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再见即是敌人
“穿过那片迷雾就到山谷外了。”
看着终于出现在视线中的灰白色的迷雾，牧溪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一直笼罩在心头的压抑与紧张之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而在牧溪向迷雾走近之时，一直跟在牧溪身后的小乌却是目光闪烁起来，随即，那火红色的瞳仁深处缓缓地浮现出两团火苗。
“这迷雾很诡异，能屏蔽人的感知，但却没有什么危险。所以等我们进去之后你不要担心，很快就能出去的。”牧溪走出几步之后便是出声解释道。
然而小乌却似乎根本没听到牧溪说的话，一双眼睛依然紧紧地盯在迷雾之上，等到他们走到迷雾之前时，那瞳仁深处闪烁的火苗方才消失不见，随即小乌突然开口道：“我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座山谷之中呢，原来是阵法出了问题。”
“嗯？你说什么？”牧溪一脸困惑的偏过头，注视着小乌。
“我是说你这次倒是福大命大，要不是迷雾中的阵法出了问题，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也就遇不到我了。”
“迷雾中有阵法？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些都是我父亲布置的。”
小乌声音突然变得低落下来，随即也不理会牧溪一脸探求的神色，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也没有必要知道。”
“快走吧。”小乌话音一落，便是率先钻进了迷雾之中。
牧溪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他也敏锐的觉察到了小乌突然低落的情绪，所以也便没有再多问。不过，就算问了恐怕小乌也不会告诉他。
在牧溪刚要踏进迷雾之中的那一刻却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幽暗的山谷。似乎除了阴森和恐怖之外，这个山谷中还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清凉的微风拂过牧溪的脸颊，牧溪闭着眼睛，狠狠的吸了几口这山谷之外的清爽气息。
“活着真好。”牧溪忍不住感慨一番。
小乌略显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脸庞之上流露着人性化的欣喜之色，那股失落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而这也更让牧溪确定小乌的心智应该与人类中十岁左右的小孩差不多。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去报仇？”小乌独自转了一圈，然后飞到牧溪身边，问道。
来的路上，牧溪简单的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小乌，出乎意料的是，牧溪的遭遇似乎是博得小乌的怜悯之心，所以现在牧溪与小乌的关系也是渐渐的熟络了起来。
“报仇？”牧溪紧抿着嘴唇，明亮的眼眸渐渐的深邃下去，身上散发着一股寒意，不过最终却是突然摇了摇头，道：“不能报仇，现在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什么？”小乌忍不住一愣，本来察觉到牧溪身上流露出来的的杀意还以为他要大干一场呢，没想到竟然冒出来这么怂的一句话。
牧溪叹息一声，道：“就凭我现在的实力自保都是问题，何谈报仇？而且虽然穆云处处陷害我，但是穆家毕竟对我有栽培之恩。”
“我不想看见再有人因我而死，也不想丫头寄人篱下，身不由己。所以唯有离开此处，做一次叛徒。”牧溪苦涩一笑，心中感到一丝悲凉，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已经死去的人。
小乌静静地听着牧溪的话，脸上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牧溪见之不由得心中一笑，心想：这家伙难道能理解人类之间的恩怨是非？
看到牧溪投来的好奇的目光，小乌顿时目光略有躲闪的说道：“嗯，大致明白了。不过你们人类做事果然麻烦。”
牧溪哑然。
“别磨蹭了，快走吧。”小乌似乎想赶紧逃离这个古怪的气氛，急声催促道。
“等一下。”牧溪叫住正要飞走的小乌，目光停留在它那燃烧着火焰的双翼之上，在这夜晚之下，这对双翼简直如同大海里的灯塔一样显眼。“你这样出去太惹人注目了，能不能把火焰熄了，低调一些。”
小乌回头看了一眼双翼之间的火焰，随即双翼微震，火焰瞬间钻进它的身体之中，同时，那闪烁着红光的身体也随之暗淡了下来，除了双翼之上的羽毛还呈现火红之色，小乌的周身已经变得通体黝黑，龙鳞之上泛着幽暗寒光，令人生畏。
如果说刚才的小乌像一只神兽，那么现在的它更像一只绝世凶兽。
牧溪心中微凛，看着小乌投过来的询问的目光，牧溪急忙道：“可以，这样就行了。走吧，事不宜迟。”
牧溪话音一落，身体顿时如风一般飘了出去，同时，神魂散发的敏锐的感知力也是逐渐的蔓延开来。
寂静的训练营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其中不时有几道来回巡查的身影。然而训练营中除了穆江和穆蓉之外，其余弟子的实力都是在化神期之下。因此对于熟悉训练营的牧溪来说，如今借助神魂的超强感知力，想要不被别人发现实在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过片刻功夫，牧溪和小乌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营地之中。除了悄无声息的打晕守在山谷入口处的两个弟子之外，这一路上便再无任何阻碍。顺利的让牧溪都有种难以置信之感。同时，牧溪也终于体会到了突破到化神期所带来的质变。
化神期与凝灵期确实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虽然牧溪对于自己现在的实力有些欣喜，但此时牧溪的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因为纪帆并不在训练营之中，而且曹然也不在这里。
”难道他们没回来？”牧溪心中暗忖，脸色也变得阴沉下来，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
“走，去另一处营地。”牧溪对着小乌沉声说道，随即转身便朝另一处营地跑去。
等到牧溪赶到言汐所在的营地后，便是急忙散发出感知力寻找言汐的气息。不过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言汐也不在训练营之中。
牧溪心中渐渐涌现出些许不安和慌乱，一时间竟是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
“怎么了？你要找的人不在？”小乌看着失落无措的牧溪，开口道。
牧溪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可能我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那去找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牧溪神色一振，旋即狠狠的拍了下脑袋，道：“我真是急昏头了，竟没想到去问人。”
牧溪沉思了片刻，道：“走，我想到一个人应该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牧溪直起身，目光本能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后便悄悄的退出了营地，随即迅速的朝着远处的一片树林跑去。
“你找人问情况在这里随便抓过来一个不就行了，往树林里跑干什么？”小乌看着牧溪莫名其妙的举动，忍不住出声问道。
“我不想连累别人，而且也只有这个人或许值得相信。”牧溪解释道，“而且以我对这个家伙的了解，现在的他肯定不会睡在帐篷里。”
谈话之间，牧溪已经来到了树林之中。透过树林的遮掩，一处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显得安逸而幽静。而听到树林中传来的阵阵挥剑的破风声，牧溪的嘴角难得的勾起一抹微笑。
“谁！”
还没等牧溪走出几步，林中之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喝。牧溪神色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竟然会被发现。
不过既然已经被察觉到了，牧溪也便不再隐藏。身影缓缓从树后走出，看着正拿着剑一脸戒备的指着自己的韩攸，牧溪疑惑的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牧溪你竟然没死！”
待看清面前的人影，韩攸冷峻的面庞瞬间化为一片震惊之色，目光中充满着不可思议。
“侥幸活了下来。”牧溪笑了笑，并未打算细说。随即目光忍不住将韩攸上下打量了一遍，当即心头微震，这家伙竟然已经突破到凝灵期九层了。不到十七岁就达到了这个境界，天赋可谓卓越。
不过按道理来说，即使他突破到了凝灵期九层也不可能发现自己，牧溪不由得再次开口问道：“你还没说你怎么发现我的，你察觉到我的气息了？”
“那倒没有。”韩攸将剑收回，“我鼻子很灵，闻到了一股轻微的臭味，所以猜测有人来了。”
“额”牧溪脸色一僵，随即不动声色的抽动了下鼻子，果然闻到了些许臭味。
牧溪尴尬的轻咳一声，道：“我来是想问你，我不在的这几天训练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纪帆和曹然回来了没有？”
韩攸脸色再次恢复了冰冷，目光却是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牧溪，道：“距离你消失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
韩攸看着牧溪吃惊的表情，继续道：“纪帆和曹然都活着回来了，训练营也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
听到纪帆和曹然还活着，牧溪心中不觉松了口气，不过一想到自己竟然昏迷了这么长时间，牧溪反而更担心言汐做出什么傻事。
“训练营发生了什么事？”牧溪问道。
韩攸脸色微微变化，目光中流露出一股莫名的意味，语气有些感叹的说道：“穆云死了！被言汐杀死了，当着所有人的面。”
牧溪脸色巨变，还不待韩攸反应过来，牧溪已经瞬间闪现到了他的身边，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一股恐怖的气息猛然从牧溪的身上爆发出来，向来平静的目光中涌现着疯狂之色。
“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她现在应该还没事。”感受到牧溪身上的气息，韩攸心中不由得产生一丝惊惧，声音都是有些变化，“据我所知，言汐现在在天云山庄，穆家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杀她。不过纪帆为了救言汐却被抓了，现在应该也在天云山庄。”
韩攸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完，牧溪身上的气息也是收敛了许多。随即牧溪默然转身，便欲离去。
“你要去救人？你知道天云山庄是什么地方，即使你现在突破到了化神期，去了也不过是送死。”韩攸叫住牧溪，如今他已经猜出牧溪如今的实力，但是面对穆家仍然是螳臂挡车。
牧溪停下脚步，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只要我还活着就不是丢下丫头一个人，也不会对于朋友弃之不顾。”
“在这个世界上，若是没了他们，那我就是孤魂野鬼。一个人活着还不如跟他们一起死！”
韩攸沉默下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道：“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吧，虽然这次我有些胜之不武，但就当做是我赢了。这是这次的奖励，现在给你了。”
牧溪看着韩攸手中的玉简，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道：“这个东西等到我活着回来再找你要吧。不过现在得找你借两件东西。”
看着牧溪的动作，韩攸脸色不由得黑了下来。
片刻之后。
“多谢了。”
牧溪穿好衣服，拿着韩攸的剑，对着赤裸着上身的韩攸抱了抱拳，随后便转身出了树林。
看着牧溪消失的背影，韩攸的神海中又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场景：那时自卑怯懦的自己想要趁着黑夜逃离这里时，无意间发现这个树林之中有人深更半夜还在独自训练。黑夜中的那双目光充满着不屈和坚定。
“牧溪，我也欠你一句‘谢谢’。”韩攸低声喃喃道。
“但是。”韩攸移开目光，迈步朝着树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下次见面我们可能就是敌人了。”
但愿我们还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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