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临到12点多，黎或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起手机，杨佳几个的头像都暗下来了。
百无聊赖，往下翻。
“嘿，”李雷的头像还泛着金光。
这小子，选了一个地雷当头像，还真把自己当地雷了。
反正睡不着，索性吹会儿牛。他起身，轻脚轻手往客厅找了根充电线，然后回床上斜斜靠在床头，伸出双脚交叉搭在不远处窗台边。
黎或撩起眼皮，输入框里漫不经心打了“起床拉屎”四个字。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原本鲜艳的色彩暗了下来。
“卧槽，鬼撵起来了？”删了对话，黎或瞪着对方的头像骂。
一眼扫到底，这个点在线的确实没几个了。
他伸个懒腰，翻身躺下。
也不知道他美丽的同桌睡没睡。
她应该是睡着了。黎或心说像她那样的女学霸小可爱，应该不会和他一样熬夜。
很明显，黎或没有猜错，董木鱼已经开始做梦。
梦里，座位旁边瘦瘦高高的少年有一张极为好看的脸
黎或不清楚自己夜里几点钟睡着的，只记得他把李雷的□□空间翻了个遍，试图找到董同学的影子。
早上醒来的时候，黎许陈湘已出门去巡视家里的几个连锁鱼类美食店了。
窗帘没遮严的地方，阳光钻进来，又是一凶猛的“秋老虎”。
少年伸个懒腰，揉揉酸痛的睡眼，这才回过神来。
“我去，”他瞪大两眼，“这都几点了？”
眉头拢起忧郁，套上阳台上抓下来的t恤短裤，冲出了卧室。但走到门口又觉得不对劲。
其他可以免，口必须要漱。
不然怎好意思和董同学搭讪！
对着妆镜，黎或湿手抹了抹前面翘起的两根头发，“你给老子下去！”
不过时间真的来不及了，算了，顾不得形象了。
反正他认为自己形象不错！
门口随手拿了双运动鞋，轻轻用力，脚就滑了进去。
两眼一扫，鞋柜上钥匙下一摞毛爷爷。
嗯哼，还不少！
将钱揣包里，黎或钩唇笑，“稳！”
这几天虽是入了秋，却和三伏天没什么两样，一出门就给人蒸桑拿的感觉。
手机显示，已经六点四十五，眼瞧上班的陆续出门，公交站早已没有中学生的影。
黎或招收上了出租车，指明云谣一中正前门才松了口气。做学生真他娘的苦，还不如早点出来上班，还有空调吹。
最委屈的是，还要转到魔鬼训练营般的一中去。
秦老师走到董木鱼课桌旁边，“黎或来了让他把作业交到办公室来。”
董木鱼点头，他要是没做秦老师不会就不收他到3班吧？
云谣一中可不会这么容易就接受一个插班生。
学校后门不远处有一个精神病医院，正当医院钟声敲了七声的第一声，黎或大呼“报告”出现在教室门口。
当他发现此刻教室里没有老师，肩膀一松，大摇大摆走向座位。
黎或卸下斜跨的书包问董木鱼：“老师还没来？”
董木鱼，“秦老师已经来过一次了，叫你把作业交到办公室去。”
黎或下巴往后缩了缩，“哦。”
董木鱼一呆，“你没带？”
“不是，”他从书包里乱糟糟掏出几张卷子，“你看，这里！”
“只有这个吗？”
“不够吗？”
董木鱼语气有些言不由衷，“应该秦老师不会跟你较真的。”
后面的李雷双手搭在黎或肩上，“或哥，你们三中还真是体量人，就这么几张纸？我只怕你这是打了好多个折”
“扣”字还没落地，李雷嘴巴已被黎或用卷子贴住。
“这叫节约纸张你懂不懂？”
深知他就是没写完，李雷笑道，“拉屎的时候没见你节约用纸！”
旁边有人接话，“说得好像别人拉屎你就在一旁吃一样。”
这话形容得很有味道，也不怕周围人嫌弃。偷偷低头吃东西的吴胖子横过虎躯，眉头耸得老高，“还让不让人吃东西了？”
李雷小心肝很受伤，他打哭腔，“纪律委员你管不管，上课了吴胖子还吃东西！”
吴胖子语带双冠关说道，“你怎么不说你吃屎？”
李雷无语“凝噎”，他软绵绵趴在英语书上，狠狠盯着胖子。
黎或将卷子整齐叠好，问董木鱼：“秦老师的办公桌在哪里？”
“二楼大办公室前门进去，靠窗第二个，”她思忖着，“老师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
黎或心情有些忐忑，但神情看起来还是要轻松的。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他从后门走了出去。
不过董木鱼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高高瘦瘦的少年，运动裤下半部分没遮住的地方透露出健美的小腿。
唉唉，羞死了。
她告诉自己，以后不要这样关注他了。
办公室里，秦老师显然对这样的作业不满意。但黎或一口咬定只有这么点，而且这毕竟是他以前学校布置的，也不可能真去打听。鉴于未来繁重的学习，也就不再追究太多。
而且因为时间紧迫，秦老师只能略作提点。
“现在虽然才高二，但这一年时间很快的，加上高三基本进入复习阶段，你这一年要把高二高三的课程学完之外，还要补起高一漏下的知识点，不然高三复习跟不上。”
本来，老师的话掷地有声，不过黎或看来并不是这样。不就是个高二嘛，怎么他说得像是到了千钧一发之际。
他爸的同学怎么跟他妈一个德行，老爱吓唬人。
黎或一脸的不知所以，秦老师觉得办公室这么多老师看着不太好，于是黎或得以回教室的命令。
教学楼上空，接连不断的知了声覆盖了麻雀的叽叽喳喳，走廊上映出老树斑驳的光影。
黎或慢条斯理往教室走，真他妈麻烦，看来以后得注意了，他父亲的这个老同学看起来不像是吃素的。
黎或百无聊赖重复老师的话，“现在虽然才高二，但这一年时间很快的，加上高三基本进入复习阶段阶段阶段”一连重复了好几个“阶段”。
董木鱼眉眼带笑，“秦老师这不说的实话么？”
黎或张了张嘴，似乎有点百口莫辩。
应该没骗他，毕竟她读书多。
第一节课下课后，全校集体操场上集合，升国旗奏国歌，行开学典礼。
可铃声一向，黎或便没骨头似的趴桌上。因为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现在饿得肚子咕咕叫。
坐在里面的董木鱼可畏难了，出去也不好，不出去也不好。
她轻声问：“你怎么了，操场集合了。”
他屁股挪着凳子往前移，“你先出去吧！”
“你不下去吗？”
黎或语气“娇弱”，“我可以不下去吗，好饿！”
刚合上书的李雷，欠揍似的学着他的口气，“我可以不下去吗，我也好饿！”
两个男生居然学她。
董木鱼心跳乱起来，迅速走出座位，混入下楼的人群中。
李雷挤眉弄眼，“或哥，你牛逼呀，学习委员平时都不爱搭理人的，特别是男生，现在倒关心起你来了。”
黎或满脸堆笑，“那是你嘴太欠。”
李雷：“”
集合的广播放了两遍，见黎或还没出现，董木鱼有些为他着急。
肚子饿事小，不来集合要是被逮住了可不得了。
等主席台上洪主任整理方队队形的时候，教学楼左边巷道外走出来一个身影。
白体恤黑短裤，配一双运动鞋。
不用看脸，只耀眼的身高便可以确定，那是黎或。
他今天看起来，装备清爽，可走路姿势活像刚上完通宵，偏偏倒倒。
“那不或哥么？”
李雷对董木鱼说，“他怎么跟站不稳一样，现在才下来。”
站董木鱼旁边的李雷捏了一爪吴胖子胳膊上的五花肉，戏谑他，“要是你身上的肉分他一半，估计就站得稳了。”
吴胖子不习惯别人捏他，抖抖肉，也抖开了胳膊上李雷的“咸猪手”。
李雷随着他抖肉的节奏一声鬼叫，“讨厌！”
董木鱼转过头朝方队后排望去，心说完了，秦老师就在不远处，他就算从后面走也逃不掉。
当然，董木鱼的担忧是多余的。
黎或呢，没有居安思危的意识。摇到方队左上角处，他挺直了腰杆，从前面昂首阔步走过来。
就差走正步了。
少年模样身材都出众，虽因为不知“迟到在前倒霉在后”而让人觉得他行为傻逼，但在女生眼里，他身板笔直啊，面容英俊啊！
总的来说，帅啊！
还需要什么来点缀他呢，在十六七岁少女心中，长得帅就是男神啊！
因此，当前面的女生不自觉“哇”了一声后，站得稍微靠后的便垫脚尖顺着方队前脑袋的移动而移动，看看这个全年级都在传说的转到的三班的大帅哥到底长什么样。
这一阵骚动引起了主席台上洪主任的注意。
主任大腹便便，话筒在他掌中运筹帷幄，朝这边看过来，“那是哪个班上的，怎么现在才下来？”
黎或还没达到缺心眼的地步，当然知道他是在说谁，于是小跑起来。
但问题是，也不知道洪主任是不是早上在家被老婆上缴了零花钱还是怎么，在这个重大的日子，他让黎或站到主席台。
完了完了，可怜黎或在主席台上，饿着肚子还要保证立正姿势。
洪主任言之凿凿地训道：“大家看看这名同学嚎，第一天集合就被我抓到上面来”
洪大胖子激动地数落黎或，除了嘴巴，整个人站在艳阳下一动不动，这和一旁一直纹丝不动的立正姿势的黎或，对影成双。
体形一胖一瘦，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洪主任可能说得太投入了，丝毫没发现下面有很多女生为帅哥打抱不平。
“你说洪主任至于吗？”
“就是。”
“估计洪主任昨晚打麻将输了”
最难受的是黎或自己，被全校这么多师生盯着，加上肚子咕咕叫，不一会儿，额头上鼻尖上满是汗珠，头也晕晕的。
当然，梁主任说到动情处，也不忘偏头看看他有没有知错的态度。
不过，当他观察到眼前这位“不听话”的学生时，发现大汗淋漓的黎或面色有点不对。
全校都在纳闷洪主任又要干嘛时，洪主任却关切起黎或来。
“这位同学，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黎或抬手捂自己的眼睛，“没有，老师我只是头有点晕。”
很明显，黎或还不知道洪主任官居何职。
听他如此说，下面又是一阵骚动。
董木鱼也忍不住问旁边的李雷，“他是因为低血糖吗？”
李雷表示，“早知道帮他跟老师请个假。”
梁主任着实怔了一下，一把扶住他，还好没晕倒。不等上面发话，李雷和吴胖子已自告奋勇跑主席台将黎或扶下去了。
秦老师神色匆匆，也从方队往医务室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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