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道之外

    一个月两个月,时间在人们察觉不到的地方不断流逝着。

    风吹起冯石的黑发,黑丝带绑在那人的眼睛处,遮蔽了一切,无关黑夜与白昼,在带上那根黑丝带的时候,冯石就决定从此以后再也不见光亮了。

    他并不觉得看不见有什么不好,他始终愿意相信这是天道给他的考验。

    路是需要人去走的,无论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冯石最终都是要去坚守自己的道的。

    他信仰自己的道c信仰天道胜过一切。

    不对过去产生好奇,是因为他的命运如此。不对未来抱有期待,是因为他的命运早已被定下。

    所以,无论他好奇或者不好奇,无论他难过还是不难过,道在此,他不得不去遵循。

    只因他修的道是太上忘情。

    不与人产生因果,不和人交付感情,以此得道升天,这是超越平凡的——从一开始天道要他走的路。

    所忘记的c所斩断的c通通都是过去与人的羁绊,冯石并不认为那有什么不对的。

    至始至终,他只要知道自己的道法就够了。

    “你在想什么?”诸葛青看着在树枝上打坐的少年问出声。

    “在下什么都没想”冯石回过神来,这是他第一次说谎。

    “你打坐的姿势和以往不一样了,以前是左腿盘在右腿之上,今天却是反了。”诸葛青含笑地看着冯石笨拙地将腿换回来。

    “说吧,你最近有什么心事?”

    “在下不曾有心事,以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冯石如是回答。

    冯石不诚实的样子取悦了诸葛青,他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总算不再追问冯石了。

    回过头来看着自家弟弟有所放松,诸葛青一棍子打在一旁蹲着马步的诸葛白身上,不过下手自是清楚该有几分轻重。

    “老哥!你下手要不要这么重啊!”

    诸葛青知晓的几分轻重显然不代表那是诸葛白认可的。

    尤其是在有两人悠闲的姿态作比较的情况下,光着膀子在烈日下扎马步的诸葛白别提心里有多义愤填膺了。

    “我就不明白了!我们武侯派依靠的是武侯奇门,我都不知道咱们武侯奇门里有一技是需要靠扎马步做基础的!”

    诸葛白愤愤出声,瞪了一眼自己老哥。

    他就不信诸葛青以前也扎过马步!

    诸葛青耸了耸肩,他指了指坐在树上的冯石回答诸葛白:“这你就要问你的老师了。”

    诸葛白憋着一股闷气,又瞪了诸葛青一眼。

    自家老哥简直不是人!明知道对方根本不会做老师居然还顺着对方这么折腾自己。

    “小白,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是你不要埋怨我啊,这可是爸让冯石来做你老师的”诸葛青眯着眼睛笑得像个狐狸。

    “扎马步是所有武术的基础,白你不要偷懒。”冯石认真的神情是很具有欺骗性的,诸葛白闻言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地继续扎马步了。

    “你准备在这里呆多久?”诸葛青看着认真的弟弟,也不再守在他旁边。太阳毒辣得很,他优哉游哉地走到树下,轻轻一跃就跳到了冯石的身边。

    “在下会一直呆到命运交叉的时候天道要在下去见证命运之子的第一步,却又不允许在下过多干涉,更何况在下现在双目失明,需要一点时间去习惯。”

    “其实在下对天命之子实在是有些好奇,可以说在下虽然忘记了许多事,但是有关天命之子的事在下始终不会忘记,如果真要说的话,天命之子贯穿了在下的过去与未来”

    冯石缓缓将内心的想法道出,这些东西并非隐秘的事情,他还是可以说与他人听的。

    诸葛青上身倚在树干上,左腿垂落踏在空气上,右腿则蜷曲踏在树枝上,他又将手放在了右腿的膝盖上,姿势是说不出的风流惬意。

    他有些好奇地问冯石:“天命之子的名字可否说与我听?”

    冯石扭过头,黑丝带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说也可以,不过你不要妄自测算,天命之子是世界的中心,深受天道的垂怜,想要窥视他的命运,你付出的代价将会很大,也许会死也说不定。”

    冯石漫不经心地说道。

    “天命之子,他的名字是——张楚岚。”

    诸葛青咳了几声,感觉自己要被这怪异的名字给打败了。

    “处男?好吧,先别纠结这个名字,我一直都很好奇,按常理,推演命运之子不是应该很难吗?为何看你不像是这样的?”

    冯石挠了挠脸:“在下不是很早就说了吗?这是天意。”

    诸葛青无奈:“不,你没有说过况且你每次都前言不搭后语的,让人很难理解。”

    冯石伸手摘下一片树叶,然后抬起手臂放置在诸葛青那边。

    “如果打个比喻,世界就是这棵树,你们每个人都是这树上的叶,天命之子就是这树的枝干,而在下,便是你眼前的这片叶子”

    “哦?照你这么说,你是已死之人?”

    诸葛青戏谑地开口,这一回轮到冯石被噎着了。

    “”冯石将手中叶松开,让它随风飘落,自己则是将打坐的姿势散开改为抱住双膝,他将头搁在上面然后开口,“在下应该还活着,在下这么说只是想告诉你,在下是天外人,这世界的一草一木都应与在下无关。”

    诸葛青伸手将那要飘落的叶子接住,作为精通所有术法的武侯奇门的天才,诸葛青在推演的造诣上可以说不输予其他人,对于少年所说的天道之外,他多半是不信的。

    天道在所有人眼中,尤其是在他们术士眼中,那是高深莫测c难以琢磨的。

    就凭少年常挂在嘴边的天道c命运之子,诸葛青越听越难以置信,他完全无法相信少年口中的那个天道和他们这些世人眼中的天道是同一个。

    道人与术士常常开口闭口就是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其实是很有道理的,因为无论怎样的术法,推演天道,无疑是以命测天,其付出的代价可以说会很大,而泄露天命给其他人,那无疑会招惹天怒,天罚可不是开玩笑的,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这点。

    所以,在诸葛青的理解里,没有哪个稍微知晓天命之人会随便地就将天命常挂在嘴边,除非他是嫌命长了。

    于是诸葛青只能得出冯石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这个结论。

    其实这也怪不了冯石,谁让他长相c年龄看起来过于年轻,而且他的身上也没有那种仙风道骨的气质。

    冯石与世人所站的高度c所处的角度从来不是相同的,所以他眼中的天道也和世人与众不同。

    他说的一向是真话,但是别人怎么想他就不去理会了,对于自己所造成的误解,他从来懒得去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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