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相悦
快马加鞭巡查了一轮,他们一回都城,谢亭冕当晚就去法理院复了职。
第二日,法令就下来了。反囤积法,要求商人不能利用地区运输的差价进行囤积牟取暴利。
又过了几天,谢亭冕派李墨白去南方巡视,审查差价问题。李墨白揪出了一众人其中还有好几个大城池的守官,全部给押送回都。
一个月之后,谢亭冕再派江晚出去探浮越的药物走私来源。江晚拿着谢亭冕给的令牌,查封了好几处黑药店。
这些动作虽然没有直接动摇那些真正隐藏在幕布后的黑手地位,但是动作之大之密集还是让人惶惶。
一时间,举国上下,风风雨雨。
“你想做什么?”一老者把拐杖往地上一杵,质问道。
“我觉得,这样下去故步自封,会把这个国家给搞垮的!”谢亭冕收敛了表情,正肃道。
“我看你这样才是搞垮这个国家!”老者一吹胡子,瞪着眼睛。
“老师,”谢亭冕叹了一口气,“我当年随凌珞前辈一起出巡,那个时候各城还算欣欣向荣,却仍有冻死饿殍。现在我出巡,不少城池却是强撑着气派,内里早已烂了个透。我仿着当年查访的法子,调查了不少,发现官员自己经营商铺利用权力强买强卖者有之,也发现他们假借商铺暗地里却伸着手扩张势力者有之;发现商人囤积米粮试图谋取上层地位者,也发现他们私自流通禁药浮越挖空上层。”
这么一大段话,把老者堵得说不出话来。
谢亭冕顿了顿,“说实话,我很担心。按照天赋来划分等级是不是太不公平?世界上总是有野心的人多。那群官员借着天高皇帝远扩张势力,一旦他们联手,神殿的至高权威将会动摇。那群商人挖空了上层,又拉拢着民心,我们会不会有一天在这两大压力下放弃天赋的至高地位?”
“你这样动作还是太快!”谢亭冕终于停了下来,老者见缝插针来了一句。
“灾年不等人啊。不把这些全部料理了,来年该怎么办,看着那些人走向那些奸商吗?”
“你这样办,法理院的一些长老已经很不满了。凌珞跟我讲了一些情况,让我看在情面来提醒你一句,你听不听得进去就随便你了。”
“老师请讲。”谢亭冕行了个晚辈礼。
“法理院现在分为三派,凌珞他们支持你,一部分是中立。还有一派以周营为首,对你持反对意见。反对派的人数占了大多数,在他们的反对下,你的进一步动作肯定实行不了。周营是个利己派,触动了他利益的事肯定不会做。如果你下定决心要继续这样改下去的话,不如去把周营拉拢过来,妥协一下不是坏事。”老者语重心长道。
“嗯。晚辈谢过老师,还请老师转达晚辈对凌珞前辈的谢意。”谢亭冕弯下了腰。
“行了,”老者一拐杖在谢亭冕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给我站直。你一弯腰,我起码夭寿十年!”
谢亭冕立马站直,抱了个拳。
“我走了。你要是没做好决定,最近就少去法理院。他们最近掐的很是厉害。”老者杵着拐杖一步一步走着。
谢亭冕连忙扶着老者,“我送您。”
这边,已经回到都城的江晚在桌上铺开了一张大纸,拿着笔写写画画。
江晚皱了皱眉,给“法理院”这三个字浓墨重彩地圈了一个圈。
祭司拥有行政权,能调动官员签署行政调令但是却不比法理院权力大。法理院掌管法令颁布等事项,能质问祭司的执政结果并且限制祭司的行政活动。按说,这种模式下,祭司就像是法理院的只不过法理院的代理人。但是总有一些老学究们总喜欢窝里掐,常常没个准确意见,削弱了法理院的独/裁性。祭司才得以跟法理院有了分庭抗礼之势,但若法理院不同意,谢亭冕想推行下去也难。
江晚想了想,写下“分化”二字,又划掉,又写了个“军队”。
目前沧浪国军队都由天赋者组成,不被任何人调动。只有当国土被侵犯或者神的意志下,这些军队才能毫无顾忌凶残地上战场。只是近些年,边关稳定,军队没了用武之地,军心可能有些散漫。
或许可以一试。
江晚搁下了笔,把纸放在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了灰烬才出了房间。
入夜的时候,赵瑾偷偷摸摸溜到江晚内间,掀开江晚的被褥,躺了下去。
于是当江晚沐浴完穿着单衣走进来时,看见床上鼓起的一大坨吓了一跳。戳了戳,赵瑾捏着嗓子,娇滴滴的说道,“江大哥,奴家来给您暖床啦!”
江晚搓着手上起来的鸡皮疙瘩,“你给我起开!”
“哎呦,人家好怕怕哦。”
“你今天作的的什么妖,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丢出去!”
赵瑾丝毫不惧,拍了拍床道,“小碗儿!我们来谈谈心!”
“行”江晚气的咬牙切齿,狠狠地掀开被褥躺了进去。
“我今天跟墨白大哥谈了一下,他说你是时候应该知道了。”赵瑾看着他躺进来,迅速抓住他的手,收敛了刚才的肆无忌惮,抬眼认认真真可怜巴巴地望着江晚。
“说吧,什么事。”江晚深呼吸几口,强忍住打人的冲动,道。
“小碗儿,墨白大哥跟我讲,说他觉得祭司大人可能喜欢你诶!你喜欢祭司大人吗?”赵瑾一开口就没个边。
江晚一脸黑线,“你觉得呢?”
“我觉得祭司大人就是喜欢你!你看啊,他会手把手教你学东西,会好声好气跟你说话。像墨白大哥,跟在祭司大人身边多少年了,祭司大人还是对他没有个好脸唉,墨白大哥真是太可怜了。”
“”江晚沉默着,心绪却慢慢飘远,谢亭冕的一双浅灰色眼睛,浓雾一样散不开的深沉笼罩在眼睛里,心绪被埋藏得深邃且不可触碰。他说一开始去紫罗兰学院是惯例不能破例;他还说后来派他去参加任务是为了磨炼他的实战本领当然也坦白了他怕小孩多了麻烦;他紧握住他的手仔细教他学习手诀;他带他去珍馐斋介绍那么多好吃的给他,他把祭司身份抛在一边不管不顾,笑着像个孩子,眼睛里的浓雾倏忽散开,露出他心中的端倪。
是他把他从高台上解救出来,让他不至于在贫民窟里为一点药钱而左支右绌。是他给他机会教他本领让他得以有能力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是他他把他从泥淖里带了出来。
这么说来,有着一定情感经历的江晚联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表现,就像一个怀春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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