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小欧踮着小碎步跑到嘻嘻身后，眼睛还巴巴的黏在她的游戏界面上，“嘻啊，水开了帮我倒杯热水呗！”
嘻嘻刚黑了个血包，“哦哦你放着，我这把打完给你倒。”
小欧欢欢喜喜地把抱着的杯子放下，继续回去打游戏。
嘻嘻打完了游戏，抄起水杯放到出水口，左手还控制着滑鼠给自己点了个赞，“这年头，世风日下啊，都不给奶点赞了”
她痛心疾首地开始排下一把，把水杯推到任尤桌上。
“欧的水。”
“哦。”任尤看了一眼满满的水杯，顺手倒了半杯掺进自己的冷水里，“啊还是温水喝着舒服”
接力继续。
“欧的水。”
“哦。”闪闪早八百年前就往杯子里倒了包核桃粉，一把推车两把占点的差点把这个忘得一干二净，哪有这么巧就送上门来了！她一边盯着游戏一边腾出一只手在桌上的一大坨数据线耳机线里扒出一只杯子，把热水往里哗哗倒了大半杯，推给小欧。
小欧刚好打完本，低头一看杯子里凉了一半的一层水膜：“嗯？？？”
推车的推车，打团的打团，涂口红的涂口红，没一个搭理她。
小欧：哇好气哦！
诶？
小欧伸出头，“闹你涂口红干嘛？你要出门啊？”
原本打算走的悄无声息的任尤：“啊啊。”
出门两个字立马吸引了闪闪的注意：“什么！你出去吗？你去哪？我我我想喝奶茶！”
奶茶两个字又顿时把嘻嘻从游戏里拉了出来：“什么！你们干嘛去？喝奶茶？我我我也想喝！”
任尤：“我”
六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都充满了对某冒着凉气沉着黑色小球的杯状物的渴望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任尤自暴自弃的放弃了抗争，拿起口红继续涂涂抹抹：“我应该没那么快回来。”
“你干嘛去啊？”
任尤说的含含糊糊的：“嗯出去开个会？”
闪闪斜眼打量眼前的精致狗，“洗了头。”
嘻嘻：“换了卫衣短裤小靴子。”
小欧：“化了妆。”
“哦~约会啊~”
任尤：“咳低调。”
“对方是谁我都不想问。”
“太没悬念问出来都侮辱我双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准备问是谁的小欧一口噎了回去。
她没想问什么！没有！！
闪闪和嘻嘻一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直到她出门。
不。
她在电梯口都能听到她们俩的哈哈哈。
真是令人窒息。
约好的地方的在校门外，差不多是晚饭的点了，门口一撮撮的全是等车出去的小情侣。
段商本来说在她宿舍楼下等她，怂的她魂不附体的拒绝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怂个什么劲儿。
任尤在情侣间穿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
别怂别怂别怂别怂别怂
临到找人的时候，任尤才发现了一件致命的事情：她又忘带眼镜了
任尤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试图从身材来搜索对象，然而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
从男模堆里找男模实在不太容易，还是从人数来找吧，一堆情侣里面单身狗应该还是挺显眼的。
任尤面无表情的抹了一把脸，仔细找人。
哎那边那个穿绿啊不是浅蓝色风衣？
任尤看了半天也没从自己眯成一条细缝儿的眼睛里分辨出那个人穿的到底是绿色还是蓝色的风衣，但是看轮廓，感觉有点像。
任尤伸着脖子眯着细缝眼正准备向那个方向迈开步子，就被自己兜里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得一个平地摔。
是段商打来的电话，任尤连忙接起来：“喂？”
那边的人说：“你站那别动，我看到你了。”
“哦c哦”
段商没挂电话，任尤只好一直放在耳边，听着电话里电话外同步的鸣笛声。
这感觉有点奇妙，他不在我的视野里，但我笃信他在我的世界里。
安全的让人难以置信。
然后在存在她视野里的那件风衣，突然开始向她移动。风衣的一只袖子是抬着的，就像是它的主人正在打电话。
任尤试探地朝前迈开了腿。
“别动，就是我。”
于是段商就看到他眼里的那个人噌的一下收回了脚，捏着挎包包带站在那里，乖巧的不行。
他在她身前站定，“又忘带眼镜了？”
“咳，”任尤有点尴尬地嗯了一声，转念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怂，于是抬高了声音又解释了一句，“这不忘记了还要找人嘛，幸好你眼神儿好哈哈哈！”
“下回别眯着眼睛找了，伤眼睛。”段商摇了摇手里的手机，“站在原地，给我打个电话，我就会来找你。”
任尤眼睛里忽闪忽闪的，目光在空气里躲来躲去，“走c走吧！说好了请你吃饭的！感谢大侠出手相助！”
段商笑了一下：“其实不用请客的。”
不请客？那要我以身相许么？
任尤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亏。
任尤本来想选个火锅店，结果却被段商拐到了隔壁二楼一家不起眼的土家灶。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老板娘烧上灶，下了鱼和佐料。
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冒着泡，打在鱼纹路纵横的肚皮上，蒸汽和香气熏的任尤鼻尖直冒汗，目光渐渐凝聚到了鱼上面。
段商用长筷子挪了挪鱼的位置，让更多的地方受热，“这个病是一直有吗？”
任尤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病”是什么。
她倒是不太在意，不过也明白对没见过和没经历的过的人来说那种场面的确有点吓人。
“其实也不算病吧，”任尤托着下巴，“痛经挺普遍的，好多女孩子都会有的，就是程度不一样，我这样就是比较厉害的。”
“没去医院看过吗？”
任尤一脸无可奈何：“看西医，西医跟我说去看中医。看中医吧，中医就只能给我开调养的方子，得连吃几年才会有点效果，每个月的止疼药照吃，而且每一个医生居然都安慰我说生了孩子会好，哎呦我的天这是什么破——”
段商不知道盯了她多久，眼睛里的认真都让任尤开始怀疑他在思考刚才那句话。
任尤顿时被自己这不着调的想法吓得不轻，顿时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点打结：“反c反正就c就是调理嘛七七八八的药也都在吃啊这鱼熟了吗？”
段商眼看着她把脸往锅上面挪，用没拿筷子的那只手摁着她脑门把她头老老实实的压回去了。
“别凑近，太烫了，应该快好了。”
汤的味道是真的好，任尤一开始还注意着形象，不敢吃的太放肆。段商对她那点心思门儿清，引着她讨论起食材来，任尤这货一吃饭就容易放松警惕，边说边吃没一会就把那点偶像包袱全吃没了。
任尤在放弃口红的时候自暴自弃地想，反正我最邋遢的样子他都见过了，算了算了。
后来脑子只有两个字：真香。
吃到一半的时候，段商已经把风衣脱下来了，衬衫的袖子挽了上去，他起身：“我去叫老板娘来贴锅贴。”
任尤嘴里正含着一块土豆，烫的口齿不清，“唔唔唔，唔！”
前面几声都是含糊的应和，不知怎么的最后一个音突然拔高，直接破了音，把段商和任尤自己都吓了一跳。
段商赶紧蹲下身盯着她的嘴：“怎么了？烫到了？”
任尤把刚才那声猪叫和土豆一块儿咽了下去，然后在段商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手上捏着一张纸巾。她讪讪道：“没有，你脸上有汗，我想让你擦擦”
段商扶着她的凳子，蹲在她脚边笑得整个人都鬼畜般的晃了起来。
任尤本来就热红的脸一下子更红了，她恼羞成怒地把纸巾塞进他胳膊肘间：“还笑！锅贴！”
“好好好”段商站起来，低着头擦汗，只是从侧脸看去，那双眸子依旧是弯弯的，似乎在灯光下亮起了小星星。
哎呦我的天呐真是要命了！
险些为色所迷的任尤赶紧推了他一把，“你可快去吧！”
段商这回没再利用美色兴风作浪，老老实实地去喊了老板娘。
玉米锅贴烙得脆香，任尤嘎嘣嘎嘣地嚼着，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段商很喜欢看她自由自在的样子，一点都不拘谨，就像冬天里握在掌心的温白开，舒服又熨帖。
果然小店就是深藏不漏，这么大一锅鱼，竟然也被两个人吃的七七八八。
任尤摊着吃的浑圆的肚子靠在椅子上，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比较宽松。
段商喝了口温水清口，问她：“吃饱了么？”
任尤大爷似的晃晃手：“不能再饱了”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把肚子收了起来，“我先去结账哈。”
段商拉住她的手腕，“不用去了，我结过了。”
任尤的表情顿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方才的惬意一扫而空：“哎不是——”
段商温声哄她：“我知道的，但是我觉得这顿应该由我来付。”他的笑映在他瞳孔里，“我认为这是你给我的机会。”
“我这个人，抓机会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
任尤站着怔了好一会，垂着眼睛哦了一声，任由段商的手下移，闯进她掌心。
任尤只跟女孩子拉过手，而且次数少得可怜——因为每次拉着别人的手她都有点不知所措，只会把手松着，任别人拉着她。
男孩子的手不像女孩子的，手掌要大得多，也更硬一些，她的手软软的被包在中间，被动地感受着他在她手背上摩挲的拇指。
任尤有点不敢看，盯着空气安静如鸡。
“走吗？”段商问她。
任尤这才点点头，“嗯。”
段商笑了笑，愉悦地牵着人下楼。
她不喜欢欠别人的，那如果这个人不是别人呢？
任尤被段商牵着，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走了好一段路，直到等学校门口的红绿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任尤假装不经意，往前踏了一步，又一步，然后跟他并肩。
段商配合的装作没看见。
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走着，谁也不说话。
突然，任尤说：“段商，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段商偏头：“嗯？你想玩什么？”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给我真实的答案。反过来，你也一样。”
“嗯，好。你先问？”
任尤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明确的郑重的跟他确认：“段商，你是在追我吗？”
段商几乎是秒答：“是。”
任尤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就像轻了一百斤一样，轻快无比的碰碰他的手背，“那你问吧！”
段商还握着她的手，牵着嘴角兴致盎然的看着她脸上从慎重到欢喜的小表情，“那任尤，”他顿了顿。
任尤：“嗯呐。”
段商：“我追到你了吗？”
任尤完全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她怔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的反问：“你是在安我的心还是你的啊？”
段商说：“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能安心，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的照顾你。”
“毕竟，”他笑了笑，“名分很重要。”
任尤在那一瞬间觉得这个男人是懂她的，他明白她在不安着什么，犹豫着什么。
一句不算情话的情话，就感动的她鼻头发酸。
任尤眨了眨眼，把那股子湿意憋了回去。
矫情什么劲儿！数技老流氓能输吗？不能！
眼前的人忽然朝他招了招手，段商俯下身：“怎么了？”
任尤轻声嘟囔：“长这么高做什么”
“嗯？”
女孩踮起脚，“给你盖个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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