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149章
天愈发的转凉,枝头的枯叶日日纷纷扬扬的飘落,每日都让人担心,这树叶要掉落干净,就只剩根光秃秃的枝干了。
可每日,这枯黄的树叶总能成片成片的落下掉,像是怎么都掉不干净似的。
宁长安鲜少出门,有时嫌在屋中闷,就让婢女搬把藤椅在树下,她闲来无事就去树下做做绣活,看看医书,偶尔自己和自己下个棋。
萧皇贵妃还给她送来好些话本子。
她心说,其实她不看话本子。果然翻两页她就知道,她不喜欢,看话本子还不如给她的孩儿多做些衣裳。
正做着针线,小丫鬟就急匆匆兴冲冲的来禀告,王爷回来了。宁长安手上不停,淡淡道:“知道了。”回来就回来呗,这群丫鬟这么高兴做什么。
“王妃,这是王爷给您带回来的礼物。王爷还说了,他要先回衙门,晚膳不定能赶回来,您不必等王爷了,不过亥时前一定回府里,请王妃放心。”
宁长安抬眼看去,四只朱漆大箱子,买的什么礼物,有这么多可装吗?把针线放下,扶着腰站起来,吩咐道:“打开看看吧。”
四只大箱子逐一打开,两箱装着石头,各种大块的石头,宁长安连连眨眼,她没看错吧,将军送她石头做什么呀?
走到红木箱前,她亲自挑一块比较小的石头抱起来掂了掂,是挺沉的。放下后,看另外两只箱子,一只木箱中装的是大小不一的木匣子。
她连着打开几只匣子瞧瞧,竟然都是茶具,各式形状的陶瓷茶具,难道这一整箱都是茶具?不会是只送给她一人吧?
再看最后一只木箱,都是些把玩的玩意儿。宁长安想了想,先让她们都抬到库房去。
众人纷纷应是去做事。
容涵入夜后回来,身上虽带着些许酒气,人很清醒,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她,看她的肚子大起来没有,见到她的小腹果真已经隆起,都傻乐了:“儿子啊儿子,爹总算看到你在你娘肚子里长大了。”
宁长安听得有些难受,推他道:“浑身的酒味,先去沐浴,把身上的酒味给去掉。”
“好,好,我先去沐浴。”容涵站起来,刚跨出一步又返身回去,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盒给她,留下一句‘看看喜不喜欢’就去净房沐浴了。
宁长安打开瓷盒,翻开包裹的红绸布,入眼的是一块羊脂白玉玉佩,指尖轻触,温润的触感传来,便知这是块暖玉。
他要是给她带些石头或是不值几个钱的小玩意儿,她收就收了,可这种玉饰肯定贵重,真不好收他的。
容涵从净房出来,身上还带着氤氲水汽,没急着躺入床榻,就怕她受凉,扫一眼她脖颈,温声道:“不喜欢这块玉佩吗?这是暖玉,天越来越冷,你贴身戴着会暖和些。若你不喜欢,我另外给你去寻两块来。”
“将军,不用的,我嫁妆中有许多玉饰,你不用再送我了。”
“这是两码事,你在宁王府,难道还要你去用嫁妆吗?当然是我养你。”容涵从她手中拿过瓷盒,取出玉佩,笑道:“要么我给你戴上,要么我再去给寻几块暖玉来,或者我给你找块暖玉枕来怎么样?”
宁长安无奈:“这块羊脂玉很好了,不用再找别的了。”
容涵扬唇笑笑,把玉佩给她戴到脖子里,就势掀开锦被躺进去,自她后背把人抱住,双手都抚上她的小腹轻抚,只觉得整个人都安定了。
“这个月过的好不好,孩儿有没有闹你?”
“挺好的,我怀孕后的反应不重。”宁长安笑笑,好奇道:“对了,你怎么给我送两箱石头呀,用来做假山石吗?”
“哪里的假山石这么贵,一块就要上千两?”
宁长安一讶,转过头去看他,疑惑道:“难道那两箱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玉石原料吗?那这两大箱你花多少银两买来的?”
“对,就是玉石。”容涵解释道:“我这次出门办差去的是朔州,朔州有玉石矿,我就给你随意捡了两箱子来。放心吧,这两箱是白送的。”
“这也不好,你以后少拿为妙。”宁长安瘪嘴道:“这么大摇大摆的一路运回京城,不就成你贪污受贿的证据了。”
容涵感叹:“宝贝,你若是当官,绝对是个清正廉洁的大清官。”
宁长安拍他一下,没好气的瞪着他。容涵哭笑不得:“我能连这个都没数吗?放心吧,我把那整个玉石矿拿过来才叫贪,这两箱子就是蚊子血,我收二十箱都没事。”
“那你怎么不多收几箱呀?”说的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多收了呀,两箱不是寒碜人么,还不如不收。我一共收的是十箱,另外八箱收到我的库房里去了。”
宁长安听得气闷,哼了一声:“你还是小心些,多少官员就是败在一个贪字。你若是因为贪而败掉,就是你活该。”
“你怎么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呢?”容涵对此很是困惑,不解道:“我要是败了,难道对你能有好处?”
“我不就是盼着你好才劝你的,否则我才不多这个嘴呢。”宁长安加重语气道:“不识好人心。”
容涵心中长叹,很诚恳的致歉:“是,我错了,你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宁长安愤愤的瞪他一眼,提醒道:“有位姑娘自请要做你的侧妃,听说了吧。没听说的我就现在和你说一声,我和皇后说过了,这事让你自己去和皇上禀奏。”
“听说了,放心,我会处理的。说了一会儿话,你该累了,歇息吧。”
宁长安轻轻拍拍嘴巴,是有点困,顺势扶着腰躺下安睡。
容涵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躺好,灭掉烛火,侧身而卧,把她整个人抱在怀中,在夜色中凝视她许久,满目柔情,待到耳畔清浅的呼吸声传来,他才睡下。
一早醒来,轻手轻脚的退出床铺,就怕吵到她。
容涵穿戴洗漱好便进宫去给生母请安,把他给母妃带的礼物送上,闲话两句就谈正事。
毒c药物出自何处他自然已知道,这时候他真觉得和聿顺姑母特别有缘,又撞到一处了。可这姑母已经废了,辅国公又不中用,连回击都不能找个像样的。
“儿臣听说辅国公世子在河淀有良田几百顷和连绵的群山,干脆就送给我。若他不愿意,那我只能动他的子嗣了,一报还一报么,这老娘惹的祸,母债子尝,天经地义。”
蕴贵妃不再费心,又问了儿媳妇几句,容涵一一答了,没用午膳就离开。
关于郭无雁不知哪里吃错药,竟然要自请做他侧妃的事,他也真是想不通这姑娘的想法,虽然他相信她没恶意,更不是冲着宁王妃的位置去的,但他的解决手法丝毫没有要手软。
待宣政殿议事,西北总兵同在时,容涵就当众问,京中那个关于令爱的传言是否属实;若是不是他当即就把散播留言的狂妄之徒抓起来,此事今后不必再提。
庆隆帝打量两眼,没说话。
“王爷,此间议事是国家大事,此种儿女小事还是私下说吧。”
“看来确实是流言,议事完毕之后,本王当即派人去处理,郭大将军不必忧心。”容涵一脸好心的说。
庆隆帝淡笑道:“郭爱卿,就按宁王的意思,先把此事处理了吧。”
郭将军咬咬牙,只得道并非是流言,小女确有爱慕之心,请宁王能垂爱。
“郭大将军,一个闺阁女子说出这样的话,你觉得应该吗?女则女戒上有这样的规范吗?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应该拘在家中静思己过,甚至是直接送去家庙?”
容涵困惑道:“为何本王觉得你不仅不阻拦甚至大肆炫耀要破坏令爱的名声,甚至是整个郭家的名声,不知你是何意?”
“王爷,小女长在西北,少了许多规矩,更是心直口快,微臣仅有这一个女儿,只希望能把所有她想要的尽全力为她取得。”
容涵哦了一声,确认道:“将军的意思,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是令媛想做的,你都会为她做的。那么,若是令媛想谋朝篡位,你也会为之铺路?”
“王爷!”郭将军惊叫道,急忙跪下表忠心。
“郭将军,这两件大小是差许多,本质却是一样的,就是你对女儿的一味纵容。爱慕?”容涵好笑道:“因为爱慕就要强行自毁声誉,让她的父亲居功以迫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郭将军你同意了。
如此任性而为,还有何约束可言?没有约束则百无禁忌,那么本王是不是也可以推测,令媛不甘心屈居侧妃之位时你也会帮她除去前面的绊脚石,等王妃生产之时一尸两命,就是最好的时机。
本王是不是再可以推测,若是本王对着侧妃敬而远之,她会不会因爱生恨,想要除了本王以泻心头愤恨,而郭将军你亦会相帮?”
郭将军惊恐地看向宁王,怎么也没想到宁王听到他女儿的爱慕之情后是这样的想法,紧接着浑身颤栗,再次跪下请罪表示衷心。
其他的大臣们是听得面色一变,靖王看过去,老三想的还真是够远的,不过确实有道理,这种事万一都不能有的!
庆隆帝淡淡地叫起,开始议事,同样意味着此前传扬近一个月的流言无声的落幕。
议事完毕,从宣政殿出来,两位王爷凑在一起走着,靖王犹豫着要不要给他说明两句,那种阴私手段跟他可一点没关。
“老三——”
“知道你要说什么,哪怕跟你老娘有关系,都算不到你头上的。二十多年兄弟兼对手,这点把握我要是还没有,那就白活了。”
靖王叹气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位丈母娘了,还是这女人就只会盯着后院的事做文章?这么算来我这王妃真是比她娘和长姐好太多了。”
“我是不反对女人心思深,可涉及到子嗣上,想干涉,动自己丈夫的就足够了,管到别的男子头上未免损阴德了。”
“可不是么。”靖王无奈道:“我丈母娘这么做,不知情的算我头上,我成什么了。”
容涵好心拍拍他的肩头,这哥哥都给丈母娘背两次黑锅了,好心给他提个醒:“听说虞母妃在抽雪银膏,你查过没有?”
“查什么?这店铺在盛京有五年多了,很多人都在抽,难道有不对劲的?”
“那你怎么不去碰碰?”容涵打趣道:“不是都说这是个好东西吗?”
“废话!”靖王白他道:“这是妇人家才合适碰的,整日无所事事的就窝在屋子里消遣,我去碰那种东西,像话吗?!”
“这家店铺是老八母子的。”容涵看他道:“这雪银膏是上瘾之物,抽了就离不开它,老八母子可没有我们以为的简单。”
“老八,上瘾?”靖王一怔,猛地一股怒火滋生:“老三,你是说老八想用这药物逐步控制我们?”
“目前看来不是我们,只是上回我们把他们揪出来,送了回礼过来。你母妃处,看你自己的意思,要么你现在让她不要服用了,只是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和戒备;要么,等把他们连根拔了再说。”
靖王把拳头捏得咯吱响:“哥哥心里有数。”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