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日边红杏倚云栽

    楚留香对着那个死在看守所的司机的档案发愣。这人叫杨威,从履历上看,杨威不过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在应天市打拼的普通白领:出生地是云南的小县城,先是考入体校,然后在县城的小学里当了一两年体育老师之后,有通过成人高考考入应天市的学校,一路一边工作一边考证,终于在甲贺生物里面谋到一个勉强称得上不错的职位。只不过闯出来之后,他和老家的联系几乎断绝,直到现在一直单身。看上去不过是个活得勤苦却不得志的小人物。

    “法医已经查过很多次了,这人没有任何外伤。”胡铁花摊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毒理病理报告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不过,刚刚被捕时的尿检已经出来了,这人撞人之前真的吸过毒。要不是你说楚叔叔也是在服用止痛片之后死于心脏病,连我都要相信杨威的死是意外病故了。这种过得孤孤单单又看不见希望的人,天知道会不会什么时候因为空虚寂寞冷跑去找刺激,染上毒瘾。吸毒超级伤身,生个小病就猝死也不奇怪。”

    “或许这就是真凶希望我们相信的。就像当年希望众人相信父亲是意外病故。如果父亲的死法和杨威的死法一样,杨威的药一定是他的同伙准备的,或者是按照同伙的要求准备的。但父亲根本不可能故意吃下这种□□。能知道父亲有时候会旧伤发作疼痛难忍,所以有机会在父亲的止痛片上动手脚的人,一定是和他非常熟悉c甚至彼此信任的人。”

    楚留香说到这里,向来明亮如同晨星的眼睛竟然阴郁起来:“我小时候,很喜欢看各种武侠c刺客的传奇故事。父亲却对我说,现在文明社会不应该再有壮士仗剑杀人的事情,但这个世界依然需要侠之大者,需要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所以,他才想要当个警察,而且还是在一线对付那些最可怕最凶残的罪犯的刑警。他说,正如战士马革裹尸是死得其所,警察如果在追捕犯人或者和犯人搏斗的时候牺牲,也是死得其所。但他说不定是死在自己信任的同伴手上。”

    “老臭虫,你可别吓唬我。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怀疑自己的兄弟们。连自己的兄弟都信不过,还怎么有胆量当警察啊?不过你放心,至少我无论如何不会对你背后捅刀子。你在我跟前闭着眼,我都不会坑你。”

    楚留香笑了笑:“我从来没有不信任过你。言归正传,就算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他是故意服毒死亡,但既然这个人死前吸毒,我们自然可以从禁毒这一方面立案调查。查清楚他的社会关系和毒品来源,也能逼出来真正的幕后黑手——不,应该说是幕后黑手之一。”

    “之一?”

    “那天在医院里,你不觉得非常奇怪吗?方思明显然认识甲贺生物的人。在方思明带着l一dy离开,据说是商量私了的时候,竟然非常巧合地有人大喊有贼,然后大打出手,把我们两个吸引过去。但吵闹了半天,却发现是一场误会。我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计,以为这是杨威的同伙找机会继续向班家的祖孙两个下手,于是赶紧回去,却发现班家人没有任何危险。按照班世萦的说法,我们走了之后,只有一个年轻人看见班世萦的伤,觉得好奇于是停下来闲聊了几句。但是班世萦又对我说,方思明看见有人向她们搭话问路,很紧张。然后就心神不定地和一起做志愿者的朋友一起走了。”

    “这说明什么问题呢?”

    “可能说明很多问题,也可能什么问题也不说明。可能性之一是,一切只是巧合,恰好有人暑热心燥,不分青红皂白就觉得别人偷了自己的钱包,要打人,而方思明当时感觉有人要害自己的家人,于是神经过敏得看见任何人接近都会紧张。但这样的话,他不应该扔下自己的奶奶,却和朋友一起离开。所以我更相信可能性之二:有两拨人在关注方思明的事情。一拨是打算杀死班家祖孙两个的杨威和他的主使,另一拨是把我们吸引走的那群人。第二波人做事要背着我们,但他们对直接杀死班家人没什么兴趣,可能目前只想收集情报。如果他们唯一想做的就是派那个年轻人上前搭话,就只能说明他们的身份特别敏感,甚至是我可能认识的人,否则为什么连问话都要避着我们呢?当然,方思明也绝不像班世萦所说,当年只是一个孤儿什么都不懂——他知道很多,而且深陷其中。”

    “这如果方思明这么复杂,岂不是说我管的这一片里有个隐藏很深的犯罪分子,我还一点不知道?”胡铁花听完了楚留香的分析,挠了挠头,“老臭虫,你说得我都晕了这一大堆线索你让我等会儿自己理一理,你直接跟我说要我做什么吧。”

    楚留香摸着鼻子苦笑:“你这样子,高亚男是不会看上你了。”

    当年在警校里,他c胡铁花和姬冰雁这三人号称“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的警校三杰,没想到姬冰雁去了趟西北边境维|稳之后,竟然转了性子,跑去下海经商还成了一方首富,而胡铁花因为过分洒脱疏阔,过分爱喝酒,混到现在竟然成了派出所所长。警校三杰里居然只有他一个还算是个正经刑警。当年校花高亚男还对胡铁花青眼有加,不过看胡铁花现在的样子,他和高亚男之间撑死也就是段美好的校园记忆吧。

    这时候,一个片警忽然跑来敲门:“胡所,上次和姐姐一起来报案的小孩儿又来了,说有要紧的事情和你说。”

    “方思明?”胡铁花惊得坐直了,“说曹操曹操到啊!”

    胡铁花让方思明直接来他的办公室,自然,楚留香也在旁边。

    “这次我是想来找楚警官的。”方思明看了看楚留香,又看了看胡铁花,“楚警官虽然给过我联系方式,但我已经不太敢用手机直接联系了。我想着楚警官和胡所长应该是在合作,所以冒昧通过胡所长联系。”

    “呦吼,你这心思还挺细致。”胡铁花打趣道。

    方思明淡淡地答道:“身处险境,不可不慎。”

    胡铁花这次总算静下心来仔细打量方思明了:这小子确长得好看,一眼看过去能让人眼前发晕的那种好看。

    胡铁花问:“怎么,你有什么危险了?”

    “确实有危险,所以我不得不请楚警官出手相助。”方思明接着直视着楚留香的眼睛:“楚警官,你曾经向我施以援手,但我对你说了谎。我确实知道朱文圭曾经在宋卡府贩毒运毒的事情。因为,我也是那个团伙里的道具和成员之一。楚警官说得没错,朱文圭确实会用女人和孩子当做运毒的掩护工具,我被朱文圭收养,一开始也是为了掩护运毒而已。后来我忽然生了一场大病,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变得和常人不同,再用来运毒会太过显眼,反而被朱文圭留在身边,收为义子了。再后来朱文圭行踪暴露,在一场抓捕中,手下的人大多已经被捕或者逃匿。我能记得住的那些人如果还活着,一定或者改变身份,或者不在人世了。要抓他们,要费些功夫。”

    胡铁花听完方思明的话,惊得差点把隔夜的啤酒都呛出来。

    “之前姐姐带我来报案,说有人跟踪我,确有其事。跟踪我的其中一人就是l一dy。报案时候我什么也不敢说,是因为我隐约猜出跟踪我的人是朱文圭的手下。他们还是发现了我的身份,所以想看看我有没有可能对别人说起当年的秘密,我很担心一旦说出来就会遭到更严重的报复。我后来没有对楚警官说实话,也是出于同样的顾虑。”

    楚留香听后,挑眉一笑:“但你现在又肯说了?”

    “是的。是为了我的家人。”方思明平静地解释道,“他们猜测我一定已经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了班家人,决定杀我们一家人灭口。我向l一dy求情,保证我从来没有对班家提到过当年的事,只要他们放过班家人,我愿意一辈子守口如瓶,即便被人逼问审讯,也会一问三不知。l一dy暂时相信了我。但文圭的手下人将来说不定会反悔,可能还会再次动手。我势单力孤,但如果能和楚警官和胡所长彼此照应,我保护家人平安的把握更大。事已至此,我现在必须向楚警官坦白c认错。”

    “我应该信任你吗?”楚留香问道。

    面对楚留香锐利的眼光,方思明反倒轻笑起来。那笑声如同彩色玻璃雕塑一样透明而华丽,也像玻璃一样易碎:“楚警官是否相信我不重要。毕竟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一个认贼作父的人。我是来求你帮忙保护我的家人,又不是求你信任我。”

    “小方你别乱想。我们可没有猜忌你。”胡铁花赶紧说道。

    胡铁花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看脸或者轻信的人,但方思明一脸诚恳地的认错c求助的时候简直如同使用了催眠术或者魔法,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说的就是真话,更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看着一张天使或者说妖精一般的脸,无论如何都没有心情怀疑别人或者想象人心可能有多么诡诈阴暗。

    “没关系,胡所长。我知道朱文圭在各方面都有很多势力。我甚至也怀疑过楚警官是朱文圭派来引蛇出洞的,不敢相信楚警官。只是我现在别无选择,不得不和楚警官合作而已。你或者楚警官暗中调查我,或者我疑心病再犯,暗中调查甚至跟踪楚警官,都是正常的。”

    胡铁花听完哈哈大笑:“有意思!我好久没见过你这样直率爽快的人了。”

    “也罢,不管是不是真的相信你,都得向你了解情况。”楚留香说道,“在医院里是怎么回事?我听你姐姐和奶奶说,你看见有人向她们搭话,好像很紧张。”

    “那个人也是跟踪我的人之一。而且上次他出现的时候,我刚好遇上朱文圭。”方思明接着说了大三那年遇见phillip以及决定出国的经过。还说了他记住的几个当年跟在朱文圭身边贩毒的人的特征。

    胡铁花和楚留香交换了一下眼神,胡铁花的表情分明是在说:“老臭虫,这小子把家底都兜给你了,我看他不是说谎。”

    “这是我的备用号码。”方思明接着把一张小小的纸条递给楚留香。“朱文圭那边知道我的常用号码了。再用原来的号码不一定安全。如果有任何事情的话,请楚警官尽快联系我,我有任何发现也会报告给楚警官。”

    送走了方思明,胡铁花忍不住感慨起来,“这小子将来绝对会是个人物。只可惜他虽然肯向你承认朱文圭的底细,但时隔这么多年,仅仅凭借他的证言,还是没办法把朱文圭绳之以法,只有顺着他给的线索找下去,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的证据了。”

    楚留香拿起方思明给他写的纸条,啧了一声:“小胡,你可能只说对了一半。他将来确实会是个人物。但我现在反而不敢相信顺着他能挖出更多线索了。”

    “老臭虫,你还是不信任他?他说的不都是实话吗?”

    “说的是实话。但对这个人,我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胡铁花大笑:“我忽然看明白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对别人说话做事都很诚恳,只有跟你的发小原随云说话夹枪带棒,甚至别人提到他时,你的语气也会不对劲。我一直在想,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过节。但我今天明白了,这个可能不是过节,是本性。”

    楚留香摸着鼻子笑:“什么本性?”

    “对既优秀又好看的女人,你趋之若鹜,但对既优秀又好看的男人,你敬而远之,格外提防。你对原随云这样,对方思明也这样!你应该庆幸,还好我不是这样的性格,不然也会对你敬而远之,格外提防了。”

    楚留香摇头,一脸心累的表情:“随你怎么想。”

    不管楚留香是否相信方思明,但接下来几天方思明的行为就和他之前说的一样。偶尔用新的号码给楚留香发一些信息,向他报告又看见phillip出现在他家附近等消息。楚留香来医院看望何田田的时候,方思明沉默地守在一边,眼神平静却警惕。但何田田说他小时候又乖巧又好强的往事时,方思明的脸却一瞬间红成了海棠花未睡足之色。

    楚留香离开时,方思明趁着送他出门的机会低声问道:“楚警官查到了什么?朱文圭的人还会再下手吗?”

    “还在调查。”

    “楚警官,我知道你还不信任我。但毕竟是我的家人生命受到危险。如果你有任何消息,希望能让我知道,不敢拿我奶奶我姐姐的生命开玩笑。如果忽然出事,我希望至少能随时联系到你,或者你有可能过来帮忙。你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一直在应天市吧?”

    “没错。”

    “多久?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你放心,至少一个月,一直都在应天市。”

    “那我就放心了。”

    方思明把楚留香送到医院大门口,目送他离开之后,向四周张望片刻,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是我”

    “是少主吧?朱先生还有事,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也好。”对面是一个极为娇嫩动人的女声。

    “林清辉?”

    “真是荣幸,少主还记得我?”

    “别闲扯。楚留香亲口承认,他最近一直在应天市。如果张洁洁还会来的话,他们一定在应天市见面。”

    “那么搜索的范围就小很多了,麻烦少主啦,到时候联系。”林清辉说完挂断了电话。

    张洁洁。几天前,当方思明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看见那段视频的时候,吃了一惊。

    在朱文圭给他打电话的当天晚上,一个叫做林清辉的极为美丽的女子直接敲了他家的家门。这就是三年前方思明看见的在朱文圭身边的女子。

    “少主,我知道你家里其他人都不在,就冒昧登门叨扰了。朱先生一直惦记着少主,所以让我带来一些少主可能用得到的资料。”林清辉说完,递给方思明一只u盘。“少主放心,这里面绝对没有什么木马病毒。要是信不过我,少主也可以拿到网吧一类的地方用别人的电脑打开。不过,我可以提醒少主一下,杀楚留香最容易的机会,是他会见张洁洁的时候。”

    林清辉说完,踩着高跟鞋,如超模走t台一般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方思明懒得跑到外面看资料,再说网吧的电脑反而更有可能不安全。他电脑技术不错,仔细检查了u盘,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还是用自己的笔记本打开了u盘里的文件。

    u盘里面果然有一个叫“张洁洁”的文件夹。按照这里面的资料,能推理出来这样的一个故事:

    张洁洁和楚留香是在六年前相遇的。当时,有一件离奇的连环杀人案,好几个城市相继发生外籍人士或者工作上和国外有关联的人被人残杀,死在密室里。之所以把这些命案合并调查,是因为虽然杀人的具体手法各不相同,却全都死法极为离奇,现场血肉横飞,没有任何人目击到可疑人员接近现场,也没有任何人听到密室里传来任何不正常的声音,而且现场都有一件怪异的装饰物,上面的图案全部和玛雅文化有关。张洁洁自称是研究中美洲印第安文化的学者,也是嫌疑人之一。

    但她很快洗脱了嫌疑,楚留香也抓住了几名真凶。两人郎才女貌干柴烈火,迅速坠入爱河。楚留香求婚,张洁洁欣然同意了。然而一个月之后,还没来得及策划婚礼,张洁洁却留下一张字条,说自己“来过,活过,爱过,便足够”,从此不见踪影。

    楚留香全力寻找,却毫无线索,仿佛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么一个人。

    几个月后,一位全身黑衣c神色肃穆的老妇人忽然找到他,告诉了他一切真相。

    张洁洁的的确确是那些杀人案的背后主使。她实际上是麻衣教的“圣女”。麻衣教的历史大概可以追溯到美洲大陆只有印第安人的时候。现在麻衣教的信徒依然主要在美国,欧洲也有。这次张洁洁来中国是为了清理叛徒。她自己没有动手,只是监督手下,所以才没有任何物证证明她和这些杀人案的关联,而那些杀人凶手被引渡回美国之后,麻衣教也能利用自己的势力让他们在年之内出狱。

    同时,老妇人还带来了另外一个信息:张洁洁怀上了楚留香的孩子,并且保证只要有机会就让楚留香见一见这个孩子。

    楚留香是警察,出国有很多限制,两人相见的机会只能是张洁洁再来中国。然而圣女虽然在麻衣教里面地位崇高,但每年大多数时间只能守在某个地点不为外人所知的圣坛内,除了之前那样清理门户,张洁洁能出关找楚留香的时候,只有每年夏天的某个麻衣教节日。

    按照万圣阁收集的信息和方思明自己的推理,麻衣教的教义融合了美洲印第安土著文明包括残存于世的玛雅文化c部分天主教的教义和部分萨满教的教义。麻衣教使用的历法至少有一部分是月亮历,也就是说对月份的计算类似于中国的农历。张洁洁来见楚留香的时间每年都是农历的六月初五。每年到了那一天,楚留香都会请假或者不知行踪,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每次会面都是不同的城市——至少根据万圣阁收集到的资料,可以这样判断。

    方思明猜测,会面躲躲闪闪,是因为麻衣教并不承认楚留香作为孩子父亲的身份,甚至圣女私自会见孩子的生父都不被允许。另一方面,楚留香作为有可能接触到国家机密的高级刑警,被上级知道他和所谓“境外邪教”有密切联系,对他极为不利。

    麻衣教给张洁洁的保护天衣无缝。万圣阁能搜集的所有张洁洁的照片全都模糊不清或者根本没有拍到脸。唯一的影像资料,是一段据说是张洁洁和楚留香的孩子的视频。

    那段视频大概是隐藏在田野中某处的针孔摄像机拍摄的。视频里,一个留着长发雌雄莫辨的小孩在草地上嬉戏奔跑,他/她大约三岁,穿着一件颜色绚丽的长袍,头上戴着装饰着浆果和羽毛的花冠,有时还会停下来,双手合十,用闻所未闻的神秘语言有模有样的大声祈祷,或者和田野中的小动物说话。狐狸c松鼠们不仅不怕他/她,反而能听懂那种神秘的语言一般,和他/她玩耍亲热。最后,一个身穿黑袍的年长妇人也用同样的神秘语言对那孩子说了什么,那孩子跑过去,让黑袍妇人牵着手一起离开。

    方思明看得目瞪口呆: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奇装异服的小孩子仿佛能和动物交流,还因为他在别处也见过这孩子。

    那是楚留香第一次找到他的时候,他曾经瞥见过一眼楚留香的手机桌面。那是一副很美的油画:一个精灵般可爱的亚裔小孩子穿着镶嵌着宝石的锦绣盛装坐在洛可可风格的镀金高背椅上。方思明当时以为这仅仅是一张画,因为那小孩的衣服实在太奇怪了,既不全是印第安风格,也不属于欧洲和亚洲的任何一种文化,仿佛是为了画画好看而幻想出来的服装。那孩子的脸漂亮得不真实,方思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c灵气十足的孩子。

    再看看视频里的孩子,和画里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而且眉眼像极了楚留香。

    但没想到油画中的是竟是真人,还是楚留香的亲骨肉!

    马上又要到六月初五,如果这次楚留香在应天市至少一个月,那么他和张洁洁会面的地点一定就是应天市了。见到日思夜想的妻子和孩子,楚留香的警惕性一定会降低。如果这时候下手杀了他,一方面麻衣教不会在意他的死活,另一方面警察系统只怕也很难深究:随着调查的深入,调查重点会从“谁杀了楚留香”,变成“楚留香怎么会和境外邪教的教宗有联系”。只要扔出一些“真凶已经逃亡海外”的假线索,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

    因此,这的确是杀死楚留香最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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