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156章

    漫天雪花翻飞,雪白装点着千家万户,整个大地掩尽五彩缤纷,一片银装素裹。

    宁长安已回到宁王府,茫茫大雪天,屋中烧着地龙,暖如春日,支开窗户亦不必担心受凉。她坐在东次间的临窗大炕上,眼睛累了便看看屋外的雪景,再接着缝制小棉袄。

    “王妃,您又把袄子做的过大了,要等小皇孙周岁以后才能穿呢。”阿黛忍不住提醒道,心下无奈,可能王妃不会做小衣裳吧。

    “针线房有的是绣娘,王妃就图个乐,大小都无所谓。”容涵撩起珠帘,缓步走入,随意打趣一句,挥手让屋中伺候的奴婢都退下。

    坐在她身旁,拿过她手中的小衣裳的衣角翻看一眼,这袄子当然没有大,一个母亲哪能估摸错亲生骨肉的身量。

    “类似的话,不是我第一次听到,也不是就阿黛提醒过你。”

    容涵伸手抚上她高耸的小腹,垂眸轻声道:“给我们孩儿也做两身吧,否则等他出生,长大些,问你为何亲娘做的孩童衣裳不给他穿,你就不好解释了。”

    宁长安手上一顿,低声道:“我知道。”

    “我听说你下午都在缝这小棉袄,一直做针线活会伤眼睛的,歇歇吧,明日再做。”容涵笑着说:“孩儿今日有没有闹你?”

    “没有,这两日挺乖的,还没踢过我呢。”宁长安把针线放下,把手中的小棉袄归置好,扶着腰站起来,对他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是锅子吧,我给你准备好了,晚膳时就让你尝尝。”容涵一同站起,扶着她往里间走,笑道:“巧了,我也有事和你说。”

    走到内室,宁长安在美人榻上坐下,轻轻抚着肚子,问他:“何事呀?”

    容涵凤眸微眯,勾唇道:“是不是种药能够诱使人说出心中的隐秘的?”这么磨叽的查,不知要等到何时,既然有最快速的方式,当然要选最直接的。

    “将军,你?”

    “有,对吗?”容涵肯定,问:“能不能帮我配出来,最好还要让中药者一无所觉的。”

    宁长安睨他好几眼,抿抿唇:“那你能告诉我,你想用在谁身上吗?”

    “你安心养胎,其他的事不用去多想,也不用多管,多费这些心思对你身子不好的。”容涵转念一想,安抚道:“放心,绝不是用来做坏事,更不是用在父皇或是靖王还有哪个大臣身上。”

    也对,他在外头的事,她就算想管也管不了了的,确实多问了,宁长安应道:“是有这样的药,可我手上的药材不足,配不了。”

    “你告诉我,还需要哪些药材,我去准备。”

    “那行,等会儿去把缺的药材给你列出来,并非稀少的罕见,应该能找到。”

    容涵摸摸她的小脸,柔声道:“好,你先歇着,不急在这一时的。”

    “不是为这个。”宁长安把她查到的关于五皇子妃的事告诉他:“六皇子大婚那日,我趁机给五皇子妃探过脉,她被人下了血色海棠。

    血色海棠的原料唤作海棠血,那是种妖艳的嗜血花,用花瓣汁加入千机草,制成粉末,浸入温水中,把器物浸泡上一个月就能沁入肌理。

    妇女再佩戴上这些器物,若是超过一年会浸入体内,可孕,但是均会造成流产,大夫把脉也是女子身子弱所致,超过三年可从她身上的气味辨识出来,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容涵挑眉:“生机,你是说?”

    “超过四年便会药石枉顾,剩下一年的命,只能在病榻之上奄奄一息,看在世人眼中也只是她病重而亡,而不是中毒身亡。”

    宁长安解释道:“按五皇子妃的脉象,她中血色海棠应该刚满三年,我在想,寻个机会给她解毒还来得及。”

    “先不说你现在怀着身孕,不好去接触那种毒物,你就是易容过去,大着肚子也不合适。”

    其实这些事与他们无关,不过这五弟妹倒是可以去使点劲,容涵宽慰道:“这世间还是有不少名医的,这样,我去跟五弟妹提醒两句,就要看她愿不愿意自救了。”

    宁长安蹙眉,为何她觉得将军这话怪怪的。

    容涵取来狐裘斗篷给她披上,轻声道:“先躺榻上歇歇吧,再过半个时辰就用晚膳了。”

    “我还有事要说呢。”宁长安拉开斗篷,一脸不虞的瞪着他,没好气道:“你能对我尊重些,让我把话说完吗?”

    他哪里不尊重她了,都把她当活祖宗供着了,容涵坐到她身旁,告饶道:“是,我错了,你说,你尽管说,我保证不打扰你。”

    宁长安瘪瘪嘴,闷闷道:“凤祁的画像你不是拿到了,这段日子查的有进展吗?”

    说到这事,容涵就有些头疼了,大梁燕王的后宅他打探清楚了,那位与他一样的谨慎,派人潜入燕王府只会暴露,只能从外部旁敲侧击的打探,但这足够了。

    燕王府有位盛宠的侧妃,宁侧妃,传奇之处就在于这位侧妃不在府里,没人见过她,但是燕王竟然能为着她不进后院。

    宁侧妃有个儿子,竟然燕王亲自带着,甚至是每晚都带着这儿子入睡。

    更重要的是,宁侧妃是燕王失踪在外时遇上的,是山野之人,一个家里人都没了。

    容涵真觉得头疼,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他派死士去,想办法看到燕王那位宁侧妃的儿子生的什么模样,如果是琉璃眸的话

    他真要心口疼了,容涵苦逼的想,若真的是,他是派死士去把瑾儿抢来还是不抢呢?

    “将军!”宁长安喊他一声,不悦道:“你在想什么,我问的事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我听到了。”容涵暂时决定,得让他缓缓,大梁燕王这么宝贝的儿子,若真是瑾儿,可不是他想抢就能抢过来的。

    更危险的是,很轻易就会暴露他。换做是有人敢打他疼爱的儿子的主意,他肯定揪底,绝不姑息。

    他相信大梁这位燕王的也是这般,那么顺藤摸瓜查过来,若是真的就是那位凤祁,说不定要把怀着他儿子的阿宁抢走的,这就怎么都不值了。

    “暂时还消息,其实你不用追问的这么紧的,更不用每日就想着这事。有消息,我自然会告诉你的,是不是?”

    还是先等过完年,明年派死士去把宁侧妃儿子的相貌弄清楚。若真是瑾儿,那只能再等,等到他和阿宁五年之约期满之前三月,他去把瑾儿抢过来,再送他们走。

    “你放心,有任何相关的消息我一定立马告诉你,还有别的事吗?”

    宁长安推他站起来,脱掉绣鞋,扶着腰躺到榻上,气闷道:“我腿抽筋,给我捏捏小腿。”

    大着肚子,都能自己用双脚麻利的把绣鞋褪下,这可不是抽筋的样子。容涵无奈的想,这是嫌他办事不力要使唤他呢。

    可他若是不愿意肯定要跟他闹个没完的。宁王殿下爽快的把人抱起来,去床铺里,这美人榻太小,可不够他坐着给她捏腿的。

    “我听师父说,沙漠中有种唤做海市蜃楼的奇景堪称奇迹,在半空中浮现出一种镜像,能够映照出千里之外的人和物。”

    宁长安抚着高耸的肚皮,忧郁而希冀道:“你说,我若是去沙漠,能看到瑾儿吗?”

    “你魔怔了。”容涵毫无犹豫的戳破她的幻想,边给她捏腿边说:“你将来有这闲工夫去跑沙漠,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去找呢。”

    宁长安心中不好受,愤愤的瞪他几眼:“不用捏腿了,给我捏捏脚。”

    容涵:“”希望她不是故意的,若是的话?宁王殿下苦逼的想,只能认了。

    给她把脚上穿的绫袜脱下,露出一双莹白的小脚,脚形完美,肌肤滑嫩如上等的羊脂玉,脚趾甲更是润泽剔透,似颗颗粉润饱满的珍珠。

    抬起她的一只小脚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不轻不重的给她揉捏起来。自从开始给她捏腿,他都捏出心得了。

    “我发现你这双脚生的挺好的,肯定比皇贵妃好的多。以前我还真没仔细看过,现在我觉得你身上都没一丝瑕疵,十足的仙胎转世。”

    宁长安不咸不淡的讽刺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脚生的比萧皇贵妃的要好,难道你还看过她的脚吗?”

    “皇贵妃从九岁开始练舞的。”容涵淡定道:“从小练字c捏针c练枪等等,手上都会生老茧,从小练舞,脚上会怎么样?”

    “我听说有舞娘会裹小脚,小姑娘家三四岁时就裹,脚都变形了。”宁长安哀叹道:“裹小脚的女子,夜晚入睡都不一定会把袜子脱下,是不是真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容涵估摸道:“不过宫里有传闻皇贵妃从未与父皇共浴过,恐怕她的脚真的因为练舞有些走样,比一般姑娘家都不如了吧。”

    宁长安摇摇头,想不通的说:“为何女子苦练一项技艺最后就是为取悦男子,为何最初就把自己看的低人一等,为何女子就不能自尊自强,认为自己与男子同等重要?”

    容涵暂时停下,把她的小脚放到床铺上,倾身向前凑到她眼前,笑眯眯的说:“阿宁,我发现你很危险,真的有要做武则天的迹象?”

    宁长安气愤的伸出手拍上他的脸,推开他,坐直身子冷笑道:“你断章取义欲加之罪,我分明说的是女子应该与男子同等重要。

    而你骨子里就认为女子要低男子一等才认为我有这般想法是我要做武则天。我问你,你不是女子生的,你想要子嗣不是得有女子来生,凭什么女子就得低男子一等?”

    容涵手肘撑着床面,一副懒散的躺姿,反问道:“那你靠你自己,你能怀孕吗?”

    宁长安冲着他冷冷一笑,怒怼道:“那你靠你自己,你能让你自己肚子大起来,生出个儿子吗?你们男人能做到自己生孩子吗?能吗?”

    “那你们女子能仅凭自己生育下一代吗?”容涵摊手反问,宣告道:“不能,必须好男女交合才能孕育子嗣。

    而这千百年来的规矩是什么?是男子当家作主吧,是男子主宰着历史的传承,是男子造就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你根本就是诡辩。”宁长安嗤笑道:“你自己都说必须要男女交合才能让人永世绵延,这世上能缺少女子吗?不能!这世间,这历史是由男女共同创造,当然应该男女平等。”

    “诡辩的是你吧。”容涵好笑道:“人的传承要男女共同承担,从这一点上男女的作用五五开,同等重要,同意吗?”

    宁长安抿抿唇,面色不好的嗯了一声。

    容涵笑了,坐起来搂着她,开怀道:“看来你自己都猜到我要怎么辩驳你了,生育子嗣是男女共同重要,可其他方面呢?

    行军打仗c修城凿堤c安!邦定国c治理天下,全是靠男子,这还能说男女同等重要吗?”

    宁长安睨他一眼,冷哼道:“所以你从骨子里就看不起女子,是吧?”

    “没有,我绝对没有任何看不起你,我一直引你为知己。”容涵举例道:“你看我都心甘情愿给你捏脚了,我看不起你不是等于看不起我自己吗?”

    “我们说的是可不一样,你只是针对我,而我说的是女子。”

    宁长安踢他一脚,指着他冷笑道:“我告诉你,我可不觉得我就该比男子差,我更觉得应该男女平等,虽然这世道无法实现,不过对你一个还是可以的,给我捏脚去!”

    容涵:“”说不过他就使唤他,太欺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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