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献桐木白猿报恩
舒啸见那黑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才长舒一口气，当下悬着的心。缓了片刻之后，他走近前去，发现那头黑熊早已经死透了，旁边的白猿则是静静躺在地上喘息，双手按着肚子，鲜血从掌缝之中汩汩流出，染红了白毛。舒啸知道这白猿受伤严重，若不及时医治，只怕会因出血过多而死。
舒啸当下便去拣了些枯枝落叶，找了块空地生起火堆，又使劲拔出黑熊头顶的定魂针，擦干金针血迹，置于火上灼烧去毒。等处理完毕之后，舒啸拈起金针，准备为那白猿施针止血。在他看来，白猿的身体虽然与常人略有差异，但却极其相似，针灸之法或许管用。
不料白猿看到舒啸手持金针走近，突然变得躁动起来，身躯不住颤抖，呲牙悲啼不绝，眼神中满是惊惧之色。舒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心道：这白猿看见自己刚才一针便刺死了黑熊，必然以为这定魂针是个厉害至极的东西，因此害怕。他略一思索，心下已有了主意，当下捻动金针扎向自己手臂，一连扎了好几个穴位，每次扎完之后便将毫发无伤的手臂伸给白猿观看。过了片刻，舒啸指了指白猿肚子上流血的伤口，又指了指那支金针，双手连比带划试图解释。那白猿颇具灵性，已经看出眼前这人并无伤害自己的意思，似乎是要帮助自己，便也安静了下来。
舒啸小心翼翼凝神施针，生怕用力过度激怒了这只巨兽。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白猿的伤口已在治疗之下停止出血，舒啸还是不放心，又在附近寻到了一些荆芥，丢入火中烧为草炭，再倒上清水和为黑泥一般，敷在白猿伤口处。那白猿乖乖巧巧，不动不扭，任凭舒啸摆弄治疗，与之前恶斗黑熊时的凶狠完全不同，别有一番可爱模样。
舒啸救了白猿之后，趁着天色尚未全黑，赶紧将臭蒿采足数量。等采完之后，夜幕也已完全落下，寂静的山岭显得阴森恐怖。舒啸心道：这山林之中也不知道还藏有些什么猛兽，晚上独自翻山而行恐怕不妥，眼下救治的“师娘”药材已经采足，明日清晨再启程返回也完全赶得及，不如在山林里熬过一宿，只要燃起篝火，应当不会有野兽靠近。
半夜时分，那只白猿似乎身体恢复了许多，起身来到火堆之前，好奇地看着舒啸，又看看火堆。一人一猿就这般静谧相对，坐在篝火之前不发一言，场景可谓奇异至极。过了多时，火焰渐渐变弱，舒啸捡起几根干枝加入篝火，那白猿也学着舒啸的样子往篝火里添加树枝，像模像样，憨态可掬。舒啸一直未敢入睡，本是困倦不已，但此时看到白猿的有趣模样，也是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这笨猴怎么学起我来？”舒啸问道，说出来后又想起这白猿听得懂人话。
那猿猴听舒啸说话，也张嘴叽叽唔唔聒噪起来，一边说一边指着火堆。一人一猿就这般时而相对无言，时而自说自话，过了一夜。
次日清晨，天色渐渐明亮，舒啸熄灭了火堆，准备下山返回，那白猿却跟在身后不肯离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可没办法带你回千秋谷去。你这么大的个子，我那马儿可载不动你。你该去哪里去哪里吧，外边的世界兵荒马乱，可不比这神农岭舒服。”舒啸伸手拦住白猿劝道，想了想又掏出两块东西道，“你我也算有缘，我见你对火焰好像很感兴趣，这两块火石便送予你吧。”说罢演示了两遍，交到白猿手里。那白猿接过火石，也学着舒啸的模样，只几次便已学会。
舒啸交待完毕，带着药篓下山而去，只留下白猿远远遥望的不舍眼神。等翻过两个小山头，穿出山林，舒啸却发现昨日拴在此处的马匹不见了，不由心下发慌：这几百里地，若没马力相助，可怎么赶得及回去！
神农岭草木茂盛，又无道路，骑马更为不便，因此舒啸前日才将马匹拴在山脚隐秘处，只道这里不愁草料，应当不会有事。
只见栓马的树干并无显著的勒痕，四处草木也无倾压的迹象，舒啸镇定心神，暗道：应当不会是野兽拖走或者马匹脱僵，莫不是有偷马贼？可此地人迹罕至，哪来的偷马贼。
舒啸心中尚在思索，忽听“驾”的一声从远处传来，随之而来则是马蹄声响。仔细看时，只见一团红白身影往此处疾奔而来，红色是一道人影，白色则是一道马影。
那身影来得极快，转眼便已近前，舒啸看得真切，那匹白马正是自己从千秋谷带来的坐骑，急忙伸出双手拦住。
那人急忙勒停马匹，握着马鞭娇喝道：“哪里来的呆子？不要命么？快闪开！”来人竟然是个女子，一身红衣劲装，约有十六七岁，身材高挑，肤白貌美，面若芙蓉，凤眼柳眉，秀美之外还有几分英武之气。
“姑娘，你这马可是从这树边牵走的？”舒啸抱拳问道。
“是又如何？”那女子见拦路的是个年龄相仿少年。这少年虽然穿着朴素，但却剑眉星目，五官端正，眉宇之间更有一股静雅之气，只是身躯略显单薄。
“这马本是昨日我栓在此地的，还望姑娘归还与我。”舒啸倒是有耐心，解释道。
“笑话！你说这是你的马，那就是了？空口无凭，你叫得它答应么？”那女子娇声驳斥道。
“这马儿哪里会说话，姑娘说笑了。”舒啸为难地回道。
“谁跟你说笑了？听着。”那女子说罢，口中打了个呼哨，座下白马竟然应声长嘶起来。
“怎么样？本姑娘叫得应，你却叫不应。这马显然是我的，不是你的。”那女子不由得意娇笑道。
“不对不对，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舒啸反驳道，想了一下又道，“这马肚皮上有三个黑斑，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验便验！”那女子翻身下马，身手很是矫捷。她蹲下看了一眼马肚，果然见到三个黑斑，嘴上却不服输，“这天底下肚子上黑斑的马谁知道有多少，这匹马未必就是你的！”
舒啸本就着急送药回谷，见对方还在故意刁难，不由生出一丝火气，怒声道：“你这姑娘生得如此娇俏，怎么偏偏不讲理？”
那女子听得舒啸话语，却不生气，咯咯娇笑，反问道：“你这呆子平素骂人时，都要先夸夸对方吗？”
两人正在拌嘴，忽然听得一阵啼吼之声从后传来，不由都是一惊。回头看时，却见是一只白猿攀枝跃树，窜出山林。那女子见到巨猿近前，顿时花容失色，急忙拔出腰间宝剑。
舒啸见那姑娘似要动武，赶紧拦住道：“别别别！它是我朋友，你别伤害它。”那女子闻言惊愕不已，既未收剑，也不上前。
那白猿对女子视若未见，几个纵跃之间，来到舒啸身前，将挽着的一大块古怪木头交到舒啸手中。未等舒啸反应过来，白猿又返身窜入山林之中，不见了身影。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