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将日二十婚已定，再见那人引余晖
张洛芳家门前，莫若华久久没有前行，想要向前跨上一步却好似登天。
莫温柏看在眼里，却没有办法，这是他与姥姥的矛盾，解铃还须系铃人，也只有他与姥姥才能化解。他默默摇摇头不再看莫若华。
还未至下午，张洛芳家挤满了宾客，大多为容颜貌美的年轻女子和少许小于初灵和莫温柏的男孩女孩。他们眼里充满了对这场婚姻的好奇。
“莫温柏！你带初灵出去却没有买一套像样的衣服吗？这套衣服可能上得了台？！”张洛芳见初灵还是那套朴素的衣服，顿时对着莫温柏骂道。
莫温柏一惊，暗道慌忙之中将这事给忘了，他立刻圆场赔笑说道：“我想姥姥家里应该有适合初灵的衣服，便不用再去买，况且呀，姥姥从前可是个大美人呢。”
“你怎么说我现在不再是了？”张洛芳顿时处处逼人走到莫温柏前面。
“额，这，姥姥，我们还是去给初灵找衣服吧。”莫温柏后退几步道。
“哼！”张洛芳冷哼一声，突然一眼看见门外的莫若华，眼里顿时暗淡了下去。
毕竟是自己叫他的，张洛芳想，于是道：“叫你父亲进来吧，别站在外面丢人现眼。”
莫温柏点点头，便跑向莫若华，而一边初灵就被张洛芳带走。
路上，初灵还是忍不住道：“温柏母亲的事，并不是城主的错。”
张洛芳一听，没想到这姑娘会提起这段伤心事，心里很是不满，但还是道：“我知道。”
“若是将一个过错强加在无辜之人身上，会使得那人愧疚一辈子。”初灵徐徐道。
“我知道。”张洛芳又道。
“那为何不将这段陈年旧事彻底忘却？”初灵问道，语气有点着急。
“若华是没有错，对于他有克妻之相的事情我也自然知道是荒谬之事，对于我女儿英年早逝的原因我也心知肚明，但是你并不知道这期间的原因，既然你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便不要直接下结论。”张洛芳换了一口气道：“是的，大体上不是莫若华的过错，但，但若他只有一个妻子那该多好。”说着说着，张洛芳的眼泪仿佛就要滴下来了。
见状，初灵是完全不好意思再去过问，便换了另一个话题：“姥姥，能告诉我些莫温柏的事情吗？我想多了解下我这位未婚夫。”
一老一幼走入了一间卧室，张洛芳一边给初灵挑着衣服一边道：“这些年也是苦了温柏这个孩子。”她将一件衣服递给初灵，意思要她比划一下是否合身。
“他的出生便是艰难的开始，我还记得那一天是一场电闪雷鸣雨雪交加的寒冬，我们一家人都聚集在莫府，江琴在一道雷电后便开始分娩，谁知道却是难产，听接生婆说，温柏出来的时候是脚先出来，而在天空足足打了九次震耳欲聋的雷鸣后，温柏才彻彻底底地与母体分离。”张洛芳一边思考着一边寻觅着合身的衣服。
“九次雷鸣？”初灵说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整个过程虽然很艰辛，但还是顺利地产下来啦。”张洛芳笑道。
“但。”张洛芳随着而来的笑容又随着而去：“经历了这场劫难后，温柏今后却不是很平安。”
顿了顿又道：“在他五岁前，几乎是每月小病一场，每年大病一场，那段时间真的很是艰难，那时候的他走两步就得休息个半个时辰，更别说跑了，所以他从小便没有同他这个年龄的朋友玩耍，都是在我这或者在莫府读书写字。”
“不过。”张洛芳道：“五岁之后便很少生病，体魄也坚毅了许多，但却远远比不上同年龄的人。”
初灵心里又是一顿惊讶，没想到温柏从小便如此艰辛，怪不得他身体这么脆弱。
“说完了温柏，那你呢，初灵你有什么故事吗？”张洛芳说完便转头问想初灵。
“我吗？”初灵笑笑：“除啦贫穷，过得很平安，没有逝去的亲人也没有艰难的出生，身体强硬。”
张洛芳点点头，“希望你能给他带来平凡，他活得有些苦了。”
初灵沉默了许久点点头，可怜他吗？她训问自己，从前自己是多么向往富人的生活，现在反而觉得自己是如此幸福。
又换穿了几件衣服，最后定在了一件襦裙上，半透明的衣袖透露出初灵淡黄的手臂，颈下的皮肤被领口遮住，初灵觉得是有些紧，没有以前穿的宽松的衣服那么舒服。
“你有点胖呢。”张洛芳掐了掐初灵束腰的地方，只见那地方很明显地突出一小点肉。
初灵有些脸红道：“初到城里，城里脍炙人口的饭菜当然不是我南方能比的。”
“没事，女子长点肉也好。”张洛芳笑道：“来我给你梳妆打扮。”说着指向一边的铜镜。
初灵前去坐在铜镜前的小凳上，看着自己杂乱的头发，心里不经想到这些天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虽然她不化妆，但还是会梳理头发，而现在她的头发就像鸡窝一样难看。
张洛芳拿起一把木梳，轻轻地梳理着，期间遇到了很多打结的头发，不过都给剪了。
“你是有多久没有修发了，都开叉了。”张洛芳有些惊讶，竟有这样的女子不在意自己的头发。
“我们家没有修发的，去修发的地方要很远，所以我一般都不会去，以前还有我阿姊帮我，现在没人帮我就不修了。”初灵尴尬道。
“哦？你还有个姐姐？是亲姐姐吗？”张洛芳到有些惊讶。
“嗯，阿姊名为初晴，现在是温柏哥哥莫天赫的，妻子”初灵本来想说‘小妾’，但还是换成了‘妻子’。
“莫天赫”张洛芳停下了手里的梳子，“你姐姐也是够苦的了，嫁给了那个王八蛋。”
初灵没有在训问，低着眉头，才知道自己来到了城里却没有去看望姐姐，实在是罪过。
张洛芳见初灵沉默，便专心为她打扮着，为她敷上腮红，盘上头发后插上簪子，现在看上去才没有乡村姑娘的感觉。最后让她抿上口脂。
“嗯，现在看上去好多了，虽说没有姥姥我当年倾城倾国，但也有一番姿色。”张洛芳退后几步，打量着初灵。
“姥姥，我感觉，感觉这样好变扭。”初灵艰难地扭着身子，每动一下就好像有东西扯着自己。
“行了，就走个形式，我知道你们还小，就当个定婚，又没叫你们今天就结婚。”张洛芳嚷嚷道。
“您也知道啊。”初灵抱怨着。
“我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我给街坊邻居也是这样讲的，什么叫‘我也知道啊’，我要是真的让你们结婚，那我岂不是乱了伦理？”张洛芳大义凛然道，仿佛在批斗初灵的无知。
“行了，出去吧，走个形式就好，真正的婚礼等你们二十岁再办。”张洛芳说着，打开了门。
初灵默默地坐在那，没有站起身来。对她来说，自己的人生只打从南方出来后便截然不同，现在又是一个转折点。但总有一天这个谎言会被揭穿，而谎言越久，对别人来说就越真实，到最后谎言破灭时，那些对谎言付出了感情的人，便会越疼。初灵按在自己的胸口，有点难受，她想，我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骗了这些人，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初灵？！”外面张洛芳的声音打破了初灵的沉思。
“来了。”初灵高声回应道，脑子里的思绪被强行撤去，她小跑着出了屋子。
迎接她的，是众目欣然的眼光，每个人都以灿烂的微笑面对初灵。
初灵有些受宠若惊，虽说在南方也有过这种被群视的时候，但和那时候的众目睽睽不一样，这里的眼神大多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张洛芳走上前，后面拉着莫温柏，到初灵面前后，她牵过初灵的手，然后将莫温柏和初灵的手合在一起，而自己的手却没有松开。
吸一口气，张洛芳大声道：“今日乃黄道吉日，更是良辰美景之时，我孙子与初灵姑娘本是天作之合，在此立下婚约，在座为见证人，五年之后，便是两人大婚之时，愿到时在场的各位前来祝贺，愿这两位新人天长日久，百年好合。”话毕，阵阵掌声迎面而来。
就连一脸僵硬的莫若华也点头鼓掌。
初灵和莫温柏四目相对，尴尬地说不出话，只能强颜欢笑着迎合场面。
。。。。。。
接下来便是乏味的交谈与会餐，陆陆续续地人都少了许多。
夕阳西下，天空染成了血红，张洛芳家院子里满是残羹剩饭，几个与张洛芳同大的妇人正忙着收拾残余，张洛芳则欢笑地送走一个个女客人，作为最重要的两人，初灵和莫温柏却傻傻愣在一旁，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而莫若华更是无聊，他打量这院子里的每个角落，每看一眼还点点头。
张洛芳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吐出一口浊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又叫走了清洁的妇人，转头看向院子里仅有的几人。
张洛芳与莫若华对视了许久，莫若华才叹气道：“我先走了。”
见莫若华要走，张洛芳也没有一点想挽留的动作，任由莫若华离开。
见莫若华的身影渐行渐远，莫温柏看在眼里，伤在心里，父亲与姥姥的隔阂可能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你两个看啥呢，还不快跟我一起收拾！”张洛芳突然大叫道，惊醒了沉思里的莫温柏和发呆的初灵。
“石里冒青芽，便生为一家，世间本无忧，何须挂念此？”突然一声自在逍遥般的声音传进三人的耳朵。
而声音的来源，来至张洛芳家屋顶，三人望去，此人便是今天挡初灵他们道路的奇人。
莫温柏初灵一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但张洛芳却不知道此人是谁，大声叫道：“喂，你站我家上面弄啥呢？小心摔下来给你摔断筋骨。”
奈何那人轻笑了了，一个鱼跃，便飘然降到三人跟前。
正当三人目瞪口呆时，那人对着莫温柏道：“如何？我说过我们定当会再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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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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