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相见
第十六章
楚霁从小是非常不喜欢别人接触他的身体的，这也是在训练营养成的习惯，毕竟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必须时刻需要防备着。所以此刻，他虽不喜，但也是强忍着不动弹，忍着着生生揉进骨血的拥抱。那毕竟是对家人的思念。
家人，亲情，他还从来没有体验过。
楚洵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的温暖，是如此的真实，可以感受到，可以触摸脉到，不再是梦里字字诛心的询问：“爹爹，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把我丢下，爹爹，我好想你。”他每每想到想到梦里的场景都偷偷的红了眼睛。
他捧起怀里这张小脸，真真的是眉眼似他的，一瞧便可以瞧出来，他目不转睛的瞧着，脸色还不是很健康，底子还没有补回来，整个人也是非常小，瘦弱，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瘦骨嶙峋，他抱着都怕骨头会被捏碎了。
捏碎了？楚洵脸一白。
“霁儿，你有没没有事啊，刚刚爹爹的力气太大了，身上痛不痛啊？”楚洵对着楚霁浑身乱摸，生怕刚刚给抱出事了。
楚霁看着他这样焦急的问道，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一种情绪，他说不出来这是什么，于是便也只是沉默的摇摇头。
楚洵瞧着他这个样子，以为是对不熟悉的人的畏惧，不敢说出来，心里一沉。
也是，谁会对着一个刚刚第一次见面的人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极为亲近的样子呢？大人况且不会，何况是一个小孩子，此事还是要慢慢来。
“走，我牵你进去。”他拉起楚霁的小手，放慢脚步，缓缓想着屋里走去。
刚刚那股不知名的情绪又升了起来，楚霁心里莫名，但还是感触道，幸得这路程不远，不然，他肯定又要撑不住了。楚霁抿嘴，不知为何，他还不想他知道他长这么大了还不会走路。
可能这是作为男人的尊严罢。
可他大抵是忘了，在天安谷这么久，他也甚少顾虑此事，大概是因为信任？
在凳子上坐下之后，楚洵心疼的问道：“霁儿，可以告诉爹爹，这几年，你去了哪里吗？是何人收留的你？爹爹好去感谢他一番，爹爹找了你许多年，一直未果，幸好，幸好啊。”
楚霁的手一直被握着，他很想抽出来，但是他又贪恋着温暖，想要再久一点。听到这个问话，他不知从何回答，难道要跟他说，“我不是你的儿子，你的儿子早就不知道被哪个野兽给打死了，我是穿越过来的？我就比你小十岁而已？”那这人怕是会认为他疯了罢。
于是，他摇了摇头，意思他不知道要怎么说。
但是楚洵确实理解错了，以为他着几年受到了不好的待遇，却是不好讲与他听。便道：“没事，爹爹会帮你处理他的。”
处理他？处理谁？楚霁一脸问号。
其实叶安在信中未仔细讲述此事，只是提了一个重点，关于怎么被找回的，何时找回的，并未细提，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问下叶安。
“霁儿，你让小叶凌陪你玩，爹爹去找叶伯伯，有点事要问他一下，乖，等爹爹回来。”楚洵摸摸他的头，不舍的放下，三步一回头的走了出去。
门外偷听的叶凌立马转身，抬头望天空，“呀，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嗯，景色叶不错。”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楚洵其实早就知道了他在门外，想着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便也不避着谁，也就没有管了。缓声对叶凌道；“进去吧，听了这么久，没有听到我让你进去？”
“是！”叶凌飞一般跑了进去，一副怕受到责罚的样子。
开玩笑，这可是王爷，小时候还见过呢，严肃着呢。
楚洵失笑着摇摇头，还是更小时候一样。
书房处。
面对楚洵的疑问，叶安摇摇头道：“其实这事，凌儿比我更加知晓着其中细节，虽我当时也有询问，但毕竟不是亲身在现场，所以现场的场景，我并不能仔细说与你，但是就凭我知道的，这孩子这几年也必定是过的分外艰苦。”
叶安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初次听说，是老五苏沐说他闲时出手，整治了一腿脚不便之人，你知道他，不轻易出手，他鬼手出，百里无人区，所以轻易也不让他出手。而此次，是救的黑森林出来的一个孩子，我思绪想来不妥，便叫了凌儿来询问，毕竟人是他带出来的。然，凌儿的描述让我震惊不已，一个从小在黑森林长大的男孩，他不良于行是因为他可能是被猛兽喂养大的，四肢着地行走。”
楚洵震惊的看着叶安，眼神中透入着不可置信和，难以相信。
叶安对着他点点头，“是的王爷，你没有听错，刚寻到他时，连说话都不是很利索，现在可以直立行走，也是因为着几日施针加上他自己勤加练习，才有这番成效。按理说，黑森林中是没有活人生存的，但是我们也没有掌握它的全部信息，说不定是有隐世高人居与此地而我等却未知，是他教会了霁儿说话，但是因为他不肯告知，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楚洵此生，甚少在他人面前透入出虚弱的一面，但每次，都是在叶安面前。此时的他，已是掩面弯腰，眼泪缓缓从缝隙之中流出来。再强大的男人，也不能忍受自己的孩子，他的成长是从如此艰苦，如此危险重重的环境中出来的。
他的孩子，逢出生，便要遭此劫难，他，心疼。
看到他这痛苦的模样，叶安虽不忍说，但是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让这个父亲知道。“王爷，还有一事，虽然我知道你听了会心疼，但是还是要告知与你，这孩子的初次施针，是老五上的手，其实初次是十分痛苦的，你知道的，十三岁的骨骼，基本已经是趋于定型了，想要矫正过来是非常痛苦的，但是他一声不吭的坚持下来了，这样的疼痛，连成年人都未必承受的了，而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却咬牙坚持下来了。我十分佩服，也询问过他，而他说的是”
三日前。
叶安问道楚霁可愿回去，楚霁的回答是让他大为吃惊的。
他说：“身为儿郎，为的便是杀敌卫国，憾摄四方，我虽学不来那点墨文采，但是武略之道，我也随，我也知道一点的，想着还是想为国家效力一番。”
可能是过习惯了刀口上舔血的生活，其他安逸的生活模式，他都难以接受，而这个时代的杀手，好像也没有那么自由。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入军队，当将军，大杀四方爽快，也更容易接受。
当然，他的实际想法，叶安并不知道，只是觉得，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志向，将来定是大有作为。
“既然如此，那我便告知你的父王罢，他掌管北境，手握八十万大军，是你历练的好去处，你的宏图志向也能更快实现。”叶安不知想到额什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你要知道，军中纪律严明，战争更是危险重重，你自己要想清楚，叶伯伯不想你因为自己的父王是手握大军之人就产生妄想，这也是经过多年的辛苦厮杀，才稳固的地位。你的理想固然是好的，但是我想，王爷也是这样想的，希望你一生平平安安，没有那么多艰难险阻，毕竟你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多谢也伯伯关心，我会好好考虑的。”楚霁面色不改道。
叶安看到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大抵是知道刚刚说的话只是左耳进右耳出了，并未放在心上，长叹了一口气。
王爷啊，我是帮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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