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第160章
夜色漆黑，唯有一盏红灯笼释放着羸弱的光辉，风过无声，四周围静的骇人。
等过片刻后没有动静，容涵对着这片夜色嘲讽道：“阁下认为，本王身旁有无别的气息，本王会察觉不出来吗？”
缓过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在冻寒的鹅卵石小径上响起，阴影中走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容涵提高灯笼，看清对方穿的打扮，回忆了下，不确定地叫道：“四弟妹？”
四皇子妃抬起头来，干笑道：“三皇兄，真巧。”
“是巧啊，四弟妹是出来赏月的吗？”
大年三十，哪来的月？四皇子妃硬着头皮说道：“坐的太久了有些闷，所以出来透透气，我现在就要回去了，三皇兄，告辞。”
容涵似笑非笑地问：“你听到多少，还是全部？”
四皇子妃心头一颤，面上有些茫然：“三皇兄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我真的要回去了。”
“四弟妹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水叫化尸散，倒在尸体上，只要一刻钟会消的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有。”
四皇子妃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心头止不住地乱跳，尽量镇定道：“三皇兄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不，是我从来没到过这里，更没见过你们。”
容涵温和的笑了笑，状似有些疑惑：“四弟和四弟妹成婚四年多了，四弟妹至今未有孕，四弟妹要不要私下找个妇科圣手看看，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话落，就此越过她往前走。
她心中不是不怀疑，就是没往四皇子身上想过，可若是五皇子都能做出这样的事，那么四皇子呢？
四皇子妃眼中惊疑不定，就算宁王是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可他考虑的不是没可能。
她爹一心效忠父皇，从未想要参与争储之事。若是四皇子拖着不让她怀孕，就算是她欠着他，那他能从她娘家拿到的好处就会越来越多，四皇子妃只觉得她的心猛地沉了沉。
容涵走半刻钟，拐进凉亭坐着，拨动一下提着的红灯笼，灯火迷离却没有迷惑他的眼，只觉得他走这趟真不容易，对着这片夜色再次叫道：“出来吧。”
郭无雁很爽快的从暗处走出来，好奇道：“我离的这么远，你怎么还能察觉到的？”
“你跟着我做什么？”
“不是我想跟，是我发现你离开晚宴后四皇子妃就跟着走了，我还以为你们有，”郭无雁咳嗽两声：“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我就跟上瞧瞧了。可我不认得宫里的路，要回去，我只能跟着你走了。”
容涵笑呵呵的问：“那你都瞧见什么了？”
郭无雁再次咳嗽两声，压低声音问：“五皇子给五皇子妃下毒，五皇子妃只能活一两年，真的假的，你真不是唬她？”
“你认为我会这么无聊的去骗她吗？”容涵站起来，没好气的说：“回去了，出来太久再一起回去，就是别人以为我跟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郭无雁摸摸鼻子，跟着走。
靖王看到那家伙回来，凑过去坐在他身旁，反正宁王妃不在，调侃道：“你刚才去哪了，你跟这位郭姑娘究竟什么关系，哥哥发现你们很不清楚。”
容涵哼笑道：“弟弟发现你跟有一位也很不清楚，想知道吗？
靖王眉眼一挑，戏谑道：“说来听听？”
容涵笑得有些莫测，给他使个眼色，小声道：“老大这次来了，你就不觉得大嫂身旁的那个丫鬟，很眼熟吗？”
靖王随之看去，扫了一眼后冷笑一声。
容涵拍拍他的肩头，安慰道：“这可以证明人家确实有几分手段，你被她勾上手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靖王白他一眼，冷哼道：“你至于吗？萧皇贵妃一说给你指侧妃，溜的比兔子还快，难道你还对人家余情未了？”
“萧皇贵妃闲着无聊，我不想被她平白开涮。”容涵撇嘴道：“我要是没猜错，骆明霜说的应该是不愿意与人为妾吧。”
“你还挺了解这女的，看来之前你跟在人家后头没白费。”靖王恭维，又是冷笑：“姜毅就罢了，骆明霜是个什么东西，亲王侧妃那是抬举她，真是给脸不要脸。”
“早逝的连淑妃跟父皇多少有些情份，云颦夫人一直和父皇不清不楚，都能算是皇贵妃甚至是后宫所有女人的一根刺。骆明霜有这么两个姨母，推掉皇贵妃的提议没什么。”
可‘不与人为妾’是绝不能说出来的，否则要置后宫这么多娘娘乃至王府侧妃于何地？真要计较，随便哪位身后的家族都能弄死她。
容涵讥笑起来：“就算她答应，我为何要答应？这么个又蠢又瞎的女人，还想联合外人来置我于死地，还要我去接手？萧皇贵妃闲着无聊，脑子都生锈了吧。”
“就是！”靖王顺口接道。
容涵拿着酒杯和他碰了碰，哥俩好地一起喝酒。
平王瞥见那幕，特别想咬牙，老二老三这两个混蛋现在居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六皇子妃想喝酒，不是她现在喝的，温吞吞的，一点力道都没有，而是喝她以前喝的，就是一般都是男子喝的。可连倒杯酒都是宫女给她倒的，身旁还有这个倒霉丈夫坐着，真是要哭死她了。
靖王妃无聊，三弟妹不在，边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过想到刚刚看的那场戏，她明天就去和三弟妹好好说道说道，真是比那个郭什么的还不要脸。
不与人为妾？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
宫宴过去大半，即将接近尾声时，一名宫娥跌跌撞撞的跑来，跪倒在地，打破了祥和。
“在皇上和皇后面前，莽莽撞撞c鬓发散乱，成何体统？”萧皇贵妃声音不大不小的呵斥，赖洋洋的问：“究竟何事呀？”
“回娘娘，奴婢，奴婢，”宫娥以头捶地，身子似乎都有些颤抖：“回娘娘，今晚的宫宴，宫中有四位娘娘和七位小主因病未能出席。
皇后娘娘按照惯例，吩咐奴婢们把菜品给没能参加宫宴的娘娘和小主们送去，奴婢是去给丽贵嫔送菜品的，可奴婢到时”
宫娥低泣，声不成调。
八皇子瞬间皱起眉头，难道丽贵嫔死了？
萧皇贵妃一时没看透，没再问话。平王抢过话喝道：“无端端的哭什么，快不快说贵嫔究竟怎么了，要是贵嫔有个好歹，你能担待得起吗？”
“奴婢，奴婢和两位一起送菜的姐姐到时，贵嫔娘娘身旁的桂公公说娘娘在内室歇着，要进去通禀一声。桂公公进去后，很快就传出来一声尖叫，奴婢们不放心就跑进内室，没想到看到贵嫔衣衫不整的”宫娥紧咬着牙，实在不敢再说了。
平王脸色一变，衣衫不整这四个字太敏感了。
靖王与宁王相视一眼，眼中各有疑惑；靖王妃想到一种可能，差点惊呼，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娄皇后当机立断喝止道：“不就是丽贵嫔病了，多大的事，这般大惊小怪不成体统，惊扰皇上的雅兴，还不快退下去。”
“是，是娘娘，奴婢告退。”宫娥连连磕头，低着头快步退下去。
宫宴结束后，靖王夫妇和容涵走在一道出宫去，靖王妃率先问：“那个，那个丽贵嫔不会是偷了吧？”那个人字她可不敢说。
“如果真的被撞到这种事，绝对是被陷害。丽贵嫔都45岁了，她在皇庄时不偷，入宫后30岁时如狼似虎的年纪不偷，现在孙女过两年都要嫁人了，她再去偷，谁信？”
“就算没人信，这种事被撞见就是死路一条。”靖王嗤笑道：“看来有人很看不上老大，想钉死他。”
容涵当即就问：“谁呢？”
靖王揣测道：“应该是老八母子，丽贵嫔这小半年可把裴婕妤折磨的够呛，装病都快成真病了，幸亏她腊月里病倒才消停。老八母子想要报复，很正常的。”
靖王妃受不了的摇头：“这心思也太狠毒了，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毒。”
“也可能是丽太妃，父皇当年把丽字的封号赐给一个舞姬，明摆着就是打丽太妃的脸，丽太妃的气别提有多不顺了。”容涵打趣道：“说不定是丽太妃不想再忍，要把视为是她耻辱的人给除去。”
靖王夫妇一同无语的看向他，容涵摊手道：“猜测么，总要把各种可能的情况考虑进去。再说我们现在说的都是假设，言之过早了。”
各自出宫回府。
回到宁王府，容涵径直去后院，望着正房的灯火灯盏，忽的一道暖流过心间，今晚大团圆的日子，有她在，还有他们的孩儿。
“今晚你不打算守岁吗？”离子时还有一个半时辰，这就躺到床上是否早了点？
宁长安看着她绣的小仙童，低低道：“你去守岁好了，我不去。”
容涵坐在床边，视线落在她手中拿的那件大红色的小棉袄，缎面上绣的是粉嫩活泼的小仙童抱着寿桃，是她腊月里缝制的。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伸手探向她手中的小棉袄，想扯过来，却是没扯动，容涵劝道：“既然你准备就寝，把衣裳放好吧。”
宁长安轻轻抚着她绣上的小仙童，慢声道：“我这两日总是梦见瑾儿，梦见他在喊娘，要找娘亲。他才两岁，没有亲娘在身边，这日子过的该多艰难呀。”
“还有他父亲在，你不用太忧心。孕妇忧思过重，对腹中的孩儿不好，你也该为我们的孩子想想。放心吧，瑾儿一定好好的养着。”
宁长安吸吸鼻子，抓着这件袄子挪到床铺里侧去，再把袄子折叠好，拍掉他伸过来的要跟她抢衣裳的手，把袄子放在身侧，就势躺下来，盖好锦被，准备睡下了。
容涵默吐出一口气，把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来，去净房沐浴，再去到东次间守岁，一个人也无妨，他守着他们母子呢。
窗外尚昏暗一片，宁长安睡得正香就被身旁的人推醒搂坐起来，她含怒道：“大半夜的，还天寒地冻，你做什么呀？”
“不是我要吵醒你，今日是元日，有大朝会，我要去朝拜，你也要去拜见皇后。这不是昨晚的宫宴，你大肚子就可以不参加，除非你病得下不来床，否则必须得去，并且是穿你王妃的朝服去。”
宁长安摸向身前的大肚子，瘪嘴道：“我还以为王妃的朝服没什么用，原来是用来今日穿的呀。”
“对，就是今日穿的，只要身上有诰命，九品孺人今日都要去参拜皇后，卯时中就要在宫门外守着等候召见。”
容涵叮嘱道：“我去的是正阳门，你是去重福门，我不在你身边，你记得多照顾好自己。”转向床外，扬声把婢女们叫进来伺候梳洗。
宁长安扶着腰挪下床，由着鱼贯进入的婢女们服侍她净面，穿衣，梳妆，匆匆喝下一盅燕窝就上马车，赶去宫门外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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