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扬州城（四）

    少年不识愁滋味，年岁渐长哪怕有人陪伴，回首一望依旧会生出天地孑然之感。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住怎的叶琛夜里就梦见了自己大婚的场景，身量似乎变了回去，大红的喜袍衬得人眉目如画，红绸发带将平日里披散着发丝束起，人也显得格外精神。

    “少爷，新娘子快到了。”叶琛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就被拉到了厅前。梦境格外真实一草一木都还原了叶家当年的模样，大红装饰了整个前厅，张灯结彩得似过年一般，宾客熙熙攘攘，而叶琛越过众人，就看见爹娘坐在主位上，本来记忆里模糊的模样逐渐清晰。

    一阵喧天的锣鼓唢呐，叶琛被众人推搡着上前，就见着八人合抬着大红的轿子，后面还跟着不少送亲的人，陌生的或熟悉的。轿子压下，轿旁的侍女将绸花的一端交给叶琛这个新姑爷，轿中下来一人，金红的盖头蒙着也辨不清是谁。

    叶琛和新娘子被簇拥着回了前厅，跨火盆了火盆后被拉到了正厅。叶琛抬起头就看着他爹危襟正坐，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爷子也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娘亲则笑得温婉依稀可以看见眼中泛着泪光。

    “吉时已到，拜天地。”礼官声音高亢，“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似乎一切都过得太快，叶琛就还想不起这新娘子是哪家姑娘，就已经拜过天。

    叶琛心中想着无论这是哪家的姑娘，既然已经嫁予他，他就应尽了人夫的责任，父母替他选的当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即便现在不爱日后有了孩子也定能生出情谊。

    两人被领着回了叶琛自己的卧房，枕衾床帘皆换作红色，叶琛换了身衣服准备回去招待宾客，依礼法入夜后再与新娘子共饮合卺酒。

    “你我如今便是夫妻了，我答应你日后定会对你好的。”叶琛拿来秤杆欲挑开那厚重的盖头。

    这般新娘子却直接站起来，抬手自行把盖头掀了起来，叶琛愕然地看着凤冠下的面容，绘得栩栩如生的红莲绽在额间，面庞唇上也是点了胭脂。叶琛惊得丢了手中的秤杆，这人分明是景毓！

    叶琛还惊得未回过神来，景毓就不由分说地把人扯到床边，翻身压在大红的锦被上，细密的轻吻和轻柔的动作，却像极了他曾经看过那春宫图册上绘的，喜服扔了一地。

    叶琛依稀听见有侍女来催他去赴晚宴，但叶琛刚一失神就被压在身上的人强行唤回神志，抑制不住地喘气低吟，红浪翻滚，一室旖旎。

    “别来了好累”景毓推了推还在睡梦中的叶琛，本不想叫他的，只是天已大亮，那屋主又说她男人今日打猎归家，催促他们赶紧走人。

    “诶”叶琛一觉醒来，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衣着整齐的景毓，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面色蓦然变得绯红，昨夜一场旖旎的云雨春梦，犹历历在目，似乎还才留着余韵，叶琛甚至还觉着腰有些酸软。

    “我们现在动身，今晚前就能赶回医谷，若是再晚些走，今日要留宿扬州城里了。”

    “知道，知道，我现在就起，昨晚梦见和你嗯我没休息好，自然起得迟了些。”叶琛自然不能说昨晚我梦见与你成婚了，支支吾吾的掩盖过去。

    然而掀开被子就看见双腿间一片濡湿，动作间能觉出粘腻，叶琛连忙拉着被子又给自己盖上。昨夜见情思色，相火妄动，以至梦中泄了元阳。

    这一切自然是落入景毓的眼中，同为男子自然是懂得，方才从叶琛话中也听出些许端倪，依稀听见昨夜这人是梦见自己了。

    景毓嘴角微微上扬，见叶琛面露窘迫地看向自己，立马敛住笑容，若是此时看了自己这副表情，叶琛只怕会恼羞成怒。

    叶琛看景毓神色如常，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故作镇定地开口道：“我换衣服你你回避一下。”

    “好。”景毓撩开门帘出去的时候，听见里面的人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嘴角的弧度变得更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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