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谷中险境
天际的流云转的飞快,那晚霞还未及晌歇一会儿,黑暗便从边际压了过来。南山脚下,我抬首看了那半爿月早已悬在半空之中似有讥讽之意,我却强扯出一抹微笑,向它祈祷一切顺心顺意。愿这一刻的期许,化作划过夜空最美的一道星雨,载我之愿,如我心意!
是夜,走了也有大半晌,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爬山。亏得小时候顽皮,这爬树上墙的本事对我来说还是比较得心应手的。但我天生方向感极差,在这山里一直兜转不前,却怎么也走不出去,此时急的我抓耳挠腮六神没了主。
我瞧着这天黑的也看不真东北西南,又急的我直跺脚,冷静片刻后,我又重新换了个方向走了过去,希望这次能找到对的路。
只因一个不小心,脚下遇到个滑坡,我那凌空一脚踩空顺势跌滚了下去,翻滚之中,伴随着一些碎石膈的我浑身生疼,气的我暗暗骂咧了几声。
滚到了坡底,随之而来又被那根根荆刺穿破了皮,荆刺嵌入了肉里霎时疼的我心内一凛,这一跌,由于冲击力过猛了些,那荆棘裹得我动弹不得,我醒了神,扫视了一眼周围,原来我掉进了这荆棘丛中,我越是挣扎,那荆刺喇的我皮肉火辣辣的疼,真切能感受到那血液从伤口渗进了衣衫上蔓延开来,我咬咬牙,硬是撑着站立起来,我把刺入皮肉的荆刺一根根拔了出来,虽是疼的刺骨,但我也必须忍住不叫唤一声,我怕这声音传入山谷,回荡在这空寂的黑夜,透着嘲笑与讥讽。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一直往前走,我用那血淋淋的双手扒开一条路,一条能努力活下去的路。母亲说过,你所感受到的疼若只是形于表,经过岁月的打磨终有一天会愈合,若是伤到了心,无论怎样它都是抚不平的。我只求能度他过了此劫,方能使我心里好受些。
路已走了大半,身上已经布满道道伤痕,眼看着前方闪出一道光,走近一瞧,便到了悬崖尽头。
我累的气喘吁吁,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感慨万千。
我一是叹,这荆刺长得缘何如此茂盛锋利竟能喇肉几寸!若是庄稼能如此繁茂,百姓何愁没有粮食收成?若是能活着出去,我定要带人来此处开荒艮土开辟新的天地。
二是叹,我这失血过多万一招来食肉动物,那怕是小命呜呼而后哀哉了些!
可算是怕什么来什么,我这神想果然应验了,只见四周冒出几对绿光,又听它们“嗷呜”一声吓的我胆颤几下。
我自嘲干笑了两声,心慌得几乎要跳了出来。我双手合十笑求它们道:“阿狼兄,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们放了我这浑身没有二两肉的小娘子吧!道句实话,我这身段,你们仨还不够填牙缝呢!”
我边说边往后退,见它们眼冒凶光,龇牙咧嘴往我身边凑了上来。一面是悬崖,一面是恶狼。我竟然起心做起了比较,是摔死来的痛快?还是给恶狼吃了来的刺激?正举棋不定时,不怕死的恶狼扑上前一只,我亏的反应迅速來个侧身,那狼扑进了我身后悬崖掉了下去。那另外两只,见头一只走的如此壮烈也不敢上前几步。我见状学的刁钻了点,便离得悬崖边更近了一些,那狼瞧着我只能望人兴叹。
就这样过了良久,我们彼此干瞪着对方。看谁能熬过谁。我只知狼的执着,可它们却不知我的执拗。我们双方僵持不下谁都不服输!
夜里的风偏大,一阵风拂来,我那伤口经过风吹又嗖的生疼。或是这风吹的缘故,把我身上那股血腥味夹杂着带了过去,那两只狼闻到了血腥味,它那眼睛的绿光冒得更凶狠了些,它们换了策略两面夹击扑了上来,一只拖我腿,一只扯我左手臂。
我身手还算敏捷,从发饰上拔下一根铁簪猛地插入扯我手臂那狼的喉咙,我尽全力一缴,那血溅我一脸,见那狼就此断了气。另外一只拼命拖着我,我手死死的嵌着地,猛地蹬脱它一两次,它拖了口,而后又拼死上前咬住我的腿,我左右挣扎终是无效,那狼估计已经饿的发狂。我余光暼了一眼这山崖,还是觉得摔死总比被撕碎了强!我也不是菩萨心肠,断然不会把自己便宜了一只恶狼,我便拼命拖带着那狼一起坠入这万丈山崖。
下坠空中,那狼还是不肯松口,可见它是如此的执着于生。我没有怜悯于它,便一脚给它蹬了下去,也只听它最后一声哀嚎
此时只觉得身轻如云,难道这就是临终前最后一丝丝体能之感了么?不过这样也好,我先去那地狱帮他探路。若是有缘得见他,我也任他索魂夺魄。
我缓缓闭上眼睛时,看到了父亲母亲伸手欲拉我,我朝他们笑了笑,心里默念最后一句:我来了,等等我!
待我再次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瞧着屋里古香古色简谱雅致。坐我身旁的女孩,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娇巧可爱。她见我醒来,欢喜对门外喊道:“爷爷,这位小娘子终于醒啦。”
话音刚落,见一位老者,满头白发,正气凛然着一身道袍装扮向我走来。
他见我上前一步笑问道:“孩子,你醒啦?感觉如何?”我只觉得浑身无力,见伤口处都已经包扎完好,贴身衣服也已经更换一身。
我不由得发问道:“我睡了多久?这里何处?”那小娘子回道:“这里是幽斓谷,我前日去河边洗衣服,见你躺在水里浑身是伤,我与爷爷便把你救了上来,你已经昏睡两日了。”我欲起身答谢,一个猛劲拉疼了伤口,我不由得唏嘘两声。
那老者和蔼上前安抚道:“别动,快躺下。孩子,你为何会受这等罪过,这让你爹娘见了该有多心疼啊!”
我听他这句,瞬时心头酸楚泛起,感伤道:“老伯,我爹娘因病过世了,现下就独留我和弟弟!”
那老者伸出手,摸了摸我头,心疼道:“原竟是个可怜的娃儿。你且先在老朽这好生养伤,等伤好了老伯再送你出谷。”
我点点头,笑回道:“谢过老伯,你人真好!”我恍了神,又接问道:“老伯,向您打听件事!”
老伯回道:“何事?”我道:“您可认识郑义老将军?听说他老人家也在这山谷里居住!”
老伯听的惊讶,忙问道:“你从何处得知此人?”
我看出他神态大变,手上又有很多新旧老茧叠加,莫不是常年使用兵器是不会有这么多茧子的,细细想来,这谷底还有这茅草屋,以及他的年纪也相对吻合,我思忖半晌,终是道:“您就是郑义老将军罢?”
老伯听的诧异,疑惑道:“你认得老朽?”我见他气节风骨像极了明川,不过这位老者多了一份和蔼可亲,我点点头,笑回道:“听明川说您是他的前辈,想来您对于他的影响很深,也是他最尊敬的长辈。”郑义听闻我提及明川,忙问道:“孩子,你认得文王夏侯明川?你与他是何关系?”
听他这一问,我眼睛突然有些发酸,我抿了抿嘴,干咽了一口唾涎委屈道:“我是她纳的侍妾,您归隐山林外面的事您恐怕也不曾耳闻,文王这一年他受了太多的苦,求您快救救明川罢,武王设计毒害太子,并把罪名嫁祸于文王,陛下也对他是多年积怨认定是他所为,明川他已经被下至宗人府,待陛下一杯鸩酒怕是命不保了。郑伯,求您快救救他罢!”
郑义听得惊的怔住,他手不住的颤抖,气的猛的站立起身来回踱步,气急道:“竟然有这等事!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看来老朽得赶紧往洛阳城赶去了。妙涵,你且去准备行李把爷爷的拐杖拿来,再备辆马车,爷爷准备即刻出谷。”小妙涵回道:“是,爷爷!”
郑义转身对我嘱咐道:“孩子,你且在郑伯这里安生养伤,待伤好转,我让妙涵送你回去。”我点点头,回他道:“好,多谢郑伯。您路上千万小心!”说罢。妙涵一切准备就绪,郑伯坐上马车向谷外奔去,只留下了小妙涵在此处照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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