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家村的恐慌
烧窑的柴火点燃，火苗通红，向上翻滚，木材和木碳烧得噼啪直响。一青年见火焰没有想像的激烈，拿来一瓤桐油，浇洒在上面，一时间，火苗窜起老高，周围曾用坚土垒起的窑壁，瞬间灼烧得通红。
青年这才招呼其它人，抬着陆冥阳，靠近窑口，将陆冥阳推送进入，熊熊燃烧的烧窑之内。青年嘴里嘟哝着：“假如这样都弄不死附身妖魔，林家村怕是要迎来报应！”说完，又浇洒一瓤桐油，火势更猛烈，逼迫得青年飞快从窑口逃开。
场面太过残忍，围观的村民，有些妇孺惊吓着紧闭眼睛，有的干脆扭转身体不敢观看。“唉，小孩子别盯看，快些回家躲藏起来！”有几个老妇，双手紧紧地捂住孩子的眼睛。背转身子往家里走避，一边疾走一边叹气。“活蹦乱跳的少年，在烈火里烧烤至死！造孽呀！”
陆冥阳没有挣扎乞求，他知道挣扎乞求没有屁用。始终睁大双眼，眼神透出死灰，平静地望着围观的村民。这个时候，大多数人不敢与之对视。场面压抑，每个人的心里，都堵压着一块巨石，面对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面对刑罚的烙铁，内心有声音无情的拷问，让稍有良知的人，冷汗直流。
直到陆冥阳推入烧窑内，众人才放松一口气。
封困陆冥阳的藤笼，搁落在火焰上方。其内的陆冥阳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火灼烟熏。他好奇地打量周围，自己处在一个黑幽幽的光罩之内，光罩外头，火光缭绕。光罩里内，略显阴暗，却有春风拂面而来。
“呵呵，真没想到，烈火也不能将我焚烧至死！如此，真不想困在烧窑内，既然烈火奈何不了我，得想出办法脱身！可恶的藤笼，也在光罩的保护当中，如果窑火能将藤笼烧毁才好！”他想到这里，忍不住一声叹息，随后想到，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他摇了摇头，正准备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没曾想到，身上的黑衣，传出一阵温热，那温热似乎动弹如潮，配合着他的心跳，让他心胸温暖。接着，光罩莫名其妙的紧缩，将藤笼祼露于光罩保护圈外。火焰瞬间缠绕上藤笼，燃烧起来。不到十息，藤笼燃烧成灰烬。
陆冥阳哈哈大笑，卷曲的身体猛然伸直，站起，紧绑着他手脚的粗硬绳索，仿佛变成烂草腐灰，被他一挣而开。
他从容地从窑门走出，走出窑门的瞬间，身上光罩随之消失。脸上，汗珠没有出现一滴。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窑火，眼前，是一大群惊讶失措的人群。
“你们！还要继续吗？”陆冥阳嘿嘿一笑，内心又欣喜又骄傲。
“妖魔出世，人间大乱！”人群中，一位年纪稍大的族老，高声尖叫。一时间，村民们四散而逃，如狼奔豕突。
陆冥阳喜极而呆，一人孤立在空旷的烧窑前，直至身后的火焰，越来越小，最后一滴火星熄灭，他才回过神魂！
然来，强者的感觉如此美妙，妙不可言呀！
接下来的日子，但凡陆冥阳经过的地方，村民如见瘟神，远远地躲避。村口的茶馆，谈天说地的人群，品喝着茶水，脆嗑着瓜果，小伙计突然惊声：“陆冥阳正慢走过来！”轰然声起，所有人一律放下手里茶水，吐掉嘴里的瓜果，一轰而散。
渡口的刀疤叔，好不容易载满一船客人过渡，正要摆渡而去，只见陆冥阳施施然而来。船上众人，一无例外，飞爬上岸。有人感叹，今天不是乘坐渡船的日子呀！更有甚者，不顾湖水的冰冷，直接往湖水里跳逃。
刀疤叔是摆渡商人，他不能舍弃自己的木船，他小心冀冀的将陆冥阳渡送到对岸时，双腿开始哆嗦，脚下的船板，已然沾湿一大片。有人问，那是汗水浸湿而成吗？大冷天不可能冒出诺多汗水呀，如果是汗水，除了裤腿湿透，为什么衣胸处未见汗渍？
陆冥阳是瘟神，走到哪里，哪里就鸡飞狗跳！陆冥阳是妖魔，村里没有人愿意接近，嚣张的林小胖一群少年，见到陆冥阳再也不敢昂头走路，连平常装备在手的棍棒，一律藏好藏妥，以免陆冥阳误会。
有时，陆冥阳忍不住暗自浮想，当妖魔没有什么不美好呀！至少比当乞丐时看人脸色，遭人冷眼，任人打骂强呀！
自从他拥有却谷丹，便不再为食物发愁，再也没有偷盗林氏鸡场的肥鸡。自从吞吃却谷丹，全身饱乎乎暖洋洋。正如蓝小鱼所说，一颗却谷丹，可抵抗半月饥饿。
这段时间，他水里火里救援两次村里的小孩。从村民的眼神里，他看到了敬畏，也看到了害怕。这感觉让他洋洋自得，从此，他的口哨吹得越发响亮。村民们只要听见他的口哨声，远远地关门闭户。有不听话的小孩哭闹，只要大人们说声，别哭闹，瘟神陆冥阳吹着口哨被你招来啦，小孩贼听话，就此停顿哭闹，安静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孽！
请不要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对于陆冥阳来说，水火不浸，刀棍不伤，属于反常，这种反常，让周围人敬他畏他。他为此洋洋自得，然而，好景不长。这一天，他的头痛病发作。妖魔终于现世！
午夜，惊魂的惨叫，自村口的老松柏树处传出，宁静的山村里，惨叫声特别剌耳，声音沿月黑风高的夜空，传出很远。
惊醒了睡梦中的大人和小孩，大人们睁开眼睛，哆嗦着爬出床被，一脸恐慌。分明是瘟神陆冥阳的声音，不知道他又在玩弄什么样的妖蛾子。听情形，似乎有着巨大的痛苦，而且，这样痛苦一直持续，半个时辰的惨叫，其中还夹杂着撞击声音，撞击声音是人的身体碰到坚硬的树木发出，低沉的轰鸣，混合痛苦的人声尖叫，让人毛骨悚然。
孩子们惊醒，张开小嘴，哇哇大哭。大人们伸手捂紧自家孩子的耳朵，低声斥喝：“小祖宗，不要再哭，再哭会引来瘟神呀！”
午夜的林家村，不再宁静，狗们凑合热闹，一起狂吠！持续一个时辰后，方得停歇，村里的老人，大人，小孩和狗一起，下半夜再没有安睡。
第二天，让人奇怪的事件是，再也没有听见陆冥阳的口哨。村口的香炉，香灰撒落满地，在极远处，眼尖的村民看到香炉倒扣在地上。
那棵几百年来，一直长青不衰的松柏，此时，松针满地，已变枯黄，用火一点，很快燃烧出松香来。松柏一夜间变得光秃，树身干枯，所有的青葱，似被妖魔吸走，余下一根没有生命的木棍，孤杵着。一夜之间，一棵几百年的青松，生生枯死。
除非烟熏火烤，不然，百年长青的圣树，绝不会一夜间，变成朽木枯柴。可这树干没有半分焦黑，让人费解。
接下来的几夜，大人们都不敢安睡，早早关门熄灯，等待惨叫声起，以便从容塞住小孩的耳朵。可惨叫声再没传来，这才想起，几天来，没人看到陆冥阳的身影，似乎这瘟神已从人间蒸发。正当人们松下一口气的时候，第五夜，惨叫声再次传出，一如既往。
白天，胆大村民，前往惨叫出现地方查看，却见，一条水牛，村里最壮实水牛，侧倒地面，已经死去，没有声息，人们拿出木棍，拔弄死牛，只见死牛干巴成一张牛皮，似乎死牛体内只是一团气体填充，才有牛的形状，气体泄漏就变成一张牛皮。
“我家的牛，昨天还鲜活有劲的，一夜间怎么变化成一张皮毛呀！而且身体没见伤口，它的骨肉血液呢？”死牛的主人，痛声高呼！
人们发现不合情理，惊慌抬眼四顾，幸好瘟神陆冥阳不在现场，虽放下恐慌，所有人感觉，此地终非久留之所，纷纷散去。
久病成郎中。
陆冥阳对自己的头痛病情，渐渐地摸出一些头绪，他发现，每当头痛发作之时，只要抱住一个生命体，吸干生命体的精华，他的头痛疾苦，经历半个时辰，终能有效缓解。生命体包括树木，树木要百年以上的名贵树木。动物生命体，需要胎生的，小鸡小鸭不行，牛羊猪马能够缓解，而且个头不能太小，似乎体内有一个恶魔，食量极大，每顿吃饱，没有牛羊大小，不能尽欢。每次吸净这些动物的血肉骨骼精华，通常维持四到五天，然后开始下一次头痛。
最要命的是，陆冥阳不能控制头痛发作时机。从前几次的情况来看，通常是夜晚，有时上半夜，有时下半夜。头痛发作时，形如疯癫，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不能自控。每次头痛缓解，清醒过来，就看见身旁，有一张动物的皮毛，自己却记不起做了些什么，这是陆冥阳最为悲哀的感觉。
他不敢想像，如果有一天，恰巧大白天头痛发作。在不能自控的情形下，他抱住一个人，然后，将那人变成一张人皮。那将会是一件多么惨绝人寰的事件。他再也不敢跑去林家村洋洋自得地闲逛。
于是，只要头痛一缓，他就一个人，来到牛头山绝壁的石窟，独自对着眼前虚空发呆，那根飞天索，他用得极其熟练，比原先的藤绳，好了几千倍！
看到这根飞天索，他不由得想起曾经赠送此索的蓝小鱼，那个善良而且美丽的小姑娘，是不是还在石窟里头的石缝里面呢，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痴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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