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猫披萨店
披萨店里的壁纸上布满了表情各异的黑猫头像，不知是我的密集恐惧症犯了，还是店里的冷气开的太足，我觉得那黑猫的眼睛有一种莫名的诡异。
“哎，你觉得那猫的眼睛是不是一直在盯着咱们啊？”我问和我一起来的小颖。
“嗯，其实我也觉得。黑猫不吉利啊。”小颖眨了眨她那堪比动漫人物的大眼睛。
“下次上班的时候把我那开过光的观音戴上，要不然总觉得身上阴嗖嗖的。”
“没用的，黑猫是索尔神的使者，索尔神是比尔沃特山的主神。观音c弥勒这种东西是不管用的。”
我听得一脸黑线。小颖是个好姑娘，但就是被二次元毒害的太深了。她那双水汪汪的大萌眼下面长了一个比小黄还要让人无语的脑子。
“那你说该怎么办？”
“应该向黑猫圣使献祭，请求他的宽恕。”
“献祭？是不是还要弄个猪头c羊头c牛头什么的？还要再放点血？”
“天啊！你怎么这么残忍？”小颖一脸惊恐的望着我。
“额我可能想多了，我突然想到了玛雅人的献祭。估计是最近科教片看多了的缘故吧，你还是说你的黑猫圣使吧。”
“你对玛雅文明有了解吗？”
“一点点，一点点。”
“水晶头骨是真的吗？2012的世界末日是玛雅人推算错了还是有别的深意？”
我靠！一万头草泥马在我心中奔驰踏过。这小姑娘一下向我抛出有关玛雅文明的两个终极问题，我要是能回答这两个问题还用在这阴暗的小屋里做披萨？
咳咳，我咳嗽两声，“你应该看看哈里森·福特主演的夺宝奇兵。里面应该有你想要的答案。”
“哈里森·福特是谁？帅吗？”
咳咳，“帅吧，是个挺有强调的老帅哥。用现在的话说叫大叔。”
“大叔？是不是有吴秀波那么帅？”小颖的眸子直接变成了两颗熠熠发光的桃心。
咳咳，“你还是回家去看看吧。”我赶紧快步走开了。
“哎呀！你个大骗子！你说的那个满脸油光的大叔看的我好恶心啊，真想送一瓶控油的洁面乳给他。不过希亚·拉博夫还是很帅的，他演的变形金刚我很喜欢。”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许这就叫代沟吧！80后的我已经跟不上这些90后小姑娘的眼光了。
“你们三个盯会啊，我先出去办点事。”王姐把收银机的钥匙交给了小颖。小颖把钥匙别在腰间，一走起来叮当脆响。
“你说大姐怎么不把钥匙给咱俩啊？”和我一起面试进来的刘博悄悄问我。
“就咱俩这幅老油条模样的能给咱俩？要我是老板，也给人畜无害的小颖啊。”
刘博白了我一眼，到后面抽烟去了。
晚上打烊的时候，王姐回来了。小颖把钥匙交了上去，大姐拧开钱箱，摆出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
“怎么少了30块钱？”王姐抬头看了看我们仨，那目光好像x光一样锐利c冰冷。
“不会吧，要不您在算算。”小颖小声说道。
“我都算了三遍了。”
“您看我这兜，比脸都干净。”我不慌不忙地翻开自己身上全部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当年在北京的时候就发生过这种事，最后大家平摊了钱把少的钱补清了。早有准备的我出门根本没装钱，怕的就是有这种事，没想到今天还真遇上了。
“我也是啊！”刘博也慢慢翻开自己的口袋，里面除了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之外，也是什么都没有。
“我”小颖还没说话，张姐就开口说道，“算了吧，下次注意。”虽然张姐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眼神明显比刚才更阴冷了。那天晚上我一夜都没睡好，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td，到底谁拿了那30块钱。
这一觉不知睡到了几点，轰轰隆隆的雷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盖上被子倒头继续睡去。
叮叮的闹钟再次将我叫醒。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再想睡也不能睡了。我起来洗了把脸，胡乱吃了点东西，拿上雨伞就出门了。
阴郁的天空像一只巨蟒张开了吞噬的巨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我快步走着，地上浑浊的泥水时不时溅在我的裤脚上。
店里依旧阴冷，小颖见我进来朝我笑了笑，我也冲她点了点头。
可能是由于下雨的缘故，店里的顾客并没有多少。眼看快到9点，外边的雨是越下越大。
“今天应该没人了，要不咱们早收会？”刘博的网瘾又犯了，想早点回家玩电脑。
“行吧，那就收拾吧。”
我和刘博正打算去后厨收拾，店门突然被推开了。一股冷风吹的我俩直往后退，一个带着帽子，打着雨伞的人走了进来。
“您好，您需要点什么”我迎上前去问道。
那人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噔噔，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柜台上那个牛肉披萨的图案，朝小颖伸出了一根手指。
“您要点一个披萨吗？”
那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根长长的手指点着那个牛肉披萨的图案。
“做一个牛肉披萨。”小颖下了单。
“这个人真t怪，不会是个哑巴吧？”刘博一边往饼底上涂上披萨酱，一边说。
“别t瞎说了，做完披萨赶紧走人。”
刘博将撒好起司的披萨放进烤箱。透过双层烤箱的缝隙，我们看到了外边那个人。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水滴顺着他手中的雨伞滴落。巨大的口罩把他的脸遮的严严实实，只有那根白色手指在不断敲击着柜台。
“我靠，这不是个鬼吧。”刘博扭过头小声问我。
“别瞎说了，不知道后天就是清明节了啊！”
“我靠，清明节？不是吧！”刘博的脸上露出几分惊恐的神色。
“别t自己吓唬自己。再说了，那个鬼能看上你这样的？浑身上下没二两肉，吃你都嫌牙碜！”
“靠！万一是个女鬼呢？”
“女鬼也看不上你！”
就在我俩扯淡的时候，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在柜台前留下一滩雨水。
第二天，雨依旧下着，我不得不翻出了冬天的厚衣服。可能跟那两天又看了几遍《鬼吹灯》有些缘故，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身上冷飕飕的。
“这雨下的可真叫一个烦！”刘博把空空如也的烟盒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你盯会，我出去买盒烟。”
这时，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天地之间笼罩一层白蒙蒙的雾气。
就在这时，店门突然被打开了。刘博面色惨白的站在门口，“那那人又来了！”
“谁？谁来了？”我赶紧跑过去。
“就是昨天那人！”
刘博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闪了进来。此刻，天边突然响起一个炸雷，耀眼的闪电映在那人身上，斑斑点点的雨水反射着刺眼的光。
那人僵直地走向柜台，伸出长长的手指指向了牛肉披萨的图片。
“您您要买披萨吗？”小颖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那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点着牛肉披萨的图案。
“这t不会真是个鬼吧！老陶，你干啥缺德事了？把鬼都招上门了。”
“我干的缺德事能有你多？你这个往厕所扔鞭炮，掰开人家的奥利奥往里涂牙膏的货搁古代都得被凌迟。”
“靠，我和你有多大仇！”
说话间，我突然感觉背后一股阴风袭来。我猛地一回头，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的身后。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巨大的雨伞，黝黑的墨镜反射着冰冷的光。
我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右手紧紧地握住桌上的披萨刀。
“您好，这里是操作间。这这里不能进的。”小颖从前台追了过来。
那人顿了顿离开了操作间，直到他推门离开。我手中的披萨刀才铛的一声落在桌上。
“要不咱们和王姐说说吧，这个人太可怕了。”小颖显然被吓着了，说话都带着颤音。
“怎么说啊？说被一个卖批萨的顾客吓着了？”。
“那哪是顾客啊？包的那叫一个严实，谁知道里面是不是人！”
“也许是个spy呢，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晚上回去我得准备点五彩线，糯米什么的。以防他明天再来！”刘博望着天花板，忧心忡忡地说。
4月5号，清明节！雨越下越大了，我了趟医院，奶奶的情况还算稳定。虽然胳膊上插满了管子，但她老人家精神还算可以。在病房里陪奶奶聊了两个多小时，我看了看表起身离开了医院。
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偶尔有几辆车也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似的飞快地消失在雨幕里。这种天最合适的就是抱着女朋友窝在沙发上玩游戏或是找几个朋友喝着酒c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然而这两种我一个也没有，等待着我的只有一个冷气好像不要钱的披萨店，一个二次元的同事和一个比我还屌丝的青年。
可能是因为连续阴雨的缘故，店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小颖拿本星座的书在那里写写画画，刘博躲在角落里色眯眯的看着手机，不用看也知道他一定没看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东西。
无聊的我盯着烤箱上转动的齿轮，有一种想把它拆下来冲动。我赶紧喝了口冰水冷静冷静，这个大烤箱40多万呢。n一 zu一 n一 die!
出去送了一份外卖，我抬头看了看表。9点！我的心一下紧了起来，那个怪人今天不会再来了吧。前两天他都是9点多来的，要是他今天再来，一定要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9：05！9：10！9:15！小颖和刘博也围了过来。
“你说他今天还会来吗？”刘博问
“你不是准备了糯米c五彩线？”我说道。
“要是不管用呢？”
“那就跟他干呗。你不是练过散打？”
“骗你的。”
“艹！”
“没关系，我有护身符。”小颖拿出一个闪闪发光的黄铜铭牌。“这是我朋友从rb带回来的。”
我接过那枚铭牌，沉甸甸的倒是挺有分量。我翻过背面，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日文。我的日文水平局限性比较大，这上面的字我几乎一个都不认识。就在我打算把铭牌还回去的时候，铭牌右下角的一行小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ade cha!哎！这么好的小姑娘，怎么就不好好学学英语呢！
我对他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墙上挂着一只披萨叉，求人不如求己！关键时刻还是靠自己吧！我抬手把披萨叉摘了下来。
这时，天边又是一个炸雷，门上的玻璃被震得哗哗直响。在我们三个惊恐的目光中，店门被推开了。一步！一步！那人慢慢地走向柜台，身上的黑色大衣好像死神的长袍，那把硕大的雨伞在闪烁的灯光下好像一把长长的镰刀。
那人越走越近，小颖紧紧握着她那枚ade cha的铜牌，刘博瞪大了他那没有一丝勇气的眼睛，只有我将攒了将近两个月的荷尔蒙提了上来，上前一步拿起了长长的披萨叉。
“你们三个不好好干活，这是玩呢！”那人摘下口罩，怒气冲冲地说道。
“王姐？！”我们三个眼同时瞪大了眼睛，眼眸中是王姐疯狂发飙的模样。
“小颖，我点了两次35的牛肉披萨。一次给了你50，一次给了你100，你找回我多少钱？”
嗯？小颖瞪着她那可以计算流星方位的大眼睛无助地望着张姐。
“第一次你找了我25，第一次你找了我85。我连续两次都敲着那35的价格数字，你就是看不见！”
我小颖站在那里，头深深地垂着。可她背在背后的两只小手却在不安分的抖动着，我知道这是手语结咒。恐怕在二次元的世界里，张姐已经被五马分尸了吧。
“小刘，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在店里抽烟。昨天下那么大的雨，你还要出去买烟。你是有多大瘾？”
这番说教对于小刘来说简直如同春风拂面一般，张姐立起的柳眉和圆睁的大眼反倒引起了他的兴趣。从他那副很受用的表情来看，今天晚上他的电脑硬盘可能又要遭罪了。
“小陶，他们两个我就不多说了，你一见到顾客进来，不是拿刀就是拿叉究竟是什么意思？想打人啊？”
我我默默地低下头，反正有小颖和刘博替我报仇了，我就没必要落井下石了。
雨终于停了，黑衣人终于不再来了，小颖的帐终于也算对了，我晚上也睡得踏实了。
这天早上一出门，就有只喜鹊在我头顶不停地叫。难到有好事？我满怀信心地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直到等到晚上10点，我才恋恋不舍地上了床。估计这只喜鹊是从美国飞过来的吧，和这里有12个小时的时差。
嗡嗡！被我塞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睡了吗？是江楠发过来的信息。
还没，你怎么也没睡啊？
睡不着，突然想你了。
嗯，我也想你。
真的假的？骗人呢吧。
没有。
那你出来吧，我在火车站。
我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真的？”
爱来不来！
我赶紧下楼打了辆车直奔火车站，在人流涌动的出站口我一眼就看到了背着背包的江楠。
“你怎么来了？”
“不开心啊？不开心，那我回去了。”
“别别。”我一把拉住江楠的手。
“我饿了。”
这这不是北京，我们这小城过了晚上10点，好多街上连条狗都没有。
“要不咱们去吃麦当劳吧？”
“不吃，我大老远的来就吃麦当劳啊！”
“没什么别的吃的啊？这个点都关门了。你想吃啥？”
“羊蝎子！我在网上查你们这的羊蝎子很好吃。”
我带着江楠打车在市里的大街小巷转着，想找一家还在营业的羊蝎子店。可除了看到几条在路边刨着垃圾堆的流浪狗之外，灰蒙蒙的大街上没有一家营业的饭馆。
“大哥，知道哪有好吃的羊蝎子吗？”我问司机大哥。
“这个点了，估计也就新华街那家还开着门。”
“行，那就新华街吧。”
开了大约20分钟，司机大哥说的那家店到了。昏黄的灯光c有些脏乱的桌椅，还有一个满脸油光围着围裙的大姐。但这一切丝毫不影响江楠的兴致，她一个人吃了两大盘。每一块骨头她都用刀子细心的刨开，用吸管去吸里面的骨髓。
吃过羊蝎子，江楠的心情倒是不错，我们买了两杯热奶茶坐在奶茶店的长椅上聊天。
“怎么突然来了？”
“来看看你有没有勾搭小姑娘。”
我翻了翻我的口袋，浑身上下就剩100块钱。“就这还勾搭小姑娘啊！大娘都勾搭不上！”
“那我勾搭你。小伙，今天晚上有空没？”江楠用手指勾了勾我的下巴。
“宝贝你等会。”我掏出电话打算跟朋友先借点钱。
“不用了，我已经订好房了。走吧。”
那一夜过得很快，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到江楠脸上的时候，她的眼角闪烁着一丝晶莹的泪光。中午在陪着江楠吃过饭后，我把她送到了车站。
“路上小心，下次别来了。”在进站口，我抱着她说道。
“不，我还要来。”江楠冲我笑笑，进了检票口。
在回去的路上，我坐在靠车窗的座位上听着歌，江楠这时候应该也在火车上听着歌吗？我想她听得也应该是这首《暖暖》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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