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鸣奏琴谱现剑谱
“这里可是千秋谷？有没听说过一个叫舒啸的人？”来人在马上远远问道。问话的是个女子，声音悦耳，分外动听。
“萧姑娘，你怎么来了？”舒啸看清来人正是此前在神农岭相识的红衣女子萧珮，不由讶异道。
“呵呵，看来本姑娘没有走错路嘛。”萧珮翻身下马，拍了拍红衫上的烟尘，指着舒啸身后的草庐又道，“舒呆子，你这住的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寒碜？”
“这叫百难庐，是我和师傅行医治病的地方。虽然简陋，却已足够遮风挡雨。萧姑娘，你怎么来这儿了？莫非姑娘得了什么隐疾还是受了什么内伤？”舒啸见萧珮面色红润不似有恙，不由好奇问道。
“呸呸呸，你这舒呆子怎么咒起人来了，本姑娘可好着呢。”萧珮说着从马匹之上取下一个长长的东西，继续说道，“上次的两块桐木我已托人制成了古琴，这张琴便是你那块木头做的，给你。”
萧珮不由分说便将东西塞到了舒啸手中。舒啸接手看时，只见手中托着的是一个沉甸甸的琴袋，琴袋由蜀锦做成，外观华美。打开琴袋，取出古琴之时，舒啸不由暗赞一声。此琴造型流畅，纹饰精美，琴面色泽以青幽为主，如同碧玉，中间散布些许红点，呈放射之状，艳若宝石，琴弦由蚕丝制成，七弦排列温和雅致。舒啸尚未见过如此优美的古琴，忍不住随手抚动，只听声音温劲松透，纯粹空灵。
“好一张宝琴！”舒啸赞道。
“这万年古桐的确是制琴宝材，所做出来的两张琴都堪称琴中极品。你这张青翠如玉，我那张赤红如火。喂，舒呆子，你说这两张琴取什么名字好？”萧珮想到古琴尚未命名，出言问道。
“唔，这个，我想想”舒啸想了半天方才答道，“这两张琴既然来源于白猿相赠的万年桐木，不如分别叫做「万年」c「古猿」如何？”
“这叫什么名字，难听死了。不行不行，重新取过。”萧珮摇头答道。
舒啸对古琴命名没有研究，抓脑挠耳也想不到好名字，正自发愁间，忽然瞧见屋外晾晒的药材，心中暗道：这琴木又来自于神农岭，我对中药名字倒是熟悉，何不想两个贴切的药名做为琴名？
“呃，我这张琴色如青玉，不如叫做「玉竹」；萧姑娘的琴色如赤火，不如叫做「丹桂」。姑娘觉得怎样？”舒啸想了片刻说道。
“「玉竹」c「丹桂」，嗯这两个名字倒是有些意趣，那便这么定了。”萧珮沉吟道，忽而又道，“舒呆子，本姑娘帮你做好了琴，又将琴亲自送到千秋谷来，这回是你欠我人情了吧？”
“萧姑娘这份礼的确厚重，舒某不知道如何报答才好。”舒啸应道。
“嗯，报答嘛是肯定要报答的，不过我还没想好。嘻嘻，反正你记着欠我一个人情就对了，本姑娘还有要事要办，先走啦。”萧珮说着已跃上了赤红宝马，扬鞭策马，飞驰而去。
舒啸抱着古琴，看着那片红影消失于谷口，忽然觉得有些怅然，呆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啸儿，哪里认识这么漂亮的一位姑娘呀？”张机的声音忽然响起。
舒啸回过神来，发现师傅站在一边，面带笑意抚着短须看向自己，不由脸色变得绯红，急忙解释道：“徒儿是上次采药时在神农岭偶遇的萧姑娘，只有一面之缘。”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害什么羞。这姑娘才见过你一次，就亲自上门送琴给你，看来对你很是有意啊。”张机笑道。他倒是很喜欢这个小女孩，只觉得她大胆洒脱直率的性子很像多年前初识的云梦。
“师傅！”舒啸见张机越说越是离谱，懒得解释，干脆抱了古琴跑开了。
舒啸独自一人来到千秋谷中的一个僻静处，此地临崖面水，景色秀丽，是他此前修习内功和静坐沉思之地。舒啸准备用「玉竹」弹奏一曲《高山流水》，按理说「玉竹」琴的音质温劲空灵，演奏此曲最合适不过，可他一曲下来，意境全无，大失水准。原来自刚才萧珮离去之后，他的心便未平静下来，时而想到师傅的话语，时而又想到萧珮的笑颜，起伏不定，心不在焉。
舒啸想要运用静坐之法按捺心神，却始终无法入定，心中反而越发焦躁起来。正苦恼时，蓦然想起之前翻看的古谱《遁世操》，心道：云梦曾说此曲可以镇定心神，何不一试？当下掏出琴谱，依照古谱所述，运起宝琴「玉竹」，抚指弹弄起第一节《独步烟霞》，只听琴音渺渺，似乎信步徐徐，如见烟霞明媚，转而至第二节《樵人指路》，好似樵夫歌声，如见路绕羊肠，追踪优游到终章《不知岁月》，如同雁叫天霜，似乎又见斜阳，山水苍茫。通曲下来，舒啸早已心平如镜，水波不惊。
舒啸暗赞道：好一首《遁世操》，犹如隐世山林，坐忘日月，与「玉竹」琴音堪称绝配，只一曲便让人心旷神怡，气静心平。舒啸心中对新得的宝琴古谱都很是喜爱，一连演奏了三四遍方才停手。正待收起琴谱时，舒啸发现琴谱中的配图似乎有些异样。只见每一节的配图之中都暗藏了一个小人，若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发现。这些小人动作各异，或高或低，起伏变幻，但小人手中都持有一物，似为宝剑！
舒啸心中一震：这卷《遁世操》莫非并不单单是琴谱，同时也是一部剑谱！他虽然从未修习过武功招式，但幼时见过义父王越的剑招，也见过师兄庞统等人练习剑法，略一思量之间，便已肯定自己发现的暗图的确是剑法无疑。舒啸心中既觉欣喜又觉失落，欣喜的自然是发现了神秘剑谱，失落的则是自己内功无法突破第三重，丹田中的真气无法运化施展。
心绪起伏波动之下，舒啸突然发现自己又无法看清图中隐藏的小人了。他头脑慧聪，已经隐隐猜到此图的奥秘，当下再度运起「玉竹」古琴，一连弹奏了三次《遁世操》，每次弹完，舒啸心中便平静一分，而图中人物也清晰一分。原来此图的奥妙之处在于，心中越静，剑谱越明。舒啸本就常年修习静坐之法，心静之时胜于常人数倍，因此得以轻松窥破奥秘，若是旁人，即便擅长琴道，弹得此曲，恐怕也很难识破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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