计较，冷淡地扫了眼老板娘，依旧昂首挺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老板娘也很是不满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哼道：“小小年纪架子倒挺大，长得好又有什么用，好像别人上下八辈子都欠了你似的！”
话匣子一打开，她开始挨个评论他们几个，瞧了眼呆坐在一旁撑着下巴发呆的杨六郎，道：“这小子看上去呆不溜秋的没见他说一句话，不会是个哑巴吧！”
她再看向清冷的杨四郎，撇嘴道：“这个看上去还不错，不过我也不是很满意。”她转头对杨五郎笑道：“还是小五最讨人喜欢，人长得漂亮，嘴巴又会说话，不如给我当女婿吧？”
杨五郎道：“敢问令爱芳龄啊？”
老板娘笑道：“我大女儿早就出嫁了，还有个二女儿尚未许配人家，今年四岁！”
江流儿没忍住“噗哧”一声喷了出来，老板娘不悦地瞪道：“小丫头，你笑什么！”
江流儿忙敛了笑容，憋着道：“我只是在为我五哥着急嘛，他的娘子还穿着开裆裤呢，要等到哪儿一年才能成亲哪”
杨七郎冷嘲道：“他都不急你急什么？我看咱们五哥可是乐意得很哪，白白送上门的亲事谁不喜欢？”
老板娘听了更加欢喜，问道：“小五，你意下如何啊？”
杨五郎心里暗骂这两个家伙存心整他，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笑得温文尔雅，“姐姐愿将爱女许配给我真是对小五的厚爱，日后定当登门拜访，姐姐一定忘了哦。”
一番寒暄后终于要离开了，杨五郎将银两交给老板娘却被她推回，只瞧她紧握着杨五郎的手，甚是亲热：“还给什么钱哪！这几碗豆腐花就当是姐姐的一点心意了。姐姐我是真心喜欢你这小伙子，你以后一定要常来光顾啊，姐姐每天都请你吃豆腐花！”
几个人越走越远，老板娘仍旧笑盈盈地朝杨五郎挥手，杨五郎一步一个回头，也不忘冲她微笑挥手。江流儿不敢相信地边走边道：“我的天！”
杨七郎抱着胸哼道：“骗了一顿白食不说，还讨回了个媳妇外加丈母娘！”
杨五郎摇着扇子，笑得满面春风，“我的本事你们可信了？还赌不赌了？”
杨七郎懒得说话，江流儿垂着脑袋朝他抱拳：“甘拜下风！”
杨五郎乐道：“ 看你们俩还神气不神气，以后看到我全给我低着头走路，听见没有？”
江流儿嗤道：“行了，别得瑟了。你还是赶快找个老婆娶了吧，不然到时候那个老板娘就把她四岁的女儿塞给你了。”
杨五郎道：“这种事怎么能急呢？缘分来了姻缘自然就来了，我的真命天子何时会出现，可能这一切都要看老天的安排吧。”
他垂眸失笑，抬头的瞬间只觉几缕青丝轻轻滑过脸，丝丝沁人心脾的芳香传入他的鼻间。因为他此时走在五人的最外缘，与身后的青衣女子擦肩而过，看不清容颜，她身后轻荡的长发已随着她一起远去，发离，香尽，留下他心间怦然心动的感觉，如梦似幻。
他一怔，不禁顿住脚步，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回身张望，只是满街的熙熙攘攘，来来回回的行人中再也瞧不见那美丽清雅的身影。其余几人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顿生疑惑，江流儿道：“怎么了你？”
他目光深远，眼神迷离，唇边溢上一丝浅笑，只痴叹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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