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往事
蓉蓉被紧急送往医院，其余三个人被塞在后座上运回派出所。
坐在副驾驶的警察对正驾驶说道：“还有个人一直没找到。”
“我就不信那个洋鬼子还能长翅膀飞了，多派点人手，加大搜索范围。”
然后他回头瞄了钟书白一眼：“我跟你讲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给我们提供那个人的下落，这件事调查清楚之后给你从轻发落。”
他们已经认定这是一起绑架案了。
“他下地狱了。”钟书白说的是实话。
副驾驶的警察接着钟书白的话说：“你们这些犯罪的人都应该下地狱的。”
钟书白无言以对，躺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副驾驶的那名警察被钟书白这一副无所谓的姿态给激怒，他扬起手：“劳资”
“行了。”正驾驶的警察把他的手给按下去：“回所里再说。”
警车里的气氛无比压抑，钟书白和赵隹生还是那么轻松，徐思佳有点诧异，她踢了一脚赵隹生，小声道：“你想想办法啊？”
赵隹生眯着眼：“咱们被抓紧去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在所有国家的档案上都能找到咱们的被捕记录，放心好了，总有人替咱们擦屁股的。”
徐思佳：“”
她看向一旁的钟书白，或许是因为比较累的缘故，钟书白鼻子里传来了轻微的鼾声，他已经睡着了。
徐思佳再偏过头：“听你们提了好几次三年前，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啊。”赵隹生望着窗外的飞雪，思绪也飘到了那个夜晚，他没有回答徐思佳的问题，他反问道：“你看过格列夫游记这本书么？”
徐思佳摇摇头。
赵隹生斜躺在座位上，手对着这两个警察比划了几下，隔音咒隔绝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格列夫游记里有句话我挺喜欢的：盲目可以增加你的勇气，因为你无法看到危险。”
“这和三年前有什么关系？”徐思佳问道：“而且我本能的觉得，钟书白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钟书白出门穿着一件画着加菲猫l一g一的白色短袖，外面披着黄色的棉袄，下身确实一件西裤，还有红色的皮鞋。
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就算他长得确实不错，但是这搭配，还有他身上那一股丧气，不由得让人敬而远之。
徐思佳想搞清楚钟书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赵隹生又问她：“那你知道春节攻势么？”
徐思佳又摇摇头，赵隹生差点说不下去，他耐着性子解释给徐思佳听：“一九六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是除夕夜。”
“我现在说‘夕’这种魔兽是真实存在的，你也能相信了吧？”
徐思佳回想起今天被无限刷新三观的几件事，于是点点头。
赵隹生接着说道：“火焰被发明之后，家家户户都放鞭炮，贴对联，夕不敢靠近，于是除夕夜后面的几天，它都会在人界游荡。但是，一九六八年年一月三十号，北越发动了春节攻势。”
赵隹生没经历过那一天，不过他还是能够准确无误的表达出来：“夕没有了粮食，就去战场上打扫阵亡士兵的灵魂，战争持续了几个月，夕从未离开，它吸收了几个月的人类灵魂，体内的魔气还有怨气达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巅峰。”
“于是。”赵隹生话锋一转：“它开始接受天罚，它开始蜕变，它蛰伏在昆仑山地狱入口附近，让所有的人都找不到它。”
“这一轮天劫，持续了几十年！每一道劫雷带来的都是魔气上的质变，它的皮肤也被淬炼的刀枪不入。”
“然后，就是三年前。”赵隹生说起了三年前发生的事：“那时候环境日趋恶劣，很多地方都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虽然到今天也没有全面禁止，不过就是那一点的空隙，都可以让刚刚经历过劫雷，空腹的夕钻空子。”
赵隹生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我刚刚跟你说了盲目可以增加你的勇气，因为你无法看到危险是吧？确实是这样，夕刚一出世，就引起了世界上各种秘术传人的觊觎。”
“为什么说觊觎呢？”赵隹生轻蔑的笑了一声：“因为谁击杀了夕，就可以触发天赐，上天的赏赐，非功德无量之人不可领取。至于天赐，不仅可以让人时来运转，添福加寿，更关键的，是为了消弭业障，破解五弊三缺。”
“那群笨蛋，带着一整个门派的人，前往昆仑，要仅仅是一个笨蛋就算了，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笨蛋都带着自己门下弟子去了昆仑。他们完全不知道夕彻底堕入魔道后有多可怕，他们只想着，咱们人多势众，凭着消耗战也能把夕给耗死，以及最重要的，能亲自击杀夕这只魔兽。但是浩浩荡荡的人群中，只有一个人看明白了，并劝诫别人不要到那个地方去。”
赵隹生说到这，看了一眼陷入沉睡的钟书白，他眼里有感激，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情感夹杂其中。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我也是，我也没能看透其中的凶险，说白了，世界上能看透这件事的，屈指可数。何况他当时还是黑魔法师，我刚接触他的时候，也把他当疯子来看，甚至有一段时间，我都想亲自击杀他。”
赵隹生收回目光，头倚在窗户上：“可是他当时救了我一命，他那个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他非常阳光，他用他的行动，也感染了很多人，他特别帅气，特别爱笑，也特别有梦想。只可惜，当他谈到应该撤退，请天神来解决的时候，没人愿意听他的了。”
“然后就到了三年前的除夕夜，夕出现在了昆仑山，你都不知道那一战有多惊天动地，不管是道士，是和尚，是萨满，是法师，还是教父，修女，只要有那么一点本事的人，都使尽浑身解数往夕身上招呼，这些来自各个修炼功法的法术点亮了整片夜空，而夕”
事到如今，赵隹生还是有点害怕：“却纹丝不动，说实话，十几万人的法术所带来的能量，能推平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可是夕没有。”
“它如山大的身躯仅仅往前踏了一步，没有动用任何法术能量，就纯粹的，肉体往前踏一步，那一步，山崩地裂，密密麻麻的人躺在了它的脚下，惨叫着死去。”
“那已经不是对夕的讨伐，而是纯粹的对人类的屠杀。”
赵隹生回想起那个夜晚，脸色微微泛白：“我茅山弟子三百，折损两百八，甚至还有几个长老也死在了那一脚之下。”
“夕非常享受唯我独尊的感觉，它并没有急着把所有人都杀死，它吐了一口魔气，形成了一个圈，把所有人类都包围在这个圈里，无论是飞天的，疾走的还是遁地的，只要进了那个魔气范围，都化为一堆齑粉。”
“也就是那个时候，钟书白挡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赵隹生又把目光投向钟书白：“他献祭了自己全部的血液还有生命力，瞬间完成了一个法阵，他召唤出了撒旦。”
“撒旦？”徐思佳惊呼：“那不是最强大的魔鬼么？”
赵隹生纠正了徐思佳：“是最强大的恶魔，之一。”
赵隹生继续说：“那一刻，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两只恶魔的气势所压倒，那时候，明明是夜晚，天空却和亮的，和阳光不一样的是，照亮大地的颜色是令人窒息的深红，即便是云彩也被染红，在天上来回翻涌。至于人类，道行低点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赵隹生冷静了一会，才接着对徐思佳说后续：“撒旦在聆听完奄奄一息的钟书白的请求之后，开始与夕缠斗，可是经历过洗礼的夕和没有经历洗礼的夕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即便是那么强大的恶魔，在杀死夕之后，也身负重伤，他得疗伤，于是变成了撒旦在吸收人的灵魂，钟书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发生，他献祭了献血与生命里，但是灵魂没有。”
“他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在胳膊上刻了一个图腾，随后献祭了自己灵魂，又召唤出了一个来自地狱最底层的恶魔：阿波菲斯。”
“这两只恶魔本身实力就旗鼓相当，何况撒旦还受了重伤，眼看着阿波菲斯就要把撒旦打败，撒旦投降，用自己的力量传送回地狱。”
徐思佳看着钟书白右手胳膊上的那个图腾，有点心疼，她以为这就结束了，可是赵隹生接着说道：“阿波菲斯并没有直接收割钟书白的灵魂，他明白，钟书白这两次直接召唤了地狱底层的恶魔，地狱封印一定会松动，他想利用钟书白，以他的灵魂作为要挟，要挟他在地狱封印完全被恶魔冲破之后，利用法阵将阿波菲斯带到地表，成为第一个统治人界的恶魔，这样其它的恶魔就无法染指。”
赵隹生松了口气，终于把这件事给交待清楚，他看着钟书白消瘦的身躯：“所以他才想着从人界消失，可是他又害怕地狱，每天都在想死，又不敢死的边缘徘徊，因为他变相的杀了那么多人，死后是一定要下地狱的。”
“这不公平！”徐思佳气不过：“可是他拯救的，却是整个世界啊！天神不会宽恕他的吗？”
“天神？”赵隹生又轻蔑的笑了：“天神最大的用处也只能协助六道正常运转而已，裁决钟书白的是天道，地狱道还有人道，这三道没有意识，也是那种说存在又不存在，说不存在也是存在的执法者，就算天神想帮他从三道裁决中脱身，也绝非易事，而且天神从不过问已经发生的事，就算玉帝被六道裁决也没人管，何况他一个小小的钟书白。”
赵隹生叹了口气：“从那之后，他就元气大伤，看他这么消瘦，估计到现在也没能恢复过来，他可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几个黑魔法大师之一。”
“还有其余的学习黑魔法的人？”
“有啊。”赵隹生半开玩笑地说道：“康斯坦丁。”
徐思佳：“”
（未完待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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