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青树吓懵了
刚进家门，青树爹一看孩子回来了，“怎么了？上半夜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夜还没亮，外面还是一片安静，房间里，只能听到青树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声接着一声，上气不接下气！
“爹，我好像杀人了！”青树声音都颤抖了，他怕，他从心底害怕！
青树爹刚听到这话，心里也是咯噔吓了一跳，这个年头要是惹上了人命，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尤其是青树，可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要是真犯了事进去了，那这个家，谁来养？家里人还能不能活下去，都不好说。青树爹心里害怕极了，伸手就把青树拉到房子的角落里，低声道：“别慌别慌，你慢慢说。”
青树不敢耽误，赶紧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给他说了一遍。
结果青树爹听完，冥思苦想了半天，心里还是存在侥幸的心里，他是希望那个男人不要出事，要真死了，青树可就麻烦了，青树爹想来想去，最后说道：“青树，你明天你再去那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说不定那人没事。年头要杀人，你止不住！”
这是杀人的年头，农民吃不上饭，被饿受不了的才会出来抢劫，要不然谁想大半夜的出来干这有生命危险的事情，只是生活逼迫到这份上了，不是人民想变得好就能变得好的。
是年头要杀人，不是人要杀人。
后来过了好几天，青树才敢经过绺子口，隐约还能见到地上的一滩血痕。此时想起来，还是后怕的很。
青树转脸看了看周围的零零散散的庄稼人屁股坐在地上，男人手里拿着老烟袋，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女人拿着手里的□□皮，正碾成结实的绳子。
“赵家的那个娃，也真是命大，总算是活了下来。”不知谁起了一个头，闲聊了起来。
“哼，小兔崽子，活该，谁让他不去好好挣钱，净想着打家劫舍这玩意，活该，我说，弄死他都不为过。这年头除了当官的能有点钱，咱们穷老百姓哪有钱了？都穷成这个鬼样子，他活该，我就说，总有一天让他栽跟头，你瞧，我这不是说中了么。这人呐，就不要做昧良心的事，早晚会遭到报应。”大胡子老年男子，说着拿起烟斗又吸了几口。
“老疙瘩，我说你啊，就知道说别人，你看你，年轻力壮的，自个不出去挣钱，就知道在这说别人，赵家娃好歹也是为了生活，这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嘛，要是有吃的东西，谁愿意舍出命去做那事，没活路啊，说到底，还是被生活逼的。”马婶手上的活不停，一张嘴像是一把尖刀，咚咚咚的捅破了事实真相。
这年头，穷，不光穷，每逢到了冬天，哪里都挣不到钱，就眼巴巴的指望着春夏秋的那点余粮过一个冬季，夏天还能凑合，可冬天这天气，寒冷的都把人的骨头冻得生疼，恨不得找个草垛钻进去躲躲，哪里还有精气神去找吃的。
青树一听那晚的那个人命没事，心里也就放心了，这些时日，他总是心神不宁，说不出地害怕，他挣钱也不容易，要是被抢了，他就要饿肚子好些天，没办法，年头惹的祸。青树挑着打渔的担子，一步步朝着今天的目的地走去，该去挣钱了，过几日的生活费又没了。
年轻总是惹人嫉妒，像青树这么大的小伙子，说起来，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可家里哪能拿出给他结婚的东西，就是一尺布也拿不出来，他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他要是生病了，一家人就没人照顾了，就是高烧烧的脑袋发蒙，浑身酸疼，也还得硬着头皮挑着担子，去打渔去，去挣钱去，去为生活奔波去。
大清早，早秋的季节，天才蒙蒙亮，村子上的人儿，还没出来热闹，只见一个姑娘模样的人儿，出门扯草烧火煮饭，来到自家的草垛前，一大把一大把的扯着，可突然，姑娘一把拽到一角布料，再使劲一拽，只听一个男人哎哟的一声，青树从草垛里翻滚了出来！
姑娘一看，吓的往后一躲。抖抖瑟瑟的问：“你？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草垛肚里？”
青树那个尴尬呀，他也是正直壮年的小伙子，突然被一个漂亮姑娘这么一问，脸情不自禁的红了起来！
“大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晚上太冷了，我就找了一个草垛，在侧边挖了一个坑，睡在里面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多多体谅！”
说着青树拎出鱼筐，伸手就捞出四五条一斤重左右的鱼来，伸手给姑娘，“大姐，我就是打鱼的，我不是坏人，这样，我睡在你家草垛一晚上，这些鱼就当是赔偿了，你可千万不要怪罪我了！”
可哪知，姑娘听完噗吱一声还就笑了，“你这人还真有趣，睡个草垛也要给东西，这鱼也不少钱呢，这样，你来我家，我刚好做个鱼，顺便再抹个锅贴，你吃完再走！”
说着姑娘拎起青树的鱼筐就往自家走去，草也不抱了！
青树原本就脸皮薄，被姑娘这么一说，当时脸红的就像一块红布一样的红，这弄的，还真是特别的不好意思。
可因为昨晚打渔到半夜都没吃东西的缘故，青树的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开始叫了起来，还真的饿的慌，要不是小姑娘考虑的周到，青树看着这天，今天肯定要把鱼卖完了才有钱买饭吃，还要赶到市集上，再等卖完了，说不准要等到下午了。青树一想到要好长时间饿肚子，青树的脸皮，也变厚了，直接跟着姑娘的影子，腰背挺得笔直的往她家院子走去。
一进到院子里，首先让青树感到惊讶的是院子里的绳子上晾晒的衣服，满满一绳子的衣服，这姑娘要起来多久了才能洗完这么多的衣服？再看看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一片树叶都没有，嚯，这姑娘还是真是勤快的很，谁要是娶了这丫头，将来指定是想一辈子的福喽！
青树走着看着，看着走着，这样沉迷的愣头青，倒是让姑娘家笑了起来，“大哥，你看啥哩？这个小院子，有啥好看的？”
姑娘倒是很实在的很，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看起来就是纯真的姑娘，这话问的青树心里，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他不好意思说是看了院子太干净了，他感到惊讶，也不好意思说问她怎么这么勤快。想想他家的院子，哈哈，说起来也真是好笑，青树爹病着，青树妈头脑又不好，青盲又不在家，有一个妹妹吧，能把她自己就喂饱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能见过像是这样干净的时候，更别说这晾着满院子的衣服，好像每次，都是他回家了，实在看不得家里脏成那样，才把被子枕头啥的，拿下来洗一洗。哪里能跟眼前的相比？
姑娘倒是也没有为难青树，只是端着一盘的鱼，走到井口边上，问道：“大哥，你会杀鱼吗？我不会，你是打鱼的人，肯定会杀鱼，这样，你来杀鱼，我去准备佐料，待会你杀好鱼，我就开始弄，只要半小时的时间，就能做好一锅的小鱼锅贴。”
青树一听，哪里还敢不愿意，麻溜的走到井口边上，开始打水洗鱼拿着刀忙活起来，不消一会，一盘鱼已经杀好了，青树起身，端着鱼往姑娘家厨房的方向走去。
“大姐，鱼给你，我弄好了，你看还成不？”微红着脸，青树出声问道，在他这个年代，一个姑娘家突然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多少会说闲话的，可眼前的姑娘一点都没有在意的意思，还一心诚恳的挽留下青树待会吃完再走，可见，这样的好姑娘，这年头去哪里去找去？
“得，大哥，你来烧火，我来下锅煎鱼。”姑娘一句话，青树听完二话不说，坐在锅灶前就开始生火烧起来，乡下的土灶，是要烧火才能做饭的，青树毕竟是在路天地生活了好久，烧火这点活还是难不住他的。三下五除二地，锅底的火儿就旺了起来，姑娘倒油，喷姜蒜辣椒，再放入鱼，不一会儿，香味就出来了，之间姑娘煎好鱼后，放上刚刚准备好的花椒，酱油和醋，倒入少些水，等锅烧开了，再在锅边抹上准备好的玉米面团，这样，一锅的锅贴，就算是放好了，这时候，姑娘开始放足水入锅，盖上锅盖，坐等着做好起锅了。
大概半小时左右，香味出来了，姑娘喊青树坐在吃饭的小桌边上，“大哥，你坐着，我马上来。”
一会，姑娘端着刚刚出锅的小鱼锅贴，和一碗刚刚做好的鱼，放到青树面前，“大哥，你尽管放心的吃，吃饱再走，锅里还有大半锅锅贴，你放心的吃。不够我再去给你拿。”
“这？怎么好意思？你做的饭，就这么白白给我吃？”
“大哥说的哪里话，要不是你给的鱼，我能做出这么一锅来，你呀，就不要跟我客气了，以后再经过我家，给我送点鱼来就是了。”
青树耳朵里听着这话，眼前看着这么多吃的，哪里还管的了别的事，连忙点点头，肚里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赶忙的拿起锅贴就着小鱼就吃了起来。
还甭说，那顿鱼和锅贴，是青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了，事后每每想起，总要感慨那姑娘的手艺高超。他挨饿的时候很多，可没有一次吃的饭，有那天那么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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