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瓦肆
谢亭冕状似无意地回了一下头，看见江晚“追”过来，心里暗笑，这小崽子心里怕是已经接受我了吧只是表面不说而已。
“江老板，咱们要不多买点吃的，带回去给老爷二少爷他们尝尝鲜？”谢亭冕看着已经到了跟前的江晚大声说道。
江晚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满头雾水，但本能还是点了头。
“这位老板可真是厚亲呢。看老板年纪不大，府里的二少爷定然还是个孩子吧。我们店里的梅花酥可是十分讨孩子喜欢的呢！还有我们店里的芙蓉糕，味道清甜，入口糯软，长辈们最喜欢不过了。老板想包多少？”柜台店员指着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的小食笑眯眯地道。
江晚抬起头用眼神询问着谢亭冕。谢亭冕立马会意，道:“我们老板心疼孩子又知孝道，但是大老板嘛，没空管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自是不太清楚家人都喜好些什么的。不才是老板府上的管家，知晓老板一家都偏好甜食，芙蓉糕味道略清淡梅花酥偏咸，这些小食虽然味美但不一定能讨的老爷少爷的欢心，还请推荐些甜食来吧。”
店员心忖道，这两位怎么那么不像平常老板跟管家的关系呢！老板倒像是个小厮处处仰仗着这个“老爷”。不过管他呢，店员去隔壁橱柜去了些甜食。
江晚很是无语，什么一家都偏好甜食，只有他一个人喜欢甜的，自己给自己找吃的罢了。
买完甜食的谢亭冕很是高兴，抱着大包小包的吃的跟在江晚后面，若是他有尾巴，那尾巴定是摇得欢快。
“二位回来了！我家老板在天香居订了黄字号的包间，让我带二位过去呢！”一进来，便有店员笑脸相迎。
江晚回头给了谢亭冕一个眼神，谢亭冕眨巴眨巴眼睛，意思是黄老板办事准靠谱。
“带路吧。”江晚接收到谢亭冕的回应，轻轻道。
若问这两年历练，江晚除了个子还长了些什么，那可能就是心眼了。江晚从小就是个实心眼甚至有点缺心眼的孩子。前世上小学时一群小子嘲笑他有娘生没爹养，被欺负的狠了他便直接扭打上去，直把那群打得嗷嗷讲哭，他自己也是鼻青脸肿。他妈拎着他去给家长道歉，他死活不肯说对不起。后来那群人被打怕了也没敢再招惹他。大学里追女生，不会撩套路送礼物，只是一味地把自己以为是最好最珍贵的东西给她。
而这两年，出了几次任务，不单是要跟那些个狡猾的变异野兽作战，更是要提防临时组成的佣兵团里的并肩作战的“伙伴”。江晚毕竟没有加入佣兵团正式接任务，他的任务都是谢亭冕布置，他在路上能遇到一个伙伴就并肩出发，若是遇不到那就单枪匹马完成。
谢亭冕要求拿到的东西都是很珍贵的物件，大多数佣兵团有分成的规定，而他一个外人要想拿到足够分量的战利品以此完成任务总有些难。那些人为了让他少分点，甚至他还遇到过下毒或是偷袭的情况。
那他有什么办法，孤身一人在外，只能自己努力变强大，自己保护自己。他抓紧一切机会学本领学技能，为的是让自己能够在一人的情况下也能很好生存下去。他慢慢学会耍心眼故弄玄虚也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被过河拆桥用完则弃。
最能逼迫少年成长的是生存，最能淬炼千古宝剑的是鲜血。
醉香居之前并不叫醉香居，而叫鼎香居。但因为这家的酒极为醇美，一位大人物来到这里醉了三天三夜，之后就给这家店题了个醉香居的匾。
至于谢亭冕所说的惊喜，第一次来的江晚并不清楚。
入夜，几人为了掩人耳目推杯换盏，实际上确是以茶代酒。谢亭冕与黄多金对视了一眼，转而拿过酒壶往自己衣袖上滴了几滴酒，又握着江晚的手在他手心上写道:“隔墙有耳，诸多不便。等下你装作撒酒疯，把酒壶打翻。到时我们见机行事。”
“嗯。”江晚低了低头，拿宽大的衣袍掩饰着捏了捏自己的脸，好生造出几分酡红来。
叮嘱完之后，谢亭冕敲了敲隔间的门，“上一壶醒酒茶来！”
随着醒酒茶上来的是一个眉目婉转的女子，吐气如兰，道，“三位爷，茶到了。夜里惊喜开始了，爷要参与吗？”
“哈，好酒！”江晚醉眼迷离，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试图伸出手去拿酒壶。“惊心动魄”地拎起壶把，正要张嘴往里倒，手上却一滑，酒壶从衣襟前擦过留下一道长长的酒渍摔落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几位爷，跟我来。”女子神色马上就是一变，带着谢亭冕三人穿过莺歌燕舞的长廊，来到了一栋瓦肆楼前。
“依几位爷订的包间号，给爷安排在二楼的左第三间。这楼里，都是大人物，小女子不敢造次。恕不能带路，请各位爷见谅。”女子微微屈身行了个礼。
“退下吧。”谢亭冕摆摆手。
“小女子告退。”
“行了，我们进去了。”话音刚落，江晚马上直起了腰板，摆脱了谢亭冕手臂的掣肘。要知道，为了装的更像些，谢亭冕直接揽过他的肩不让他动作。
江晚可算是明白了，这个行动的暗号就是摔酒壶。但为什么非要他装酒疯，这个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谢亭冕拍了拍江晚脑袋，“想什么呢，赶紧进去。”
这间瓦肆一共三层。四方状，周围是用帷幔隔出的包间，每个包间门口站着个门童替房间里的人来报价。中间则是放着个戏台。白天里就是红遍西市的戏班子登台，夜里就是暗地里玩些走私或是别的什么勾当。
随着打更声的敲响，这个惊喜也拉开了帷幕。惊喜——是常驻西市商人的一场拍卖！
戏台上站了一个人，他拍拍手，大声道:“各位，今日醉香居的夜间惊喜即将开始！请大家稍安勿躁。上第一件货物！”
谢亭冕抓过江晚的手，在上面写道，“惊喜就是拍卖些非法的商品，然后倒卖。价格一般不会太贵，算是走私。每次只拍三件货物，不过子时就能全部拍完。这个中央神殿难以禁止，我们只能尽量查禁些违禁物品。他们都是地头蛇，不能把事情在这里闹大了。”
再看底下的戏台，第一件居然是四个一模一样的貌美女子。
“这四个女子都是水灵灵的大美人。四人为同胞姐妹，配合密切，武艺高强。她们都服用过一种药，买主服用其母药后，她们将任凭买主差遣不会有任何反抗，买主不必担心她们是否会危及自己。这四姐妹，带回去既可给红袖添香暖暖芙蓉帐，又可为自身安全添一层保障。”主事的介绍完之后，又道:“现在开始竞价，二百两银子起。”
立马，各个隔间的门童举起了手里的报价前头牌。
“好，二百三十两，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二百五十两，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好，二百五十两，一次，两次，三次。恭喜这位买主！”
与周围的热火朝天不同，谢亭冕眉头紧皱，暗道，这里居然有买卖人口的，阳平城的长官呢？吃屎去了吗！真是以为天高皇帝远，神殿就管不着吗？太不像话了！今晚过去一定要带军过来仔细搜查搜查！
江晚则是晕头转向，在前头他沾了一点酒液，后来谢亭冕又一路揽着他肩。在外头吹吹凉风还不觉得如何，一进隔间，对三人来说略显逼仄的空间让空气流通的不是很顺畅，谢亭冕的气息就在鼻尖萦绕，只要呼吸就能感觉到祭司身上的清淡气息，弄得他有点晕乎乎的，心跳声也是扑通扑通作响，脸上不用装也染上了酡红，几欲醉倒。谢亭冕可真是个祸害啊，江晚暗道一声，就搭在了谢亭冕肩上沉沉睡去。
谢亭冕用手把江晚往怀里搂了搂，眉头舒展了许多。他就这样先看着吧，到时候再打个出其不意，他这样想着。看着下面出场了第二件货物——浮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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