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任尤坐在行李箱上,嘎嘎嘎地嚼着口香糖等哥哥来接。

    北门的滴滴走了一辆又一辆,任尤眼看着又一个小姐姐潇洒地离去,才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咕噔提示了一条新信息。

    哥哥:我大概还有十多分钟

    任尤百无聊赖地把口香糖当泡泡糖嚼,鼓着腮帮子在原地吹泡泡,白色的泡泡颤颤巍巍地冒出头来,还没长到指甲盖大就噗的破了。

    任尤扁扁嘴,突然有点怀念比巴卜。

    口袋里忽然又响了一下,任尤边掏手机边想,刚跟我说十多分钟这么快又快到了?

    事实证明她哥没这样的神速。

    二秃:豁!你这头像是什么鬼?要不是我有备注我还以为我加了什么神精病

    任尤:干什么?它不美么?我亲手画的。

    二秃:你画的啥?

    任尤:看不出来么?

    任尤:其实我也看不出来瞎瘠薄画的

    二秃:

    二秃:女人就是要对自己狠心一点,这句话放在你身上真对

    任尤:

    二秃:我回来了

    任尤:喔呦呦!到家了?

    二秃:没呢,我今晚九点到z市

    任尤:要我去接你吗?

    二秃:好的呀好的呀你要不要今晚陪我?

    任尤:???啥?

    二秃:我今天不回家,流落街头

    任尤:哈???

    二秃:e这个有点难解释

    任尤:你又跟家里吵架了?

    二秃:e谁吃的空天天吵架

    二秃:唉算了,我晚上跟你说吧

    任尤被她弄得一头雾水,什么鬼?

    任其把车停在她面前,不耐烦地拍了拍喇叭。

    任尤看了眼时间,把行李箱拖到后备箱,坐进副驾驶,“今天有点快嘛。”

    任其今天穿的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刚从公司出来,他揉揉眉心,让任尤把提神油找出来给他擦擦,“我晚上还要回公司,你在家里等嫂子回来吧。”

    任尤给他太阳穴上揉了点油,发觉这次的提神油跟上次的不太一样,味道让人舒服了不少。听见任其的话,她想了想,小声说:“我今天晚上要出去,可能晚点回来。”

    任其眉头一皱:“你干嘛去?”

    任尤在家里最怕他,整个人都怂巴巴的:“咳今天二秃回来,我去高铁站接她。”

    任其想了一会,勉勉强强同意了年轻人这场“远方的朋友来相会”:“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

    任尤没敢说明天早上,犹犹豫豫地说:“十c十一二点?我c我尽量早点回来嘛!”

    任其一听这时间顿时就不乐意了:“两个女孩子在外面呆这么晚干嘛?火车站那里很乱的!”

    “她高铁到得晚嘛而且她一个人在那不是更不安全”

    任尤一路好说歹说,总算是让哥哥松了口,任其在小区门口把她放下来,“那你到那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任尤得了便宜赶紧卖乖,“哎哎哎好嘞!要不要带一份嫂子爱吃的枣糕啊!老徐记!”

    任其不凉不热地给了她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任尤嫂子叫郑蓉蓉,人和名字一样朴实,是个憨姑娘,善良老实没心眼,最花钱的地方就是吃,凭着这点共同爱好,姑嫂俩处的跟小姐妹似的。

    郑蓉蓉知道晚上任尤在家,开开心心地拎了条黑鱼回来,两个人涮了一顿大汗淋漓的火锅,然后并排躺在沙发上摸着肚子看新闻联播。

    别问为什么看这个,任尤也不知道。

    她更不知道这个饭后看新闻联播消食的好习惯是被家里的谁培养出来。

    充满了老干部的气息。

    任尤因为这个习惯一度想修好宿舍里的电视机,报修报了好几次也没见人上门,只能作罢。

    嘻嘻怪的很:“你要开电视机干嘛?网上不是都能看吗?”

    任尤叹了口气:“我想看新闻联播。”

    嘻嘻:“新闻联播网上也有啊。”

    任尤又叹了口气,满脸看破尘世的沧桑:“这是种情怀,你们年轻人不懂。”

    嘻嘻:“哦。”

    任尤很久没看了,突然捡起老习惯一时半会儿也看不进去,侧着身体偷偷跟段商发消息。

    任尤:吃饭了吗?

    段商:刚吃完

    任尤:你绝对猜不到我现在做什么

    段商:你在写程序?

    任尤: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任尤:好吧我是,但是你猜错了

    段商:在想我?

    任尤一头黑线:哦豁,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我在看新闻联播

    段商倒真没想到这个,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意外。

    她毕竟是天天坚持看人民日报的神奇女子。

    碗筷已经收拾好了,段商也不急着洗,坐在沙发上陪网线那头的女朋友。

    仿佛身边就有人了一般。

    段商:今天晚上还是打游戏?

    任尤:今天要出去

    段商:去哪?你一个人?

    任尤犹豫了好一会该不该跟他说今天自己要夜不归宿的事情,最后还是老实交代,“去高铁站接闺蜜,估计会挺晚回家的。”

    段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z市地图,估算了一下从家里到高铁站车程。

    段商:手机静音关了,音量调大一些,记得带充电宝,别让我联系不到你

    任尤指尖轻轻摸了摸屏幕上那两个丑了吧唧的头像,那是她昨天新下载了一个像素画的软件,心血来潮画了个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如花,开玩笑说给他当头像。

    结果他眉头都没动一下,当着她的面就换了。

    干脆得让任尤这位“始作俑者”都有点懵逼。

    任尤当即十分惶恐地让他换回去。

    “我开玩笑的!你换回去换回去!”

    段商说:“我喜欢,干嘛要换?”

    任尤最后拗不过他,只好把如花水平翻了个面,给自己也换上了。

    一个脸向左扭曲,一个脸向右扭曲,跟照镜子似的。

    这可能是史上最丑的情侣头像。

    段商:到那了给我发消息

    任尤回道:好哒

    “早点回来啊!路上小心!”

    “知道啦!”

    任尤跟嫂子打了招呼,出门去接二秃。

    高铁站离家里并不远,任尤在楼下扫了辆小黄车,戴好帽子口罩,优哉游哉地骑了过去 。

    高铁站有南北两个出口,中间隔着一个大厅面面相觑,二秃自己也不知道会从哪个口出来,任尤就只好站在大厅中间,绕着大柱子瞎晃悠。

    快过年了,高铁站天天都是高峰期,像z市这样拥有大比重外来人口的城市,这段时间估计也就这里最热闹了。

    南来北往的,多得是擦肩而过。大厅里人声鼎沸,却没有一句是对身旁的这些人说的。整个大厅就像一个弹珠场,每个人都是一颗弹珠,它们命中注定的相遇,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对方弹开。

    二秃说她要从北门出来了,任尤转圈的脚尖打了个急停,往北门外去,把口罩扒到下巴,眯着一双有跟没有差不多的瞎眼找人。

    “啊啊啊啊!任尤!”任尤听到这声音就知道她出来了,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后面的人扑了个正着,旁人看去就是一团羽绒服牢牢的趴在另一团羽绒服上。

    任尤没为江山折下的老腰差点被她压弯了,“下来下来!你怎么从我后面出来的?”

    二秃轻轻巧巧地从任尤背上跳下来,啪得把垂到胸前的头发扔回后面。

    二秃其实一点也不秃,而且简直是教科书般诠释了什么叫乌发浓密浓眉大眼自带眼线,整张脸仿佛自带加粗效果。此时这个加粗的数字0小姐正张着樱桃小口说道:“你那眼神能找得到我就见鬼了!”她说着又用她那长了毛刷似的眼睛凑近看了看她,“没戴隐形?我天你什么时候配副隐形啊!”

    任尤已经被无数次念叨过这个事情了:“护理隐形太麻烦了,我的老花镜有什么不好”

    “那你干嘛不带?”

    任尤一噎:“这不是嫌重嘛”

    二秃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瞎死你算了!走吧走吧我好饿啊高铁上的盒饭难吃死了”

    两人找了家面馆坐下,任尤屁股刚沾座儿就开始兴师问罪,“你什么情况啊?这都到了干嘛不回家?也不肯去我家住。”

    二秃正费劲巴拉的从包里给任尤掏首都的特产,“我跟你讲三里屯的糕点真的好吃啊?啊。”

    二秃这才想起这事儿来,登时正襟危坐:“事情是这样的,我跟我爸说我明天早上六点多才到z市。”

    任尤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你是太想我了么??”

    “哎呀什么鬼!”二秃一脸生无可恋,“铁皮放假迟,我放假之后去首都陪铁皮了,我总不能跟我爸说我放假不回家去陪男朋友了吧!只能假装之前没买到票,跟他报了明天的车次,赶着今天晚上的车从首都回来,假装我从学校回来的。然后明天那趟车又是凌晨五点到,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说着她又打开手机,“我还特地查了高铁各个时间到达的站点,就怕他突然微信问我一句‘到哪了’,那我要是说不出来不是穿帮了嘛!”

    任尤被她这一系列偷梁换车的操作惊的目瞪口呆,半晌才讷讷道:“你可真是个人才”

    二秃脸都不红半分:“承让承让!”

    任尤说:“那你干嘛不上我家睡啊?”

    二秃:“我怕我爸提前过来接我”

    任尤:“不是你爸还不知道你跟铁皮的事儿呢?”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跟高铁的速度打了个百万倍的反差萌,二秃等的实在是饿,于是又拾起了掏糕点的伟业,“嘁!让他知道还得了啊!那我下个学期就别想有零花钱了!”

    任尤不禁想到了自己跟段商的事,自己敢跟哥哥说么?

    任尤几乎都可以想象到任其瞬间垮下来的脸,“谁啊?大几的啊?什么专业啊?哪里人啊?”

    算了这事儿不急。

    二秃终于把那包压箱底的糕点给掏了出来,兴冲冲地招呼任尤来吃:“来来来!哪个是哪个我也分不清了,你就随便拆着吃!”

    任尤随便拆了一包,拿起一块刚塞进嘴里,还没尝出什么味呢,面来了。

    豁,真及时。

    任尤尝了口汤,只觉一股极其微妙不可描述的味道顺着她舌尖一冲而上,在她大脑皮层里横冲直撞,撞得她大脑一片空白之后又顺流而下冲到胃里蹦了个迪。

    任尤用了一分多钟才缓过劲儿来,心有余悸地放下汤勺。

    十八一碗的芙蓉汤,真特么赤鸡。

    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塞了一块糕点,用甜腻洗去了嘴里的味道,任尤把友好而慈爱的眼神投向了二秃,“秃啊,你还好吗?”

    二秃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鱼香肉丝饭,闻言懵逼地抬起头:“啊?”

    任尤把那碗罪恶的源泉推向她,“想尝尝我的汤吗?可有味道了。”

    二秃警惕地看着她,“很难喝?”

    任尤此刻的语气仿佛一个传销分子的洗脑现场,“我什么时候说它难喝了!它的味道可奇妙了,你绝对没尝过,不尝超可惜的!”

    二秃眼中的警惕渐渐被任尤眼中的真诚所驱散,换上了探索新事物的好奇,她捏起自己的小勺子,缓缓伸向了汤碗

    任尤非常高兴——她终于知道自己刚才是什么表情了。

    二秃那声惊天动地的靠如果没有半路被她自己捂住估计能把面馆的屋顶掀翻。

    之后的三分钟内任尤都只能看到二秃那两颗优雅的眼白。

    她说:“你看见了吗?”

    任尤:“我看见啥?”

    二秃:“一把一千两百公里的大刀正从北方砍来,走吧,我让你先跑十米。”

    任尤:“十米???”

    二秃:“你跑太远我看不到你的死样。”

    任尤:“别别别别别!有话好说,你让铁皮把刀放下!”

    二秃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二秃又看了会手机,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前段时间那个谁,我前男友,莫名其妙的来找我聊天。”

    任尤:“干嘛?他想求复合啊?他现在不是有女朋友吗。”

    二秃的脸上毫无波澜,“他跟我解释了一通,说什么当初分手不是因为那个女的,是他觉得我们俩不合适了,搞的我一脸懵逼!都分手这么久过来跟我说这些有病吧?!”

    任尤也觉得这个操作有点迷,“你当时骂他了?”

    二秃:“谁骂他了!我是那种人吗?!分了就分了呗!当时我提分手的时候他一声不吭,现在找我来洗白?”

    任尤冷静分析,“是不是有人骂他了?”

    二秃耸耸肩:“谁知道呢!”

    任尤继续分析:“如果不是有人骂他那就是他得圣母病了,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原谅他。”

    二秃扒完了自己的饭,“关我屁事,反正不合适呗!分了在这里打什么马后炮!我跟你说,如果您谈恋爱的时候,觉得不合适了,或者对方跟你暗示不合适了,趁早分了吧,没意思。”

    “唔”任尤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二秃说起这事儿还来劲儿了,“我说你还没找男朋友呢?你别说没人追你啊,我不信!”

    任尤支支吾吾的:“呃嗯”

    二秃一看她那表情就不对劲,“有啊?真有啊?!”

    任尤:“有有有!”

    二秃:“哦豁!妈耶!”

    二秃缠着任尤扒段商扒到十一点多,听完了不仅感叹一声:“你这是谈男朋友啊还是写马桶台偶像剧男主啊!哇也太苏了吧!”

    任尤居然想了好一会才回答:“我觉得他是真人。”

    二秃:“”

    任尤:“不是我做白日梦的产物。”

    二秃:“”

    任其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任尤赶紧出去应付哥哥。

    没过多久,任尤回来趴在桌子上问她:“真不去我家睡一会?在这呆一晚上不太安全啊。”

    二秃艰难地跟思想做斗争:“万一我爸提前来了”

    任尤摸着下巴想了想:“这样,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回来,给你打个掩护。”

    二秃羞涩地眨眨眼:“这样不好吧?”

    任尤拉着她就走:“走吧走吧!”

    “爱你!”

    任尤:我回家啦

    段商微阖的眸子陡然睁开,在看到图片里拖鞋时柔和下来。

    他把手里车钥匙扔到茶几上,起来松了松筋骨。

    段商:记得吃药,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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