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暧昧关系
“先坐吧。”威尔顿挽起一截袖子, 弯下腰整理茶几上的文件。
“嗯。”艾贝尔轻轻应了声, 他很快从邀请函上移开视线，坐在沙发一侧，安静地等待威尔顿整理好桌面。
在此之前，威尔顿没有错过艾贝尔表情细微的变化, 他知道对方对那封邀请函有些兴趣，于是等他收拾好文件, 第一件事便拿起其中一张打开外封。
“喔是纽约艺术展的邀请函。”邀请信的内容是用斯宾塞体手写的，威尔顿直接瞟到右下角的日期，时间定在元旦节的第二天。
好机会。
威尔顿抬起头, 蓝眸对上艾贝尔投来的目光，他缓声问道：“时间是后天, 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艾贝尔先生陪我一起？”
艾贝尔眨了眨眼, 笑得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乐意至极。”
这也算是威尔顿意料之中的回答，他甚至怀疑, 自己就算是现在向艾贝尔告白对方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展会地点在纽约。”威尔顿在心里比了个yes，淡定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我们订明天的机票吧？”
“好啊，我来订吧。”艾贝尔说着拿出手机，低头查询明天的机票信息，“上午十点的怎么样？”
“嗯, 好。”威尔顿撑着下巴, 嘴角挂着浅笑, 他注视着艾贝尔, 在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蓝眸里的冰雪融化成了无尽的温柔。
下午两点多，威尔顿和艾贝尔接回了道格。
至此，道格已经两天没有洗澡了，尤其是没有了威尔顿的限制，它不知道在哪里滚了一身的泥，外面红色的棉袄已经变成了黑色。
威尔顿虽然没直接说，但躲开热情扑上来的道格的敏捷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大写的嫌弃。
一晚上没见到威尔顿的道格激动得青筋暴起，眯着眼围在威尔顿身边转圈，时不时抬起前爪要扑在威尔顿腿上。
“怎么弄得这么脏。”饶是艾贝尔看见这样的道格也不免感叹一句，实在是太脏了。
农场主板着脸躲避道格的亲热，艾贝尔在旁边忍笑看着如此熟悉的一幕。
“我多么希望道格能像当初宠物店老板说的那样——不爱黏人。”无论到什么时候，威尔顿的洁癖都不能容忍道格用脏爪子触碰他的裤腿。
艾贝尔蹲下，轻轻摸了摸道格的脑袋将它的注意力从威尔顿身上引开。
“你的手”威尔顿话没说完，得不到农场主喜爱的脏柴犬转身投入了艾贝尔的怀抱。
这下好了，衣服也脏了。
威尔顿略懵，顾不上自己的洁癖，第一反应就是扯着道格的衣领子让它离开艾贝尔。
道格被威尔顿拽着扔到了雪地里，大饼脸上的傻笑逐渐消失。
“没关系的。”艾贝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和善地安慰威尔顿，“只是蹭到的土，你该不会洁癖到需要我回去换身衣服吧？”
高大的农场主第一次红了脸却是因为这种事情。
“不，没有。”威尔顿极快的否认了，“我们该进行下一项计划了。”
艾贝尔惊讶：“我说对了？”
“雪人堆在哪里比较好？”威尔顿拒绝回答艾贝尔的问题。
“天呐，”艾贝尔轻笑出声，“你竟然真的有这种想法。”
威尔顿头偏到另一面，害羞到耳根都红透了。
“那我不碰到你就行了吧？或者我回去换一件。”艾贝尔不知道洁癖的具体感受是什么，但看见令自己变扭的东西总归心里难受，他是不太在意，只是不希望威尔顿感到不舒服，“反正住处不远。”
“真的不用。”威尔顿没有生气艾贝尔在开他的玩笑。
更重要的是，威尔顿清楚的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艾贝尔衣服上只留下了浅浅的尘土印，因为是外套是黑色的，所以相对来说比较显眼，其实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道格被威尔顿嫌弃的丢到雪地里后四脚朝天的在雪里扭来扭去，威尔顿和艾贝尔看道格没有要跟他们继续往前走的意思，干脆决定就在这里堆个雪人。
“你小时候堆过雪人吗？”艾贝尔问道。
威尔顿略带怅然地摇头：“没有。”
艾贝尔蹲下揉了个雪球：“那这是第一次吗？”
“是啊。”威尔顿双手插兜，站在原地惬意的晒太阳，没有要蹲下来帮忙的打算。
于是，‘啪’地一声闷响，一个雪球打在了威尔顿的胳膊上。
“？”威尔顿懵逼地看向艾贝尔。
第二个雪球迎面而来。
威尔顿身体快过大脑，侧身好险躲了过去。
“不是说好堆雪人吗？”威尔顿朝离着自己大概有五米远的艾贝尔喊道，他边说边蹲下攒雪球。
“对啊。”艾贝尔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过来帮忙？”
威尔顿说：“我诚恳的向你道歉。”
“好的我接受。”
说话间，艾贝尔又趁机在威尔顿背后朝他扔了一个，威尔顿躲闪不及，雪球如同绽放的花朵被击碎在他的后背。
如果不是有围巾，那么此刻这些碎雪渣会顺着威尔顿的衣领接触到他温暖的皮肤。
威尔顿攒好雪球，开始反击。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围观的道格大概是联想到了威尔顿给它洗澡的场面，在两人之间又蹦又跳。
他们有时为了躲避对方会跑出很远，然后其中一人还会借口要回去来接近对方，目的是用偷偷藏在手心里的雪球为自己赢得一分。
同样的阴谋在使用了三次后变成了狼来了的故事。
艾贝尔对打雪仗熟悉得很，离威尔顿的距离十分有利于进攻和防守，这使威尔顿挨了不少雪球却没打中几个。
“喂，你这是违规了。”艾贝尔笑着说道，他的胳膊被威尔顿抓住了，刚刚跑得气喘吁吁，正好停下来歇一会儿。
威尔顿同样累得不轻，他拽着艾贝尔往回走，重重喘了口气说道：“我们还是堆雪人吧。”
“我觉得打雪仗也很有意思啊。”艾贝尔朝他挑眉，“你不喜欢吗？”
威尔顿在说‘是的，我不喜欢’还是‘不，我很喜欢’之间摇摆不定。既喜欢，又不喜欢。最后他模棱两可地点点头。
“好吧，那我们来堆雪人。”艾贝尔好心情地说道。
回到最初决定要堆雪人的地点，两人找了片还没被脚印破坏的空地。
威尔顿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幼稚过，他现在单膝着地，正建立雪人的底座，对面的人是艾贝尔。
他们需要聚拢附近的雪，等待会儿做好雪人的身子就放在里面，可以起到固定位置的作用。
威尔顿心不在焉地用双手把雪推成凸起状。
他知道，自己和艾贝尔打雪仗的时候笑得很开心，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同时，威尔顿也明白，再让自己回到以前那种寂寞如雪的生活是不大可能了。
“接下来要滚雪球了吧？”威尔顿把自己负责的半圆底座聚拢完成后问道。
艾贝尔说：“是的，我来滚身子。”
“嗯。”威尔顿有模有样的攒了个小雪球，“我来做雪人的脑袋。”
说起来简单，看别人做也简单。当艾贝尔的雪球已经到小腿高度的时候，威尔顿的雪球高度刚到脚踝。
这让农场主难免郁闷。
艾贝尔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溢出脸庞，说：“总算有你不会的事情了。”
刚说完，威尔顿的雪球上掉了一块他好不容易糊上去的散雪，眼看就要成为完整的球形再一次秃了一角。
“我会那些只是因为我熟悉这里的生活，”威尔顿叹气笑道，“麻烦请你教教我怎么滚雪球。”
对威尔顿来说，难度系数在四颗星的滚雪球终于在艾贝尔的帮助下有了形状。
将雪人的身子滚进底座里，再把头抬到身子上，雪人初步成型。
威尔顿贡献了围巾c帽子和袖扣。
最后还差个鼻子，是他们回到住处从厨房里拿的一颗胡萝卜。
“要合照吗？”威尔顿看着他们两人的杰作很喜欢，主动问道。
“这是个好主意。”
既然道格在这里，不带它一起照相威尔顿会有一种罪恶感，带它一起又实在难以入镜，所以他决定把道格的衣服脱了。
艾贝尔知道威尔顿有洁癖，便代为帮助道格脱衣服。
失去了红色小棉袄的道格眼神无辜，原本穿着衣服的地方和露在外面的皮毛是两种不同深浅的颜色。
威尔顿：“”照片拍好之后给道格单独p图吧。
这是他与邻居的第二张合照，威尔顿将照片保存好，弯腰将地上道格的衣服翻过来拿着。
“我们回去吧。”威尔顿说。
他们在外面玩了三个多小时。冬天气温降低得很快，太阳也开始早早地偏向南半球，农场里的路灯由暗变亮，把地上的积雪照出了温暖的颜色。
道格折腾够了，乖乖的跟在威尔顿和艾贝尔身后，他们回到了威尔顿的住处。
给道格洗澡后威尔顿准备晚餐，艾贝尔继续看中午时未看完的书打发时间，用过晚餐的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在时针指向九点时相互道别。
“明天见。”
“晚安，我亲爱的邻居。”
威尔顿想等艾贝尔离开后再关门，没想到的是，艾贝尔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晚安，祝你好梦。”艾贝尔的呼吸在威尔顿耳边烘得那里一片温热。
威尔顿回抱了他：“好梦。”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只有短暂十几秒，却让威尔顿在艾贝尔走后的半个小时都没从中回过神来。
哦，虽说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可能像是好兄弟之间的拥抱，但足以令暗恋自己邻居的威尔顿先生心跳不已。
过于激动导致心跳无法恢复正常速度的威尔顿给家庭医生班森打去了电话。
“嘟嘟”几声忙音过后，班森睡意满满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他正在安抚自己被电话声吵醒的老婆和孩子。
威尔顿有点懊悔：“抱歉，打扰到你的家人休息了。”
“晚上好啊威尔顿先生，没关系您不用感到歉意我已经习惯了您近日的无常。”班森打了个哈欠，他出了房间轻轻阖上房门，“您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现在，因为一个人，我的心跳快得有点不正常。”威尔顿低声说道，“最近会经常想到他，喜欢和他在一起，我会感到很愉悦”
“哇哦！恭喜啊，”班森瞬间换了个语气，“那么你告白了吗？”
“我打来电话是想告诉你，你上次的诊断是正确的。”威尔顿说，“我的身体很好，所以你的假期可以延长到明年的一月十五号。”
突然告知他将得到半个多月的长假期，班森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瞬间忘记了八卦的事情。
“那么您还有什么事情吗？”班森找回了自己丢失的职业道德。
威尔顿问道：“元旦我该送他什么礼物？”已经确定自己的心意，这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诶？”班森愣了愣，说道，“你直接问她想要什么不就行了吗？”
“不，我还没表白。”威尔顿语气淡淡的说道。
“”班森有点恨铁不成钢，“她喜欢什么呢？”
“不知道。”威尔顿坐在书桌前，用手支着脑袋，“他好像什么都喜欢他太好相处了。”
“送衣服首饰化妆品等等，这些都可以。”班森说，“如果你觉得这些太寒酸，送车送房送飞机”
“停一下。”威尔顿皱眉，“他不缺这些。”
班森：“老哥，送礼物可不是对方缺什么送什么啊！”
威尔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起班森看不到他这边，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挂断电话。
第二次了！威尔顿真是太过分了！
八卦到一半的班森愤愤地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无力的把手机调成静音回屋睡觉了。
实际上，威尔顿在挂断电话后才想起远在法国的埃里克，那边应该还是凌晨，他打消了扰人清梦的念头。
威尔顿摇了摇头，大概问了也是白问。他将圣诞节留到至今未处理完的文件扫尾才去休息。
一向睡眠质量不错的威尔顿失眠了，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他想，明天要和艾贝尔去纽约，他们将会有至少两天都待在一起还有元旦的礼物，以及他没尝试过的表白。
威尔顿脑子里都是有关艾贝尔的事情，他不困，只想明天赶紧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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