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跟踪
他若是更适合当队长，那么她呢？
她该怎么办？
夜里，神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一直想着冲田在上午那几句戏谑的话。他真的在泡芙里放了泻药吗？不过这么久了也没有想上厕所的感觉。她心里燥热，干脆走到屋外，往西边宿舍的方向走，是希望再找土方聊一聊。
如果那个家伙有什么把柄让她抓到就好了。像土方这种有地位的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若是真的掌握到他的软肋，他应该会为了尊严而拨款给他们队的吧？神乐一边走着，一边打着如意算盘。正好此刻一个人影匆匆忙忙走过，她留意了一下，没法一眼就认出那个人。
等那人走到了路灯下，神乐睁大了眼睛。
那男人没穿制服，黑发如墨，木屐嗑哒嗑哒地响着，但他尽量压着步子走，还注意着周围，怕是有谁会发现他。
十四？
黑夜中，土方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打出来的倒影像个魔爪，它快速移动着，最终在墙的边缘消失了。神乐抓紧跟了几步，土方已经走出真选组的大门。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看他鬼鬼祟祟的，肯定是要去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把柄”吗？
神乐在一棵树后笑滋滋的，她深吸了一口气，也蹑手蹑脚地跟出去，早把“会拉肚子”的事情忘得干净。
大街上还有没打烊的小商铺，偶尔也会从不远处飘来一阵阵炸丸子和酒水的香气。
土方从来不嗜酒，可是最近有点不一样了，他忽然觉得酒水先苦后甜的滋味有些让人迷恋，几乎要打败陪伴了他十几年的烟草了。他望向那些连个门帘都没有的小商店，淡淡的惆怅感蔓延全身。
这样的安宁他喜欢。哪怕这种安宁不富贵，不繁华，它只有生活最朴实的点点滴滴。
最重要的是这份安宁的背后，有真选组贡献的一份。
如果哪天它们支离破碎，土方会有些舍不得。
误食芥末泡芙的晚上，他找总悟聊起这番，那小子倒是一脸镇定，仿佛事不关己。
看来人上了年纪，就会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说到这个，本是以为选拔那天会有什么大角色来搅局。”冲田说道：“我还等着机会可以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呢。”
“你这小子，唯恐天下不乱。”
“大不了一死了之。”冲田呷了一口玄米茶：“只不过我没那么容易死。”
“再过一些日子就是澄夜公主的成人大典了。松平老爹已经跟近藤局长打过招呼，让真选组的人全力看护将军与公主的安全。”
“土方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想要加害于将军的人，可能根本不是天人，而是幕府里的人无中生有，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土方若有所思：“天人侵入地球这么多年，我们对他们不甚了解，眼下好像只有我们被阉割的份儿。如果有天人希望制造一个傀儡而统治大江户，必定不会选择茂茂将军，他不会甘愿做一个傀儡，那他们就很有可能除掉将军。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有时候亲近的人比陌生的人更可怕将军身边又有多少信得过的人，也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冲田继续喝茶，没有回答。
走到歌舞伎町一番街的路口，土方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盒烟。神乐就在十几米处悄悄地挪动着步子。歌舞伎町里面的热闹可是白天看不见的，各个招牌上的霓虹灯闪耀着，吆喝声，叫卖声连绵不绝。在这样人多的地方，土方要发现那只尾随的小兔子很难，况且他也不会想到有人跟踪他。
土方在一家店的门前驻足，从门口招揽客人的伙计来看，土方似乎是常客，他跟他攀谈着，还没有进去。神乐跟着人流走到店脚下，跟土方隔了几个人，等他走进去，神乐抬头望，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显赫的几个大字写着的正是
人妖酒馆？
她呆立在原地，明白了过来，又望向酒馆的二层，那巨大的红色窗户倒是有几分别致，看不清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尽管是来抓土方的把柄的，不过眼下的状况让她有点拿不准注意了，毕竟是人家的个人嗜好，不太适合用来威胁吧？
神乐立刻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脸颊。
要完成一番“伟业”的大丈夫怎可有妇人之仁？
她琢磨先跟上去观察一下情况，确认土方真的是那个再做定夺。
神乐趁着门口没有伙计的时候偷偷钻了进去，没走两步就见到几个花枝招展的浓妆“女人”从她身边路过。好在这家店也允许姑娘进来，神乐的出现没有引起注意。土方在不远处等待着谁，直到又有一个伙计过来带他上了靠门边的楼梯，两个男人的身影被阻挡的视野淹没。
酒馆里乌烟瘴气，一楼的大堂里倒是敞亮，每个座位上都坐满了形形色色的男女，其中不乏一些颇有姿色的“人妖”。如果细看，”她们”并不是真正的女人，而是男人化妆侨办的。
神乐等那个送土方上去的伙计下来，才蹑手蹑脚地走上去，楼梯嘎吱嘎吱作响，人们的喧哗声足够响亮，没有人注意到那抹红色的身影。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二楼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小得多，只有两个封闭的房间相对，整个空间都非常幽暗，但是也有一种低调的气派。
门关得严丝合缝，想必土方进入的是其中一间了。
在这样隐秘的房间里，他会是与谁见面呢？
神乐不太清楚，只是按照逻辑推算，肯定也是“人妖”了，可能是店里最出名的
在地球上好像叫做“花魁”吧？
神乐又低头看了看，暂时没有人上来，于是她轻轻把头附在其中一扇大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也听不见，只有楼下喊“多来几瓶冬佩利”和其他嘈杂的声音。
如果什么都没发现，这一趟太不值了，可如果真发现了什么神乐琢磨。
就打开房间门看一眼，一眼就好。倘若她无声无息地把门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应该不会察觉的。
她的手扶在门把手上，拿捏着力道，屏住呼吸要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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