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卖打药
c市的横断山脉像一只沉睡的巨龙，在春光里酣睡。
沿着山脉而下，有一条龙溪河汩汩流淌。河的两岸，四面八方的乡镇，好多地名都与龙有关。这些村庄模仿古八卦布局，也不知存在多么久远了。
龙溪河像阴阳鱼的分界线。蜿蜒曲折勾勒出左半分界线。左半边和龙有关的地名有四个：“望龙门，迎龙，龙门浩，龙头寺。右半分界线和龙有关的地名也有四个，分别是“”化龙桥'，”回龙坝'，“接龙'，”九龙坡”。
左边阴阳鱼眼的位置是个大集市，叫做“南桥寺”。右边阴阳鱼眼的位置也是个大集市，叫做“金山寺“。
今天是阴历初一。每逢初一，十五都是各个乡镇赶集的日子。“南桥寺”和“金山寺”挤满了各式各样叫卖农副产品，土特产，老式家具，古玩玉器，明清字画的真真假假的人群，摩肩擦踵，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一条背阴的巷子里，躲闪着早晨刚升起的红日，几个卖打药的地摊，口沫四射，正在练摊。
“走过，路过，莫错过哈！”祖传秘方“一支剑”，吃了我的“一支剑”屙尿就像高压线！
“九牛造”，“九牛造”！吃了我的“九牛造”，新媳妇回娘家不用坐轿，过撬！
这是卖壮阳药的在卖力吆喝。
“看稀奇，看古怪，看猪八戒捉妖怪”！一个铁笼子用黑布盖着，红脸大汉口末四溅，吸引一大群人围着铁笼子观看。啥？笼子里面有个双头怪，三个尾巴，五条腿，走起路来甩一甩。路人甲立即化身为吃瓜群众，不走了，和同样留下来的吃瓜群众一起等待看个究竟。
“这边来，这边看，郑板桥惩恶扬善，宦海沉浮，悟出的惊世名言“难得糊涂”四字，半卖半送了。一个顶着鸡窝头的憨厚汉子，拿出一大堆字画，做起了批发业务。
新产品，新产品：“”老鼠药，蟑螂克星，“一扫光”。吃了我的”一扫光”，蟑螂，老鼠死翘翘。快来看，快来买：“”超声波扑鼠器，一插电源，屋内老鼠夺门逃，居家必备，捕鼠神器。”
一个长得瘦瘦高高，橡根晾衣杆的男子，嘴边戴着一个扩音器，摊开一大块塑料布，熟练地给插线板接上电源，随后拿上一个像节能灯的物体插在插口上。当这物体发光时，隔着五米远，两个笼子的老鼠都局促不安了，红着眼睛在笼子里上下串动，一刻也不消停。不少吃瓜群众看得眼热，有的已在摸荷包，价钱真心不贵，15块钱2个”超声波扑鼠器，真能赶走讨厌的老鼠还是挺划算的。
“干虾子”，上次你卖我的假老鼠药，耗子吃了当补药，一天在屋里打架，都快成精了，你怎么说？一个头发花白，人却显得很硬朗的老头手里提着几袋药，气冲冲跑来，要找卖老鼠药的“干虾子”算账。人群让开一条路，隔壁的吃瓜群众也过来不少。国民爱围观，哪有热闹就喜欢往哪里拱。“干虾子”接过几袋药一看，坏了，把专门给猪，牛配种的“”发情丹”给误拿了。是说发现少了几袋“”发情丹”，怎么也找不到。这两种产品包装都差不多，只是上面印的小字不一样。
“干虾子”，一阵肉痛，“发情丹”价钱要i贵上不少。老头要求退还了假老鼠药，其实是“发情丹'，“干虾子”巴心不得，立即全额给老头退款。
王老头是回龙坝有名的倔驴脾气。他接过钱，回头瞅见笼子里的老鼠，气就不打一处出来，这些一肥二胖的老鼠显然是“干虾子”的道具，不然怎么这么配合“干虾子”的表演。“嗯嗯”，一定是这样的，我要向周围的吃瓜群众揭露骗局，让他们不再上当。
清了清嗓子，王老头露出一丝狡滑的笑容。
“干虾子”你莫把这些药丸喂大的老鼠子，弄来麻我老头子”。
”有本事你就把隔壁店里的黄鳝，泥鳅唤出来听你的话”。
”你不是叫“干虾子'吗？黄鳝，泥鳅就是你的亲戚噻'。
这王老头心眼小，吃不得一点亏，骂人也有一套，骂人狗血淋头，还不带一个脏字。自古趁火打窃，有人落井下石的人多，雪中送碳的人少。这不面对着稳赢不输的局面，开串串香的代老板豪气的拍着手里的猪腰包，开口了：“干虾子”，你站在这个地方不动，使劲唤，要是把黄鳝，泥鳅唤到你眼前来了，这1000元人民币就是你的。”
“对头”，你把你的水族兄弟唤来了。你赢了，我卖猪仔的2000元人民币就送你，说话算话，龟儿子反悔。如果输了，你就学几声狗叫如何，要不学学几声老鼠打架使劲叫唤的声音也行。有人开头，吃瓜群众都想来装逼，逼格也升级蛮快的，一时间众人拾柴火焰高。
那些在巷子尾部玩黑q皇后的（三张牌）的一伙人都惊动了，在人群中几进几出，隐隐构成包围之势。一个顶着菊花头的小头目使劲汲着玉溪牌香烟，露出的大黄牙被烟雾熏烤得瓷实发亮。另一个眼圈发黑，满嘴酒气的“烂酒鬼”好像醒酒了，一股萧杀的气息从他眼里凛冽地射出来，显然是个练家子。
”干虾子”看见人越聚越多，也发了狠。拿过一个破麻袋，扒开露出花花绿绿的毛票，大半口袋。十元一叠，五元一叠的怕有上万元，吃瓜群众倒吸一口冷气。人群中有人眼神闪耀，不知在想什么。就连当地一霸周坤都大吃一惊，这可是地道的有钱土老鳖呀，真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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