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赎罪

    第一个作品令驳言欣慰。

    小护士在接受了现状之后,也只能无奈的承受,甚至偶尔会主动示好。

    以己不解,但也无奈。

    但欣慰并不能阻止驳言的恶念,他开始着手塑造下一个目标。

    这,便一发不可收拾。

    从街边精神障碍的女乞丐,到病患的爱人娇妻,经他这双救人双手的人形玩偶不下十具。

    肉体横陈,在那间囚室中曾上演过无限春光。

    而每每如此,在驳言抵达云端之时,以己就占据了身体。

    他流着泪,对那些被强撸来的人形玩偶,自述最罪孽。他常常一个耳光接一个耳光的扇着脸。他一次次磕着头,冲那些失去能力,无动于衷的人形玩偶道歉。

    痛苦都是以己承受,动物本能般的欢乐都是驳言享了去。

    人形玩偶太多了,所以驳言做起了贩卖生意,他开始在慕残癖这个小众的圈子里有了名气。

    甚至有人向他发出订单,要求明了,目标准确。

    驳言居然接下单,应了请。

    可怕的是,驳言每每出手,必然得逞。

    以己甚至认为,是他们共用的这副躯壳的错,太惹眼太招摇了。一笑春华般明媚,一立青松般高挑。

    于是,他对自己下了重手。

    以己重控身体时,他拿起手术刀,在脸上斜斜的划了两刀。

    鲜血登时流淌。

    他红着眼,向身体那个狰狞怒喝的驳言说:“既然这脸皮能助你作孽,那我便不要它。”

    有着良善之念的灵魂如何能知这世上竟有荒诞。

    这两道伤疤竟让这躯壳有了英朗的气概,随着年纪的增加,蓄起胡子的驳言/以己竟更受欢迎。

    恶魔的欲望不会得到满足,最终他甚至迷恋上了尸体。

    这个嗜好,终于激怒了以己,他最终用手术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死前,把自己的脸割的乱七八糟,血肉模糊。

    他留下了一封血书,短短几行字,道尽内心挣扎。

    对不起。

    我曾经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

    我曾劝阻,他不听。

    我以为救人比害人重要,我错了。

    死亡不能赎罪,我去地下还债。

    血腥场面并未吓到连翘,但那无底洞一样的欲望使她惊骇不已。

    惨叫不能填满欲望,残肢不能填满欲望。

    反而像养料,在喂养恶魔,使善良败退。

    极恶之人大抵如此,越残忍越暴虐。

    被吓到的连翘急急退到孟婆身边,面色凝重的问:“这种人,放到人间,真的没问题嘛?”

    孟婆抬眼,看着连翘,“这就像鲶鱼效应一样。人间要有些恶,才能激发更大的善,去修缮规则。”

    孟婆并不想听驳言的下场,反正几十年后,他会受尽折磨的回来,回到自己面前。到时,那些苦难都会记载成册,生前种种,亦有报偿。

    干脆的制止了连翘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抱起茶碗取暖。

    连翘的多舌被制止住,疆半可不吃那一套,她看看连翘,看看孟婆,好奇起来。

    “连翘这本事哪来的?莫不是你偷藏了什么秘密?”疆半抢过茶碗,吸溜吸溜的喝着。

    “我本想找机会问问你,看来你也不知。”也不是非了解不可得事情,孟婆就想做罢。

    但连翘可并非淡薄之魂,她于是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当时醒来被金芒入眼的情况,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听到金芒时,孟婆眉头一挑,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又抓不住更加具体的内容,就把这事放在心里。

    而疆半,听着听着,一拍大腿道:“这事交给我了,我给你查查来龙去脉。”说完便闪身离去,留下一圈华彩,久久不散。

    见疆半离去,一旁沉默矗立的破午也欲转身。既然此间无事,他也该回魍魉府练兵了。

    “破午将军,请您留步。”

    揣着留恋,破午也不愿走,却不能多留。孟婆这一声“留步”催开了破午心中的花朵。

    再次坐在孟婆对面,看着那苍白的面庞,破午的怜惜之意再也不愿遮掩。

    “最近要渡的魂体太多,辛苦你了。明日我安排几名信得过的阴兵,来帮你吧。”在孟婆面前的破午,略显怯懦。

    “若是萧炽看见了,定是又得嘲笑。”破午想着。

    那个立在万千阴兵面前发号施令的大将军,威风凛凛与恶鬼激战的大将军,此刻温柔似水。

    “破午将军,我的确有事托你。但千万不要在此处增派兵力。他们应该在战场驰骋,不该在我小小孟婆亭惹了是非。”孟婆拒绝。

    是非?哼,制造是非的左不过是那刁钻古怪的泰媪罢了。破午想着,却为点破。他不愿拒绝孟婆,哪怕是对方的拒绝。

    “孟婆有何事,需在下怎样协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破午正襟危坐,像是等待受命。

    “噗嗤。”见破午如此严肃,孟婆忍俊不禁。这呆子呀。

    孟婆一笑,破午突然感到眩晕。一股甜蜜的味道在喉咙里流动。

    “辞不得,将军。”孟婆说着,破午挺了挺身子,肌肉都紧绷起来。

    “别那么紧张,也并非赴汤蹈火之事。是想劳烦托将军每日例行巡逻之时,在金间地狱多多注意一些,泰媪有何异动,我也好早做防范。”孟婆含笑,说着。

    但瞬间,神色便严肃起来:“上次之事,定惹着泰媪不满,再加上我初升火间,根基未稳,怕她横生事端,我应付不急。”

    “这有什么劳烦可言。”这是件孟婆不说,破午一直在做的事,从她当上渡魂人,便每日都会留意泰媪动作,所以上次覆盆之时,他能及时赶到。

    “将军别忙,妾身在此是想劳烦将军,每日与我说说那泰媪都做了些什么,蛛丝马迹我好拼凑提防。”

    只有破午做此事,是稳妥的,他每天都会在这五间地狱巡逻一遍,上前交谈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此,才不惹眼。

    在听老酒说起泰媪气急当时,孟婆便有意观察那老太婆,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不得不防。

    再看那破午,听到每日都要和孟婆聊上几句时,已经高兴得不知所以,连连称好。

    而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一个身影,隐匿在魂体间,居然就这样远远的,将他们的对话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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