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上清殿内，破沙坐在书案前，饕餮正为她研着墨。饕餮虽是上古凶兽，但对待破沙是极好的，普天之下，能让饕餮心甘情愿的，也只有破沙一人。
趁饕餮不注意，破沙使了个法术，将饕餮落在其中，“你在这里好好修炼。”破沙出了上清殿，朝着天宫大殿走去，饕餮闯下如此祸端，天宫众仙想必不会轻易罢休，只有破沙前去请罪方能解决。
“天帝，饕餮在下界灵山为祸，此事定要处置。”
“是啊，饕餮闯下如此大祸，定要严惩！”
“饕餮虽为破沙上神的坐骑，也不能徇私。”
“定要给三界一个交代！”
大殿上，众仙咄咄逼人，天帝虽偏袒破沙，但饕餮犯下大罪，定是不能就此罢休。只是破沙那边，真该如何？天帝有些头疼，这件事涉及破沙，便有些不好处理。
“诸位仙君的意思是，本上神会袒护饕餮吗？”破沙此时进殿，气势逼人。
“参见破沙上神。”众仙参拜，对破沙很是恭敬。
“破沙上神虽在九重天位高权重，可饕餮的罪责在此，怎能轻易饶恕！”一老神仙说。
“本上神就是护短，你当如何？”破沙最不喜这等顽固不化的老神仙。
“你！”老神仙有些气不过，底下也有神仙议论破沙不懂规矩。
“回禀天帝，饕餮罪责破沙愿一人承担。”破沙对着天帝揖手。
“破沙，你可知饕餮的罪责需要四十九道天雷的惩罚，你何苦为了他损耗修为？”天帝心疼破沙，这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可是要损耗两层修为的啊。
“我即是饕餮的主人，他犯下得到过错自然由我承担，”破沙的护发铿锵有力，不容反驳，“本上神这般处理，众仙君可还满意？”
“破沙上神英明。”破沙损耗一身修为为饕餮承担罪责，让众仙无比佩服。天底下又有几个神仙愿意为了自己的坐骑这般损耗修为！
斩仙台上风云密布。破沙被玄铁链束缚掉仙力，受着天雷。斩仙台是专门为犯了错的神仙准备的，被斩仙台上的玄铁链束缚的神仙周身仙力便被禁锢，没有仙力护体，天雷劈身更加痛苦。
破沙受尽天雷，虽浑身是血，但本就着红衣，血迹根本看不出来，只是破沙的脸色有些苍白。要是一般的神仙守着天雷早就支持不住了，只是破沙修为极高，又有曼珠沙华护住，才能勉强支持住。
破沙被玄铁链松开，倒下之际，饕餮腾空而出，将破沙接住，“主人，我带你回去。”
“不必多虑，我闭关修炼，身体和修为很快就会恢复。”破沙的声音有些虚弱，“要是实在不忍心，就少让我操心。送我去冥界吧。”
破沙是曼珠沙华花灵化神，在曼珠沙华花海修炼，便会恢复更快。饕餮将破沙放在花海石床让破沙能够打坐修炼，饕餮便在花海外护法。
——南海——
清漪躲在幻海之境修炼和凉起一般无二的禁术，她知凉起的用意，凉起想用自己的命换回那个人的命，清漪劝不了他，也不能让他回头，唯一能够阻止凉起的方法就是，用自己替凉起！今日是第一万天，凉起用了六万年去找寻复活的方法，一万年修炼禁术。鲛人易于三界其他物种的存在，人身鱼尾，非妖非仙，体内鲛珠可活死人，鲛人幻术可肉白骨。凉起找到的方法便是鲛人修炼睡会儿南海禁术，一命换一命。今日已过，禁术已成，凉起不日便会前往北冥，清漪一定要赶在凉起之前，才能阻止凉起。
她知凉起何时前往，而凉起不知。今日是南海庆典，各路神仙都会来，凉起不会有空闲，清漪便得此机会，不久之前，她以到南海深处拿走龙骨，现在便是好机会。龙骨是只有鲛人族才会知道并且得到的宝物，是可以根据气息幻化成任何事物的宝物。
清漪趁宫中无人，悄悄溜进凉起的寝宫，将书信放在凉起的书案上，亲手拔下一片自己的鳞片，放在书信之上，鳞片泛着蓝紫色的光芒，甚是好看。清漪四周看了看，带着笑容出了房门，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踏进有你的地方了
一一一北冥一一一
清漪化成鱼尾，从南海海底游到了北冥天池底，纵身一跃，跳上一处礁石上，便开始吟唱，北冥有鲲驻守，鲛人的歌声可以使鲲产生幻想，忽略清漪，这样鲲就不会引来天族的人。吟唱完，清漪的鱼尾消失，变成双腿。清漪从礁石上站起来，朝着天池中间的悬棺走去，每踏一步，天池的水便结一处的冰，当她走到天池中间，天池早已完全结冰。清漪施法将悬棺放下，打开悬棺，便看见那盏莲花灯。虽已过万年，但上面还是残存着那个人微弱的气息，清漪祭出龙骨，划开手臂，用自己的血唤醒龙骨。清漪是皇族，其血能加强功法。待白色的龙骨泛出金色时，便将莲花灯上的气息提取出来附在龙骨上，开始施法，结印飘出淡蓝色的光辉，龙骨将光辉吸引进，清漪的身体逐渐飘在半空，悬棺里的莲花灯也逐渐变成烟雾附在龙骨上，龙骨缓缓落在悬棺里，随着法术的加深，龙骨辨识出注入的气息，渐渐变成了那个人的身体，躺在悬棺里。眉目依旧，只是没有生机。
清漪收回法术，跌在冰上，口中溢出淡蓝色的血，鲛人性寒，就连血也是冰冷的淡蓝色。清漪一掌打在胸口，逼出体内的鲛珠，清漪将带着微光的鲛珠从他的眉心引入，再施法将鲛珠在他体内唤醒并融合。一切大功告成之后，没有鲛珠的清漪已经支持不住，双腿再次变成鱼尾，跌在冰面上，清漪用残存的气息不断喘息。鲛珠就像人的心，人没有心活不下去，没有鲛珠的鲛人也同样只有死。
一一一南海一一一
宴会结束，凉起回到房里，今天很奇怪，清漪没有像往日一般纠缠着他，他还有些不习惯。凉起习惯性地坐在书案前，看到了那片泛着光的鳞片和书信。凉起打开书信看着
凉起：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吗？那时的你还不是王，我一见你就喜欢你，吵着要嫁给你，族人都说我与你般配极了。你那时还不曾疏远我，总是带着我去玩儿，带我看遍了南海的风情。现在想想，真是怀念啊。
不过，这样的日子总是很短，那日南海宴会，你见了她，便不像以往一般对我了。她那时是冥界公主，性情活泼，长得也极美。若清漪是男子，想必也会恋上她吧。虽然你待我不似从前那般好，但清漪也不会怪你，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啊？
凉起，你我相识数万年，我也恋了你数万年。这么多年能陪伴你身边，清漪已经知足了。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不爱就是不爱，勉强不得。本想着，若是能平生伴你左右，也会开心。只是，凉起，你为何连这点奢望都不留给我？
自从七万年前，你就成日在藏书阁寻觅，从知道你想找寻的东西时，我便知晓你要做什么，所以，你做什么，我便跟着做什么。你是南海的王，是我爱的人，怎么能轻易死去？万年如一日的修炼，前路漫漫，已经没有归期了。
前日功法已成，我便自作主张，赶在你之前拿走龙骨赴往北冥天池。我记得你说过，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他快乐。你想让你心里的人快乐，可我也想让我心里的人快乐。亲手拔下自己的鳞片真的很疼呢，我以后都不能陪你了，所以，就让我的鳞片代替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凉起，我喜欢你，就自然而然喜欢你的一切，包括，你喜欢的人。
凉起，再见。
清漪
凉起手中的鳞片光泽越来越微弱，读完信才知道，清漪已经代替他去了北冥。凉起一刻也不敢耽误，想着北冥天池赶去，可当他到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天池已经被冰封，鲲也沉寂在清漪地幻术中。清漪靠着残存的气息倒在天池中，微弱的气息让清漪不能维持人身，现出鱼尾。
凉起抱起她，“为什么这么傻？”
“凉起，你来了。”清漪气息微弱，但还是微笑对他，“我以为我等不到了，还好你来了。你放心，我已经替你为他重塑仙身，将鲛珠化进他的身体，一百年以后，他就会苏醒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说别人！”眼泪已将打湿了眼眶，凉起有些失去了理智。
“凉起，你为我哭了，我好高兴。”清漪看着凉起的眼泪落下化成珍珠，打在自己身上，笑的很灿烂，“鲛人泣泪成珠，凉起你的眼泪真好看。”
“清漪，我带你回家，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凉起想要抱起清漪，可是被清漪拒绝了。
“凉起，你知道的，鲛人一生只有一颗鲛珠，我的鲛珠没了，已经活不下去了。”清漪费力的抬手，抚上凉起的眉，“若今日是你，你让我以后没有你的时光如何度过？所幸今日是我，所幸你不爱我。我不喜欢看你皱眉的样子，你要常笑，我喜欢看你笑。凉起，我从未后悔爱上你。只是若有来世，你也爱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清漪的手便垂下，连带凉起手中的鳞片也失去了光泽。
“清漪！”凉起抱着清漪，向着南海走去
一一一南海一一一
自那日起，凉起便素日白衫，腰间多了一件配饰，是清漪最后的眼泪化成的珍珠和她的鳞片做成的挂坠。
他去冥界，本想着带回清漪的魂魄，可是茫茫灵魂中，竟没有清漪的一缕残魂。凉起成日在藏书阁，看遍天下的经书，竟也没能找寻出复活鲛人的法子。可是他不能放弃，他知道，躺在水晶棺里的清漪还在等着他。
万年的纠缠，早就让他爱上了清漪，只是不自知罢了。
总有那么些人，要等到失去以后才会明白，爱其实很简单。
清漪：凉起，若许曾经，虽死何惜。往日天真，无忧亦无虑。想看你带我去四海诸地，将万物尽收眼底。望你忆起我笑容明亮，一如往昔。你我竹马青梅，虽未能此生不离不弃，但有你风雨何惧？愿来生山有木兮卿有意，愿昨夜星辰恰似你，愿来世春秋与天地唯有一个你，苦乐悲喜，你我情谊，能尽致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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