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百年前
“杨老师，不好意思啊···”我正准备和杨老师解释，就看见他一边听我说话，一边将拆着大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绑上去的绷带。我要说的话卡在嘴里再也说不出来了，因为那绷带下血的香味，已经毫无阻拦的冲进我的鼻腔里去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层一层地拆除，一层比一层的血多一些，拆到最后就只剩下赤丶裸裸的腿，上面有一道血口子，应该是刚割的，流的血还是鲜红鲜红的，
“杨老师，我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家人。”我最后的理智告诉我，我再不离开这个房间，我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杨老师却上前一步，用食指在自己的腿上抹了一下，那鲜血从他的指腹流下，他的手指就在我面前晃啊晃啊，柔声跟我说：“小牙，你饿了吗？”
我的理智让我后退，让我拒绝，可身体却不受控的楞在原地，动也不能动，杨老师伸着手指，将那沾着血的指腹点在我的嘴唇上，我的舌头不知觉的伸了出来。
这人血的味道，比我吃过的任何一种食物都好吃，甚至连狪狪的肉都不能和它比肩。尤其是现在，更像是在沙漠行走了很久奄奄一息的人，终于碰上了绿洲。甚至不敢太大口的喝，恨不得把那唇齿间的愉悦分成十份慢慢品尝，只是我忘了，这东西对我来说，就像是毒品，沾染一次，就再也收不住脚了。
我顺着他手上血流的方向，用舌尖统统清理干净，没有了还不忍放手的把他的手抱着舔。
“饿坏了吧。”杨老师突然伸手将我的头往他大腿上的伤口上引。
我顺从的跪倒在他面前，把伤口周围的血都喝了下去，可还是不满足的将嘴埋进他的伤口上，舌尖探进他伤口中的缝隙中，软糯糯的人肉和着血，我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孩，在他的伤口中不停的吮丶吸，甚至还拽下了他伤口上的一块碎肉。但杨老师全程却哼都没有哼一声，抚摸着我的头发。
“蓉蓉，饿坏了吧。”
蓉蓉？？我本来就已经喝的差不多了，一听这话，更是瞬间就清醒过来了。赶紧推开他，擦了擦嘴边的血，警惕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杨老师却没有一丝慌乱的将伤口重新包扎，然后让我坐到凳子上，才说道：“我知道你是苁蓉。”
“你是谁？”我更加警惕，甚至有些害怕的看着他，这个人的城府太深了，之前我只觉得他对我好，可他却从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知道我身份的样子，我没有苁蓉的记忆，自然分不清眼前这个人是敌是我。
杨老师的表情瞬间有些感伤起来，他伸了伸像是想摸我的脸，却悬在空中没有再往前，最终还是放了下去：“你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我了啊。”
“你到底是谁！”我的语气坚决起来，虽然通过他的表情让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会伤害我的人，可我不敢放松警惕，苁蓉的事情对我来说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她杀了那么多人，就有那么多人的后人可能会来找我寻仇。
“我是孟取。”
“你不是姓杨吗？”我更加疑惑了。
“这是我现在的名字。”杨老师看着我，真诚地说道。
“现在的名字？”这话问出来，我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苁蓉死于我太爷爷的时代，距离现在也差不多快一百多年了。但苁蓉是神，活得久无可厚非，可是杨老师···
活了一百多年了？
杨老师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接就开始回忆道：“那个时候的你，年轻漂亮，你从不会拒绝任何男人，可却始终拒绝我，你说我是个好人，不需要你来渡，后来甚至开始拒绝和我见面。我就想，我那么喜欢你，只因为我是一个好人，你就不想见我？于是我杀了一个乞丐，那天我怕极了，我看着他的血流的到处都是，我跑去找你，你帮我躲过了官兵的追捕。我们就一直待在一起，虽然你还是拒绝我，但我每天都能看到你，我就觉得很开心了。后来我才知道，你从前是个神仙，因为犯了错，自封了法力来到人间，替人渡劫，关于你的从前，你却只记得这些，你总说应该是不好记忆，所以你不愿意记起。可是我看着那些乞丐c癞子甚至酒鬼来找你，你却都要笑脸相迎，我觉得那不是你，我开始学习巫术，我想保护你，想带你走。可是有一天，你兴致勃勃的来告诉我，你喜欢上一个人，你不要再帮人渡劫了，你要嫁给他。我看你那么开心，我从没有见你那么开心过，我只能答应你，送你出嫁。谁知那天晚上···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你说你要让他们永生永世不得好死，可你没有法术，于是我帮你下了诅咒。我想带你走，可之后的事情我就记不住了···再醒来时，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一遍找你，一遍帮你盯着王家。”
说到这里，他有些激动地拉着我的手：“终于找到你了。”
我却被他这一番话说傻了，这话信息量太大，我都不知道从何问起，把手抽出来说：“你让我想一想。”
我知道苁蓉被封了法力，来者不拒这一段。可那王山远不是强娶的吗？怎么就变成我喜欢他了？还有我那时没有法力，照杨老师的意思，连诅咒都是他帮我下的，那我如何又杀了全村的呢？
“你的意思是，全村的人是你杀的？”
“什么全村的人？”杨老师一脸的迷茫，我也猜不出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只能继续问道：“那你现在找我，让我喝你的血的目的是什么？还有课上那个断头掉胳膊的老师，是怎么回事？”
杨老师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我这么多年，还一直都在收集你的资料，我知道你以前只是一只野狐狸，被人驯化，皈依佛门，经历了几百年，才成为了万人敬仰的苁蓉大仙。只是中间有一段经历似乎被人刻意抹掉了，我怎么查也查不到，我不知道你到底犯了什么错，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但是我知道没有法力的你，除了要帮人渡劫之外，还要克制自己心中的饥饿感，这是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才发现的，我甚至见过你没有办法，去生吃了一只鸡。所以我开始试着让你在控制不住的时候，喝我的血。你开始也拒绝，怕伤害到我，后来我们发现，你可以控制自己，每次只喝一点点。我刚遇到你的时候，你其实并不像苁蓉，我也不敢确定，我只能慢慢靠近你，了解你，那个人是我安排的，我也是到刚才才确定你就是苁蓉。”
“你想干什么？”我问道，杨老师说了那么多，可却没有提到他到底想干什么，找到我之后又能怎么样？
“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我只希望，在你需要的时候，能到我这里来，我们像之前一样，好吗？”杨老师眼眶都红了，及其诚恳地说道。
“我先走了。”我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答应了他意味着什么？我以后就算控制不住，也不会伤害到别人？反正我们一直都是如此？
我不知道，只能选择逃离这个话题。
杨老师也没有拦我，等我走回到教学楼，才看见学校早就乱成了一锅粥，警察来了，所有学生都出不去。尤其是我们班的同学正在被警察一个个带到办公室问话。见我来了，就有两个警察跑过来，一左一右夹住我，像是怕我跑了似的问我到哪里去了？
我也没见过这个架势啊，大有一种我就是杀人凶手，现在已经被包围的架势，只能由着他们把我带到办公室里。
你进屋子，就看到孙行周也在，见我来了，一下子站了起来，用眼神寻问我有没有事，我从他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有一个穿着比带我来的警察更正式的人让我先坐，我想着这个官应该不小，也不敢说话，就乖乖地坐在孙行周旁边。
那个警察又翻了翻面前的本子，应该就是同学们的说辞，然后问道：“李老师死前，据说是站在你们旁边的。”
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那个老师姓李，赶紧点了点头说是的。
“同学们说，李老师还拿起自己的断手跟你说了一句话？”那个警察叔叔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好像能把我看穿一样。我被他看的浑身直冒冷汗，不禁有些佩服，这些当警察的，光这个眼神就得练很久吧。谁敢在这种眼神下说话，连我一个没杀人的人都有些怕了，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她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醉翁之意不在酒？”警察叔叔又重复了一遍，“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吗？”
我正在想她偷瞄大仙算不算过节时，孙行周赶紧回答道：“警察叔叔，那个时候老师在叫我们读课文，正好读到这一句。”
我听孙行周这么一说，冷汗都下了了，我刚才都说了什么吗？差一点就被人真的当成杀人犯了。
“哦，那你为什么要跑？”警察叔叔继续问道。
我为什么要跑？总不能说是因为我想去吃那个断胳膊所以才跑的吧。我为什么啊···我到底为什么···我越想越着急，越着急就越难过，竟哇哇的哭了出来。
孙行周赶紧又说道：“警察叔叔，别说是个小女生了，要是有个人拿着自己的断胳膊指着你，你不跑啊？”
我心里真的要感谢死孙行周了，其实早就哭完了，但我怕他又问我什么我又说错话，就继续坐那里哭。哭到警察叔叔都不耐烦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怕啊，我们已经通知你们的家人来接你们回家了。”说完就三步并两步的走出了办公室。
等他走出去，孙行周才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并没有把杨老师的事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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